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纯洁滴小龙
飯後,夜深人靜,李追遠衝完澡後,坐在書桌前,拿起大哥大,撥通了李蘭的號碼。
不出意外的話,接電話的應該還是徐阿姨。
果然,在響了幾聲後,徐阿姨的聲音傳出:
“喂。”
“徐祕書,我是小遠。”
“……”
電話那頭,沉默了許久,她在調整呼吸,適應工作狀態。
從這個反應裏,李追遠能得知,李蘭已經很久沒回這間辦公室了。
“小遠,嗯,有什……是,是又收到一份包裹了麼?”
徐祕書報出了包裹上的發件地,一串……很長的地名。
李追遠:“嗯。”
徐祕書:“這個包裹我知道,但按照李主任之前留下的要求,我這邊沒做干預,哪怕我知道它地址填得不標準,但幸好,你還是收到了。”
“說正事。”
“是,這個包裹發件地單位,在一年前就已經撤銷了,我們溯源過,無法得知它具體是在哪個環節出現在這郵政系統裏的。”
“還有麼?”
“沒了,就這麼多,另外,李主任還沒回來,可能回來了,但或許是因爲一些特殊情況,她不能聯絡我們這些老下屬,這在以前也是常有的事,有保密條例。”
“晚安。”
“好的,小遠,晚安。”
李追遠把電話掛了。
發件地單位應該是某個臨時駐地,因某些任務而起,又因任務變化而裁撤。
這是唯一有價值的訊息。
至於徐祕書後面說的關於李蘭的情況,可以無視。
她之所以被李蘭起用,就因爲她是南通人,能幫李蘭講南通話騙家鄉父老。
李追遠彎腰,給自己倒了杯水,看着杯口處升騰的白煙。
好消息是,上次與年輕蘇亦舟的對話,起了效果。
壞消息是,這包裹的寄送也並非是當下。
但,比之上次詢問李蘭自己是否會走路了,這次的父親至少知道他已離異。
還有一種可能,那就是父親這個人,是當下的,根據亮亮哥給的信息,過去自己的新經歷是對當下人產生新記憶。
若是這樣,那就是當下的父親,位於一年前的環境中。
李追遠再次將目光落在那張照片上,結合父親與家中失聯的時間以及這個舊單位,很可能被困在那裏的,不僅僅是父親一個人,而是一整支勘探隊乃至一整個單位的所有人。
畢竟,過去的超自然現象就算再詭異,也不值得當下的高層花費大力氣去解謎,唯有近在眼前的事件,才能引起足夠的重視與迫切。
這又和薛亮亮所說的那個需要竭力爭取、風險係數很高的項目,對應上了。
李追遠的指尖,在照片中父親那張滄桑的臉上摩挲。
假如是其它情況,那自己現在就該連夜動身,照着這個舊單位地址進行調查,可這背後涉及到祕境,還有自己的下一浪。
按過去經驗,莽撞前往的後果,就是主動讓這一浪提前到來,倉促之下讓局面變得更爲糟糕。
還是年輕的父親出現在南通,讓自己見識到了它的詭異程度,冥冥之中,這算是一種提醒。
所以,最正確的方式是等亮亮哥那邊爭取到、再籌備好,然後自己跟着他一起去,這樣才合理合法合摺�
好在,這件包裹至少證明,父親眼下還安全。
翻到照片背面,看着上面的那一行字。
李追遠想把那個稱呼很自然地喊出來,可對着這行字卻像是對着父親本人,少年答應過他,不會再在他面前演戲了,也就不打算這時再勉強自己,輕聲道:
“等我來接你,蘇亦舟。”
……
笨笨對小丑妹的興趣,部分轉移到了孫薇身上。
在笨笨眼裏,小丑妹是道無解題,始終看不透;
但孫薇,他能從不敢置信到不理解到疑惑最後到果然如此的釋然。
因爲孫薇有家學基礎,其資質,也就是在清安嘴裏叫“普通”,放在江湖也不算差了。
所以,笨笨是能慢慢將她教會的,哪怕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小姑娘好歹能懂個解題思路。
一直看無解難題,久了也會疲倦;這種能解開的題,能帶來成就感。
孫薇來南通之前,唯一明確知道的事,是她爺爺給自己訂了一門婚約,小小年紀,雖不懂得那麼複雜的事,可好歹也知道,這種和未婚夫一起做題學習……好像是有點不對勁。
不過,她對此也沒拒絕,在這個陌生的環境,能找到一件合乎常理的事來做,真的很不容易。
笨笨上午教孫薇做題,下午自己琢磨試驗陣法。
他發現自從這麼做後,哪怕老師們沒空佈置新功課,他的陣法水平也在快速進步。
畢竟,自己懂怎麼做題,和能教會一個“笨笨”的同學做題,需要截然不同的認知深度。
孫薇上午和笨笨在一起,下午跟着熊善學習辰州符。
下午的課,讓孫薇更開心些,臉上的笑容也更多,變相的,也讓孫薇對熊善有了更多好感,因爲熊叔叔總是很誇張地讚歎她的天賦,能讓她撿回自信。
主要是,熊善自打把兒子抱入龍王門庭後,他就沒教過兒子,沒教過天才,閾值就沒那麼高,冷不丁碰到個家傳優秀子弟,像是看見了個寶貝。
至於晚上,蕭鶯鶯會把倆孩子都帶入自己房間裏,扯下畫卷,一起晚自習。
譚文彬的倆乾兒子,終於不用爲爭搶學生而鬧矛盾了,當初逼得笨笨得一邊學數學一邊學音樂,這下可以各教各的。
就是苦了陳曦鳶,孫薇經過日夜學習後,洗了澡倒頭就睡,陳姑娘失去了夜聊夥伴。
自年後,這雨,就矯情起來,時不時就作那麼一下。
李追遠撐着傘,牽着阿璃的手走在最前面,後面跟着的是潤生、譚文彬和林書友。
陰萌的鞭子早已拿到,這會兒就無需過來,留在家中背書。
稻草人被包裹上了衣服,近看也分辨不出真假,反正是由秦叔開着拖拉機送貨,也不怕被人拆穿,要是有小偷來了,那更好,乾脆把小偷嚇死。
剛燒完一窯磚的熊善站在水缸邊,拿木桶往自己身上澆水降溫。
梨花手持帕子,給他身上做着擦拭,當觸摸到其身上那一條條疤痕時,帕子不知什麼時候落到了地上,開始指尖摸索,熊善也扭頭看向妻子。
“咳……”
隔着老遠,譚文彬就先咳嗽了一聲,生怕等小遠哥和阿璃走近後,撞到什麼少兒不宜。
熊善趕忙穿起衣服,梨花洗起了手。
簡單點頭致意後,李追遠領着夥伴們來到窯廠地下。
羅曉宇與孫道長的配合,不僅體現在教學上,在煉器方面亦是絕配。
有孫道長做基礎兜底,羅曉宇那天馬行空的才華才得以盡情施展。
當然,根本原因在於李追遠這裏資源豐富,禁得起天才的試錯。
羅曉宇:“小遠哥,你快過來看,我都已經鍛造好了。”
率先映入眼簾的,是一杆通體漆黑的新黃河鏟。
其實,潤生的黃河鏟前不久才新制過,但受限於當時條件,無法盡情呈現。
這次,是李追遠與阿璃一起設計的正式版。
其不僅保留了原黃河鏟的所有架構,還在鏟身上增添了一整套完整的陣法氣門。
在器物上雕刻陣法不難,雕刻複雜縝密的,難度直線上升,而那種拿來近身戰鬥的武器,就不再是單純難度的問題。
陳曦鳶可以拿着笛子肆意敲人,就是因爲她笛子的材質,珍貴到幾乎無法複製。
“潤生哥。”
“嗯。”
潤生上前,伸手攥住黃河剷剷柄,將其拔起。
出乎潤生預料的,鏟子很輕。
揮舞了幾下,潤生沒能發覺有什麼不同,反而沒老鏟子用得習慣。
李追遠:“潤生哥,慢慢開氣門。”
“好。”
第一道氣門開啓,與此同時,手中的新黃河鏟發出顫聲,形成共振。
潤生眼睛一亮,面露喜色,再揮舞時,鏟子一下子變得很順手了。
隨着氣門不斷開啓,震顫之聲逐級強力,舞動時,掀起音爆。
並且,當潤生將氣門開至僅剩一處時,其身上的九條黑影活躍起來,竟能從他身上,蔓延至黃河鏟上。
“咚!”
潤生將鏟子跺地。
孫道長和羅曉宇這兩位陣法師被強風掀起,得虧阿友眼疾手快伸手抓住二人的腳踝,要不然得摔個鼻青臉腫。
阿璃站至少年身前,譚文彬也迅速將小遠哥護在自己身前。
女孩抬手起風障,化解了潤生的氣浪席捲。
“不好意思,我不知道……”
潤生很不好意思地抓着頭。
他太喜歡這把新鏟子了,真就是爲現在的他量身定製的。
李追遠:“潤生哥,以後你就可以用它持續鏖戰了。”
原黃河鏟的弊端在望江樓就已凸顯,準備長期戰鬥時,潤生會將鏟子撇開,改用拳頭。
以前正統的秦家人,確實用拳頭更合適,哪怕是秦叔也是如此。
勢之所化,包羅萬象,以自身爲蛟,行萬千開拓。
這把鏟子,或者這類武器,給他們,就很雞肋,反而會形成一種束縛。
但潤生沒這個問題,他的身體調整靠本能,氣門開啓靠死板規劃,以一種比秦叔更邪道的方式走上了秦叔的邪路。
因此,新鏟子完美契合潤生,他但凡多帶點腦子,這東西都設計不起來。
羅曉宇落地後,又靠過來做解說,道:
“美中不足的是,我本來是想給它再設計點花紋的,全黑色,還是太枯燥了。”
“一是潤生哥不喜歡花哨,二是我們以後得去些官方場合,太顯眼的鏟子不適合。”
“那自當是以實用爲主。潤生,那件鍊甲,也是你的,你試穿一下。”
潤生看向身側那摞起的鐵鏈,不是羅曉宇提醒,他都不知道這是甲。
將鐵鏈撿起,披掛在身上,潤生不知道該怎麼穿,只能自己給自己捆起來。
李追遠:“潤生哥,開氣門。”
潤生再次開氣門。
鐵鏈受到牽引,黑影再次復甦,開始主動引導鐵鏈在潤生身上蠕動,先前被潤生搞得亂七八糟的狀態迅速規整。
這是防具,也是武器,必要時,可以將鐵鏈掄起橫掃。
另外,鏟子可以拆分,這鍊甲也能當繩索,日常都可放入登山包裏,需要時無需手動,只需氣門一開,鏟子自動拼接呼應,鍊甲附着於身。
唯一需要改進的一點是,阿璃得給潤生重做一個方便從內部撞開的“拉鍊”。
林書友的登山包貼背位置就有類似設計,方便符針直接刺入身體,省的方便一次就得費一個包,包不值錢,但出門在外可不止動一次架。
李追遠:“你辛苦了。”
羅曉宇:“是小遠哥你的設計圖好,讓我,大開眼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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