作者:纯洁滴小龙
而這,就是獨屬於真正秦家人的快樂。
劍鋒被抽出胸口,傷口快速被蛟皮封回。
李追遠將劍鋒向後一拉。
明琴韻:“松劍!”
明凝霜松劍了。
可雙方距離太近,強大的氣浪以李追遠爲圓心,將四周一切向少年這裏壓縮。
鬆開劍的明凝霜,仍是被迫拽向少年。
李追遠側身,左肩膀搖擺,撞在了明凝霜身上。
“轟!”
明凝霜全身震動。
體內的靈念,流露出驚駭,這是第一次,她體會到了來自體魄層面的打壓。
李追遠伸出右手,抓住明凝霜的左臂,雙足生根,側身轉腰,向後翻甩。
“砰!”
地面轟鳴,餘威擴散至外界,引得山石滾落,席面上碗勺碎裂,地上躺着的那一大羣靈魂麻痹者,更是紛紛目露驚駭。
他們無法理解,這內部到底正爆發着怎樣的戰鬥,竟能引發如此可怕陣仗。
躺在地上的明凝霜,靈念再次出現了失神。
明琴韻:“清醒!”
好在,這次失神恢復得很快。
但當她剛清醒過來,正欲起身時,卻見李追遠身上升騰起一頭蛟首,怒目之下,堪比實質化的蛟影外化,纏繞捆縛住其全身,將她死死壓制在地上。
李追遠攥起拳頭,砸在明凝霜的胸膛。
“轟!”
來自肉身的強大打擊,再度引起靈念迷失。
明琴韻:“清醒!”
復歸清醒的瞬間,第二拳來到。
“轟!”
然後,週而復始。
沒有丁點多餘花哨,盡是來自拳頭的真摯問候。
任你是邪祟之軀又如何。
歷史上的歷代秦家龍王,都是以這種方式,將一尊尊強大邪祟捶下!
一拳不行就兩拳,兩拳不行就四拳……只要拳頭足夠硬且足夠多,這世上就不存在,打不垮的邪祟。
“轟!轟!轟!轟!”
“遠哥……”
在這震撼畫面下,阿靖在顫慄。
他無法理解,當年的雪狼跟隨虞家龍王時,是如何擊敗這樣的秦家人的。
但來自血脈裏的驕傲,讓他覺得低下頭,是很羞恥的一件事,這讓他非常煎熬。
趙毅心道:“阿靖,怕就大大方方的怕,沒什麼好丟人的!”
這時候,你鼓勵小狼崽勇敢面對,氣魄上戰而勝之,那是純粹放屁,只會把它血脈裏的驕傲擊得粉碎,倒不如大大方方地承認不如。
虞家龍王的時代已經過去,這是姓李的時代,也就趙龍王的心境,能堅守得住。
聽到毅哥的話,阿靖馬上不怕了,還在心中大聲歡呼起來:
“哈哈哈,遠哥好厲害,遠哥好棒!”
本體:“我一直無法理解,他爲什麼會這麼喜歡心魔。”
本體是目睹過,走火入魔下的狼崽子,寧願自掐脖子自殺,都不願意傷害心魔絲毫。
趙毅:“因爲在他最迷茫最無助時,看見一個同齡人,輕鬆解決着他眼裏天一樣大的困難,在他的心裏,姓李的是他的投影,能給予他力量與勇氣。”
一個涉世未深的孩子,經歷巨大變故後,又馬上跟隨自己走江,阿靖必須想個辦法,讓他能撐下去,不怕不哭。
所以,趙毅從未真心喫味過阿靖對李追遠的喜歡,沒姓李的,狼崽子也長不成雪狼。
拳頭,還在不停地落下。
不得不說,明凝霜的肉身,是真的硬。
承受了這麼多拳,可身軀依舊未毀。
這不禁讓李追遠聯想起,曾經自己近距離接觸過的……虞天南的肉身。
那可是真正意義上的龍王之軀,那條老狗想要煉化那具腐朽龍王軀,都得以大量虞家人鮮血爲引,而不是通過外力。
這亦從側面說明,當年跟隨魏正道的那夥人,是貨真價實的無名龍王。
但,李追遠現在打的,可不是明凝霜。
只是佔據着明凝霜肉身的,兩隻貓咪。
一次次的失神,再一次次的喚醒,可每次喚醒時間,都越來越久。
明琴韻清楚,第二輪的交鋒,她完敗了。
她後悔與李追遠爲敵,但她一點都不後悔先前以自殺復甦明凝霜的選擇。
她無法想象,身軀腐朽的自己,怎麼遭得住眼下這種極端場面。
以年邁之軀,面對曾經的秦哥麼?
重擊之下,也同樣選擇放棄的明琴韻,不再試圖去喚醒越來越混沌的靈念,漸漸變爲平靜地“欣賞”。
不是她的愛扭曲到如此地步,而是即將被從世上抹去最後一點痕跡前,總得想辦法讓自己走得更舒服點。
她跳過了對柳玉梅的流程,迎來的是曾經愛人的流程,歸根究底,她對柳玉梅的嫉恨,大部分都因爲當年的愛而不得。
直到現在,她都不理解,秦哥當初爲何選柳玉梅而不選她,她也確實曾如柳玉梅所說,脫下衣服,光着身子質問秦哥,她到底哪裏比柳玉梅差!
李追遠能看見明凝霜眼眸裏的情緒變化,但少年沒興趣去參與老一輩的愛恨情仇。
而且,壓根就不存在什麼愛恨情仇,秦爺爺對柳奶奶一心一意,全程是明琴韻的獨角戲。
且就算真論起,柳奶奶幾十年後,仍喜歡夜裏獨坐供桌旁,拿着秦爺爺的牌位罵秦老狗。
而當今的明家家主,與他的兄弟們,同母異父,明琴韻爲了家族更好地延續優質血脈,挑選了好幾個面首,這些人的名字,甚至都不存在於明家記載。
以門庭發展計,這無可厚非,乃至稱得上大犧牲大不易,她的確是位合格且優秀的家主。
反倒是秦爺爺與柳奶奶纔算是異類,明明生於龍王門庭,一個敢捨棄門庭基業,一個只想着做阿璃的奶奶,在這喫人的江湖裏,他們追求的是那種普通夫妻兩口子的溫馨。
隨着拳頭的繼續落下,本來幾乎一動不動的明凝霜,指尖開始顫抖,身體其餘部分則呈現出不規則的氣息流轉。
一股玄而又玄的意境,正逐步復甦。
趙毅:“好像有點……不對勁了。”
本體:“明琴韻的伴生魂,固然沒讓靈念操控的明凝霜第一時間被封印回去,可她的存在,同樣壓制了靈唸對明凝霜生前本能的復甦。
現在,隨着明琴韻的心境變化,使得她的存在反而貼合了明凝霜當年苦等良人的經歷,變成了刺激生前本能復甦的助力,讓真正的明凝霜,加速回歸。”
趙毅:“你不是很懂麼?”
剛纔還說自己不理解阿靖對姓李的感情,這會兒卻又捕捉分析得鞭辟入裏。
趙毅:“其實是阿靖對姓李的無條件信任,讓你不舒服了,讓你不想去懂?”
本體:“活膩了?”
趙毅:“你這是……在生氣?”
本體:“你越界了。另外,這多餘無意義的部分,我會和心魔進行交換,確保各自純淨。”
趙毅:“呵,我沒有想找尋你們間破綻的意思。”
本體:“大邪忙着坐齋,天寵成了飯桶。
你覺得在這江上,天意還能再選擇誰?”
趙毅:“你看低我了,你終究還是無法理解龍王的心境,龍王是代天行道,卻不是做天道的狗。”
本體:“他們只是寂寞罷了。”
趙毅:“姓李的,你別捶了,她已經迷失,趕緊扭下她的頭,拆分封印進小院!”
本體:“他聽不到你的心聲。”
代表生的趙毅在本體也就是少年肉身這裏,代表死的趙毅爲李追遠所操控。
這個順序不能亂,要不然代表死的趙毅,一個念頭抽風,紅線反噬之下,直接暴斃。
趙毅:“我不信姓李的看不出來。”
李追遠停下了拳頭,他站起身,掐着明凝霜的脖子,將她舉起,然後轉身,走向那座小院。
趙毅心中的疑惑大起。
姓李的是看出來明凝霜肉身正在發生異變,她的生前每多復甦一層,威脅就會大大增加,到時候再面對的,就不再是明琴韻了,而是部分那恐怖存在。
可姓李的……你怎麼在用走的?
就算趙毅清楚,姓李的此舉肯定有其深意,但如芒在背的危機感,讓他更傾向於早點將事情蓋棺解決。
好在,姓李的剛纔捶得夠狠,哪怕慢慢走過去,途中明凝霜的靈念還未從迷失中甦醒。
但就在李追遠提着明凝霜走上臺階,站至門檻前,準備伸手擰下明凝霜的人頭進行拆分封印時……
本體抬手,向前一抓,讓李追遠身上被他賦予的勢,出現紊亂。
李追遠停下腳步。
本體開口道:“就這樣結束,你甘心麼?”
李追遠沒有回應。
趙毅:“常言說得好,常在河邊走哪有不溼鞋,未免夜長夢多,還是封印回去吧。”
本體:“眼前有個機會,能讓你的體魄再上一層樓,你想要麼?”
趙毅:“老話說得對,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既然他姓李的都不怕玩火,他趙毅還怕什麼?
本體:“阿靖,揹着我去外面,這場冥壽齋事,還沒辦完呢。”
陳靖彎下腰,將“遠哥”背起,趙毅則跟着一起飄浮起來,手仍然放在少年頭頂爲其加持。
行至出口處時,本體佈陣,開啓口子。
等他們離開後,已站在門檻前的李追遠,提着明凝霜縱身一躍,跳到由本體讓梁家姐妹提前佈置好的陣法內。
明凝霜的肉身,被李追遠放置在陣法核心區域,進行鎮壓。
明凝霜指尖,愈發明顯地觸動。
未等李追遠下令開陣,梁家姐妹就因受不住這壓力,被迫將陣法開啓。
可哪怕鎮壓效果施加上去了,但那可怕的氣息,仍在不斷加劇,似有尊大恐怖,即將睜眼。
來到外面後,因兩具身體的距離拉長,趙毅用以維繫這種拆分狀態的消耗,開始加劇。
能達到如此地步已屬不易,他終究不可能將一個自己徹底拆分成兩個獨立的人,若真這樣,意味着他遭遇了祕術反噬。
很快,趙毅感知到一股渾厚的魂念向自己湧來,這次不再是自己給少年供給腦子,是對方在主動反哺自己。
本體:“還好,齋事場地捱得很近,再遠一點,想嘗試都不可能了。”
趙毅:“所以,到底是要做什麼?”
本體:“機會難得,有些實驗,能做還是得做一下,現在,把你身上的黑霧給我吧。”
趙毅將黑霧下放到少年身上,遮蔽住其身形,而自己則展露出這血淋淋的無皮身體。
雖然看起來讓人瘮得慌,可還是能認清楚他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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