撈屍人 第1609章

作者:纯洁滴小龙

只是,李睿造的血債太大,他也不敢在當時請風水先生看屍定穴,怕走漏風聲。

新娘:“還好,他活到我回來找他,我至今還記得我回到宅子裏、他看見我時的表情,我還跟他說,他答應我百世不相負,那我就等着他,從他的後代裏,選夠百世。

你覺得如何?”

李追遠:“合理。”

新娘子愣了一下,似乎沒想到少年會做如此回應,隨即,她再次發出陰滲的笑聲:

“呵呵呵呵,看來,你是真怕了。”

李追遠看着紅紙上的名字,距離一百,還有挺長一段距離,這筆欠賬,還有很多。

這一刻,李追遠明白了大帝的用意。

大帝在讓自己做選擇,當自己決意將陰萌接回去後,自己該如何去定義與祂的關係。

欠債人與債主?

李追遠抬手指向柱子上的紅紙:“反正你都記在心裏,這兩幅紅紙可以送我燒掉麼?”

“你在……說什麼?”

屋外,賓客們集體踮着腳向這裏圍攏過來,擠在門口,透着縫隙,還有的上屋頂伏瓦,一隻隻眼睛,死死地盯着這裏。

林書友後退一步,雙手搭在腰間刀把上。

阿璃神色不變。

譚文彬將煙叼在嘴裏。

李追遠:“我的意思是,你的債,你繼續討,但那借條,借我一下,我需要燒掉表明個態度。”

路上自己的選擇,將決定大帝的選擇,自己這次能否順利接回陰萌,就看自己對這關係的重新定義。

新娘子站起身,雙手抬起:

“你……可真是狂妄,呵呵呵。”

很顯然,新娘子將李追遠的話,當成了一種宣戰似的侮辱。

李追遠猶豫了一下,還是選擇示之以眨�

“是酆都大帝指引我過來的,我和大帝之間有些事,需要借你來做示例,請你通融,幫個忙,等我燒掉後,你可以再寫一份,也是一樣的。”

一時間,全屋死寂。

不是被“酆都大帝”的名號給嚇到了,而是被……

“呵呵呵呵!”

“哈哈哈哈!”

新娘子在笑,屋外包裹着的賓客們也一齊發出笑聲。

林書友也笑了。

譚文彬看向阿友。

阿友馬上抿住嘴脣,強忍着。

譚文彬也笑了。

阿友:“哈哈哈!”

新娘子:“你這小傢伙,可真有意思,罷了罷了,念在我大喜的日子裏,你上門逗樂子的份兒上,你們走吧。”

梳妝檯上,一根簪子飛出,直指阿璃。

女孩手裏的血瓷瓶本能躁動,阿璃指尖拍了一下,血瓷瓶安穩下來。

簪子插入阿璃髮髻中。

新娘子:“這是送你身邊小娘子的,多美的小丫頭啊,你以後可千萬莫要辜負她,要不然我定幫她也給你來一次百世不相負!”

在當下,李追遠和阿璃還是孩子,但在新娘子那個時代,普遍早婚早育。

李追遠:“謝謝。”

新娘子:“滾吧。”

“滾吧!滾吧!滾吧!”

一匈e客發出呼喊。

李追遠:“可我還是得燒掉那紅紙賬冊,所以,抱歉了。”

新娘子:“看來,你真要敬酒不喫喫……”

李追遠眉心蓮花印記顯現,法相威嚴。

屋外,所有賓客全部脫離新娘子掌控,露出瘋相。

林書友抽出雙刀,豎瞳開啓,低喝道:

“肅靜!”

剎那間,鬼帥號令之下,所有賓客跪伏在地。

新娘子驚嚇得紅蓋頭飛起,露出了她那張鐵青且被鼠蟻啃食過的臉。

“菩……”

譚文彬對着新娘子吐出一口青煙,在其面前劃開一條分界線,膽敢越界,就怪不得他出手了。

新娘子身體顫抖,沒有絲毫要出手的意思,佛門與鬼物天然相剋,而當菩薩氣息顯露時,先前少年所說的“酆都大帝”,就不再是一句玩笑話。

縱使她是一頭大鬼,可在菩薩與大帝面前,根本就沒有反抗的勇氣。

“噗通!”

她沒跪伏,而是癱坐在地,血淚從猙獰的面龐中流出,喃喃道:

“憑什麼……憑什麼……憑什麼……”

不敢反抗,卻更是絕望,她無法理解,爲何那李睿作孽自己報復,卻能招致菩薩與大帝的親自懲戒,她覺得這很不公!

阿璃抽出血瓷劍,將其釋出,那紅紙是貼上去的,怕強撕損壞,就用劍將柱皮一併切割下來確保完好。

將紅紙交給少年後,阿璃將自己頭髮裏的簪子取下。

這根簪子的做工材質,沒資格上自己奶奶的梳妝檯,但女孩不是嫌棄,而是她知道不能收取這位新娘子的好處。

女孩將這根簪子重新插了回去,轉而將自己原有的簪子取出,向外一甩,飛入新娘子的梳妝盒。

看在百世不得相負的祝福上,這就不欠了。

李追遠開口道:“苦海無邊,回頭是岸,陰陽有序,切莫自誤,化戾消怨,方得解脫。”

說完後,李追遠拿着紅紙轉身離開,夥伴們跟隨其後。

新娘子呆呆地癱坐許久,直到多次確認那一夥可怕的存在真的遠離後,她有些不真切地回頭,看向那面梳妝鏡。

她不敢相信,自己竟然還能存在着?

“菩薩……就這麼走了?”

李追遠等人回到了最開始的“修車鋪”。

作爲菩薩,他已經狠狠震懾教育過那頭大鬼,希望她改惡從善。

嗯,她肯定會幡然醒悟,洗心革面,不會再執着於報復的。

本質上,是李追遠沒興趣爲這家人做什麼,爲這幫,一見面就打算殺人滅口的人解除詛咒?

林書友:“潤生哥,上車了。”

潤生上了黃色小皮卡。

李追遠坐進出租車,搖下車窗,將紅紙伸出車窗外,輕輕一甩,紅紙燃起。

待其燒成灰燼後,劉昌平伸了個懶腰,抬起頭,他睡飽了。

再定睛一看,車窗前不再是修車鋪,而是一個告示牌,前方修路,要繞行。

劉昌平掉轉車頭,往回開,邊開邊問道:

“我睡了多久?”

“沒多久。”

“我是什麼時候睡的?”

“你說你太困了,要再眯一會兒。”

“啊呀,不好意思,我也不曉得這次爲什麼這麼困。”

“沒事,慢慢開,安全第一。”

出租車重新開上了省道,黃色小皮卡跟在後頭。

譚文彬看見阿友開始打燈,就通過後視鏡開啓蛇眸看了一眼。

譚文彬:“下個服務區,休息一下吧。”

劉昌平:“啊。好。”

他是想一口氣開下去追回進度的,但經過那段沒有路的路摧殘,出租車連一點刮蹭都沒有,可自家小皮卡的油箱卻漏油了。

到服務區後,林書友去修車,譚文彬去打了個公用電話,報警有人盜墓。

那裏不該出現那種墓羣的,這都是那位新娘子下的餌,如若他們坐牢後出來能金盆洗手,那或許詛咒可能就只停留在他們這一代,但大概率還沒等他們從牢裏出來,下一代就因破家了,繼續來這裏碰邭庹夷梗o這詛咒續上。

簡單休整後,重新上路,這次一直開到天亮都沒事,可也就只侷限於天剛亮。

劉昌平,又開始脫離路線瞎拐了。

不過,這次拐得還算正常,沒去強行開路,而是駛入了一個普通小鎮,在一家正在辦喪事人家的門口停下。

主家還以爲是有遠客到了,熱情地上前打招呼。

譚文彬:“怎麼忽然就走了呢,怎麼就走了呢?”

主家:“節哀節哀。”

譚文彬拿出錢包,去上禮,主家陪同。

二人明明之前都不認識,現在卻表現得很熱絡,主家以爲是自家老爺子以前認識的哪家故交,壓根就沒料到有人會隨便哭個墳。

李追遠牽着阿璃的手,走入白事場地,目光掃了一圈,沒看見任何異常。

少年甚至還去停靈的地方,對着逝者繞行一週,逝者也是正常死亡,遺體沒丁點異變徵兆。

中午開席,這會兒是招呼幫忙者的早飯,有饅頭和大鍋燴菜。

主家親屬熱情招呼李追遠等人來喫。

燴菜味道很好,很下饅頭,潤生和阿友三下五除二就乾掉一碗和倆饅頭,意猶未盡。

譚文彬指了指那邊,道:“繼續盛,往飽了造,沒事,我禮上得很重。”

阿璃喫完後,李追遠拿起她的碗,連帶着自己的碗,也去盛。

回來後,等阿璃碗裏的喫完了,少年把自己第二碗裏的倒給她,自己再去盛。

打飯的老師傅對李追遠笑道:“你這娃娃可能喫哩!”

李追遠:“我在長身體。”

因爲這裏被五人當作了補給點,後續前來幫忙的人,明顯不夠喫了,主家只得再下一大鍋燴菜。

主家對此一點都沒生氣,反而又提了些從外頭買的燒餅送過來,並叮囑放心,使勁喫,喫飽爲止。

譚文彬說得沒錯,他禮上得確實很重。

等腥藛孙栣幔T文彬還吩咐阿友拿塑料袋打包一份,放在出租車裏,劉昌平又睡了,等他醒來喫。

大概半小時後,外面傳來些許躁動,主家親眷們一起出去迎接,迎進來一個頭發花白的老人。

老人的身份,和太爺在家裏一樣,是來這戶人家坐齋的。

他不是一個人孤身而來,還帶着倆徒弟,倆徒弟站在他身後,很靦腆的樣子不說話,只知道聽他吩咐做事。

周圍有人扯閒篇,聊起他,都是誇讚,說老人心腸好,收養了倆被遺棄的智障孤兒,帶他們尋活路,要不然這倆孩子肯定長不到這麼大。

譚文彬:“這到底是尋的活路還是死路?”

最初,在沒有五官圖時,譚文彬走的就是御鬼術,帶着倆乾兒子走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