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纯洁滴小龙
它們理解,囡女想擺一下女方家長的架子,走一道流程,但你的警告……是不是太久了?
正常的一個長輩架子,家主不會計較,會欣然認可與接收,可你含這麼久,就是挑釁了!
南翁:“她瘋了?”
長河:“還不張嘴?”
白姑:“她究竟在做什麼?”
終於,別苑的天,亮了。
三大邪祟同時舒了口氣,囡女再不張嘴,它們就要集體出手去撬她嘴了。
本來事情進行得好好的,大家被家主訓得也開心,能圓圓滿滿地結束幻想以後故事,差點被囡女弄糟。
因別苑就是囡女的本體,所以即使是三大邪祟也只能看見天亮了,卻無法探知裏頭正在發生什麼。
阿璃沒能摸到身邊的囡女,是因爲與她等高的囡女,不是站着,而是癱坐在地上。
囡女的身體在顫抖,放到外面能引發一場浩劫的她,此刻眼裏全是驚恐。
如她示人的形象一致,她現在,就是個貨真價實的被嚇破膽的小姑娘。
李追遠向她走來。
囡女嚇得手腳並用往後挪,近乎淒厲地哭喊道:
“不,你不要過來,不要過來,求求你不要過來,啊啊啊!”
此時的囡女,一點都不可笑,畢竟,連在神話傳說中有一席之地的白虎,在見到李追遠時,也是被嚇得蜷縮在桌腳。
一世喫人喫妖喫邪喫一切的她,就在剛剛,體驗到了那種將被人喫的真實驚駭。
李追遠沒故意嚇她,而是她將自己含在嘴裏的那一刻,某種本能,就在少年身上覆蘇了。
本能不是憑空出現,而是少年練出來的,他時刻都在預備着最壞情況發生。
李追遠走到阿璃身邊,停下腳步。
說好要保護好阿璃的囡女,在地上挪出很長一段距離,她不是食言,而是骨子裏的恐懼實在是無法抑制。
李追遠牽起女孩的手,對遠處地上的囡女道:
“我答應你,我會保護好阿璃,雖然現在大部分時候,都是阿璃在保護我。”
囡女還在顫慄,沒做長輩回應。
李追遠再次對她開口道:
“把這個祕密,喫進去,永遠都不要吐出來。”
囡女繼續發抖。
李追遠神情一肅,沉聲道:“聽懂了麼!”
“啊!!!!”
尖叫過後,囡女終於恢復了一點清明,她朝着李追遠跪伏下來,不停磕頭道:
“謹遵家主令,謹遵家主令!”
李追遠看向阿璃,指了指囡女。
阿璃點了點頭。
李追遠轉身,和譚文彬走出別苑,只把笨笨留在了裏頭。
阿璃走到囡女身邊,陪着她一起坐下。
讓女孩去安慰人,確實是強人所難了。
不過,這種陪伴,也起到了很好的效果,囡女的心神,漸漸得到表面平復。
囡女握住了阿璃的手,阿璃能感受到其心底的劇烈恐懼。
“秦璃……他……他不是人。”
能頂着剛剛差點被喫的大恐怖,還能對阿璃說出這句話,這是真拿自己當家人了。
阿璃對囡女露出笑容。
囡女“看懂”了阿璃的意思:您也不是人,但奶奶也拿您當家人。
別苑外。
譚文彬拍了拍狗頭,小黑沒絲毫甦醒的跡象,醉得在打呼嚕。
“小遠哥,它喫了不少好東西。”
尋常妖獸需要冒着生命危險去苦尋的機緣,在柳家祖宅裏,可以論缸喝。
今日小黑喝下去的生機,可比它自幼以來所喫的所有補藥加起來,都要多得多。
這也就意味着,小黑距離普通“土狗”的層次,越來越遠。
李追遠:“是笨笨餵它喝的,那笨笨心裏就有數。”
譚文彬笑道:“如果這樣的話,我還挺期待的。”
家裏養的寵物,未來有一天,會變得人模狗樣。
李追遠:“等回去後,我會抽時間修改一下虞家功法,看看能不能將這伴生妖獸,綁定主人生死。”
這樣,就能避免主人對妖獸夥伴賜死時的道德負罪,可以同生共死,攜手離開人世。
當然,這一切的前提,必須是笨笨做出賜死決定之後。
否則,以笨笨的天賦,一開始就給他修改過的功法,他也有機會把自己的修改,給破掉。
李追遠:“帶孩子,真麻煩。”
譚文彬抓了抓下巴,不知該怎麼接小遠哥這句話了,要是連帶笨笨這樣的孩子都覺得麻煩,那天底下的普通父母們,過的得叫啥日子?
阿璃和陰萌從竹門裏走出,後頭跟着的是笨笨,笨笨懷裏抱着一隻一動不動的黑狗。
在走到李追遠面前時,笨笨先低下頭,然後,小男孩深吸一口氣,勇敢地抬頭與李追遠對視。
只是一瞬的對視後,笨笨又立刻害怕的再次將頭低下。
李追遠嘴角露出微笑。
天賦固然重要,但敢做選擇、敢承擔選擇的代價,更爲重要。
與潤生和阿友匯合後,準備離開。
四道偉岸陰影,攜一凶嬲八睿谡T內目送。
當少年一隻腳邁出門檻時,長河出聲道:
“請家主勿忘我們,秦家那邊能做到的事,我柳家,亦能做到!”
顯然,秦家那邊是將曾被家主帶出祖宅去瓊崖的事,告知了這邊,柳家邪祟的意思是,下次再有需要,可以帶它們出去。
李追遠點了點頭。
當少年完全走出祖宅大門時,後方傳來魂念與嘶吼的齊響:
“吾等恭送家主,靜候家主成就龍王!”
“吱呀……”
在邪祟聲浪中,祖宅大門緩緩關閉,徹底閉合的剎那,動靜全無,連原本溢出祖宅之外的雲海,也全都收攏了回去,丁點不再外泄。
家裏這幫躁動的窮親戚,算是安撫好了。
而且,秦家和柳家,各自都有一個怕被自己“喫”的存在,也算來了個平等對稱。
李追遠踩上木筏,揮動鑰匙,木筏逆流而上後,浮出湖面,原先是怎麼漂進來的,現在就怎麼漂回去。
靠岸後,其餘人上車,林書友拿着油桶給黃色小皮卡加油。
小黑悠然轉醒,看着身前拉貨的車廂裏,蹲着一頭“黑狗”,嚇得瞪大眼的同時,委屈地:“汪汪汪!”
笨笨伸手把“黑狗”推倒。
小黑這才意識到是假狗,馬上開心地撲到笨笨身上,開心地舔笨笨的臉。
緊接着,小黑像是嗅到了什麼,轉而去扒拉笨笨的登山包。
笨笨給它打開了包,從裏頭將一根“骨頭”取出,遞給了小黑。
小黑把它叼住,趴在車廂裏,前狗腿固定住骨頭,側着狗頭專注啃咬,磨牙。
蓋上油蓋,阿友坐進駕駛位,邊發動車子邊問道:
“小遠哥,我們是回去還是……”
原本的計劃裏,視情況而定,如果柳家這一趟順利,那就順便把祁龍王道場也去了,哪怕明知道調查不出什麼線索,也要把那個流程走完。
李追遠:“回南通。”
笨笨手裏的東西需要安置,潤生也得休養恢復,除此之外,也是因爲李追遠在柳家祠堂裏得到了一個重要線索。
祁龍王如果真還活着,那就大概率和西域祕境脫不開關係,如若自己現在去他的道場,有概率提前被浪花溼身。
之前考慮着,先溼一點,方便提前窺視到更多線索,採取個謹慎積極的姿態。
眼下,這個“積極”暫時得去掉,切換爲保守觀望,方案重擬。
因爲,
魏正道很可能就死在那裏。
第五百七十四章
李三江低頭,把最後一塊核桃酥放入嘴裏,再仰頭將手裏的殘渣吸入。
他倒不怎麼餓,就是隔着車窗被這日頭曬了一路,很想來根菸。
只是這輛長途車除了中途短暫停一下接客外,也沒正兒八經地停哪個休息區,給李三江憋得眼淚花兒都出來了。
山大爺把自己腦袋靠在李三江胳膊上,閉着眼張着嘴,鼾聲很有節奏。
有掙錢的買賣,老哥倆加上劉金霞都會互相照應拉個活兒,當然,山大爺基本都是被拉的那一個。
三人在長途車站集合,李三江跟山大爺要來時城鄉大巴車發票時,山大爺說自己忘要了,被李三江罵了一頓。
彌生坐在李三江前面,隔壁坐着的是售票員,快四十的年紀,嘴角有顆痣,嗓門大得很,一開口就震得李三江腦瓜子嗡嗡的,也就山炮不受影響。
除了收錢,其餘時候售票員大姐都坐在彌生身側,不管幹的溼的,就是找話嘮。
過了那個年紀,男的女的都一樣,瞧見年輕好看的,都喜歡湊近點灑些膩腥子。
彌生的陪伴,也算換來了些方便,事先說了要到的地方,售票大姐就選了個路口提前讓他們下車,省得進車站後再折騰。
站在路邊,小涼風一吹,就着長途車駛離的尾氣,李三江美美地點上一根菸,深吸一口,再來一聲乾嘔,對着旁邊草叢吐了口痰,可算緩過勁兒來。
“山炮啊,瞧瞧你這衣服給你睡得褶了吧唧的,快扯扯,像什麼樣子!”
過年時,李三江特意給山大爺做了套新衣服,黑衣藍褲,加頂帽子,再給山大爺胸前口袋裏別上一支鋼筆帽,這半個村支書的派頭也算勉強搭起來了。
李三江的理論是,人花那麼多錢請自己等人過來,你好歹看起來讓人覺得這錢花得值當,別整得跟喊了個村裏老二遛子似的。
訓完山炮,李三江又看向彌生,見彌生身上袈裟服帖板正,有些心疼道:
“我說你在車上坐那麼筆挺的幹嘛,不累得慌,多睡睡纔是。”
山大爺不滿道:“喂喂喂!”
李三江:“餵你個頭,不曉得這趟買賣靠誰接的啊,擱以前,咱能接到這麼貴的活兒?”
山大爺嘀咕道:“中看不中用的假把式罷了,要真有什麼事,不還得靠我?”
李三江:“呸呸呸,閉上你這烏鴉嘴。”
山大爺從李三江手裏接過煙,點燃後對彌生道:
“彌侯,在外頭不比家裏,這江湖跑遠了難免出什麼事兒,你就記着,但凡有事兒,你就跟這三江侯一樣,往我身後躲就是!”
彌生:“小僧多謝陸前輩庇護。”
山大爺咧嘴對李三江笑道:“這小詞兒縐的,三江侯,確實哦,貴有貴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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