撈屍人 第1599章

作者:纯洁滴小龙

李三江:“那人家收你了沒?”

彌生搖頭:“小僧學歷不夠。”

李三江:“這不廢話麼,你要學歷沒學歷、要關係沒關係的,人家咋可能隨隨便便收你這個外來假和尚?”

彌生點頭稱是,他是真去了,也是真被否了,好在,這種待遇,他這個佛子早已習慣。

李三江拿起竈臺上的一條還算乾淨的抹布,給和尚腦袋上擦了擦,又吹了吹,道:

“咱做人吶,就不要好高蜻h,別再瞎跑了,把心收一收、定一定,跟我坐齋,少不了你進項。”

“是,小僧明悟了。”

屋外,姜秀芝坐回椅子,側身對柳玉梅道:

“看來曦鳶很討他喜歡?”

柳玉梅:“你家那大饞丫頭,誰不喜歡?”

姜秀芝:“聽姐姐說曦鳶一直喫的他的,我還擔心他會對曦鳶有意見。”

柳玉梅:“沒事,他這人吶,只要喜歡了,就不在乎這點東西,他也不缺這點東西。”

姜秀芝:“也就只有姐姐有這份本事,可以選到這處風水寶地。”

柳玉梅:“我琢磨了一輩子風水之道,到頭來發現,真正頂用的,還是人。”

姜秀芝會意,附和道:“小遠和阿璃,是有緣分的。”

柳玉梅:“也不算什麼緣分吧,只是恰好倆可憐的孩子,碰到了一起。”

說着,柳玉梅目露追憶,指了指東屋門檻,又指了指上壩子的臺階:

“那天,阿璃就坐在這兒,小遠被他太爺揹着走上來。”

“倆孩子當時就站到一起了?”

“沒,小遠當時沒敢靠近,怕被抓花臉。”

李三江在廚房裏拿了個蘿蔔絲饅頭喫了。

劉姨:“叔,我再給你下碗餛飩。”

“墊吧墊吧行了,留着肚子喫午飯,我去遛個彎。”

恰好這時彌生也把火堆給架好了,就起身離開竈臺:“老前輩,我陪您一起去。”

“行吶,走着。”

誰能拒絕遛彎時後頭牽着頭唐僧呢。

才走到村道上,李三江就看見一側田裏的電塔下站着一個人,上頭還掛着一個。

“喂,壯壯,你和友侯在這兒幹啥呢?”

“李大爺,鎮上電工忙,這不要過年了麼,我帶着阿友幫村子檢查一遍電路,別過年時停電,看不了春晚。”

這年頭,村裏停電還是挺普遍的,家家戶戶都備着蠟燭和手電筒。

“行,挺好,也算是給村裏做好事了。”

李三江帶着彌生繼續遛彎去了。

譚文彬點了根菸,抬頭對上面的阿友喊道:

“這裏沒問題吧?”

“彬哥,放心吧,這裏沒問問問問問問……題!”

譚文彬默數了一下“問”的個數,點頭道:“嗯,電壓正常。”

林書友從電塔上滑下來,腦袋上頂着一個在當下來說,無比時興的爆炸頭。

“走,阿友,我們去檢查下一個,今天的任務有點重。”

“好嘞,彬哥,咱們走!”

看着阿友幹勁十足的樣子,譚文彬笑了笑,這傢伙啊,還真讓人生不起氣來,哪怕他曾把自己揍成豬頭。

譚文彬指了指地上的工具袋:“你把防護穿上,工具拿起。”

“不用,彬哥,用手摸電線,檢查效率高。”

“你剛插過符針,身體還沒恢復好。”

林書友撓了撓頭:“可我覺得,被電一電,好像身子骨更有力氣了,人也更精神了。”

譚文彬:“行,下次你再受傷了,我就把令五行喊來。”

林書友:“彬哥,他那可不是電,是雷……”

譚文彬抖了抖菸灰。

林書友繼續道:“彬哥,出門時劉姨跟我說,要給我滷豬頭肉喫,那豬頭,老大了。”

譚文彬掏出大哥大,邊走邊撥號碼。

“彬哥,你在給誰打電話啊?”

“給老師拜個年。”

“哦,那彬哥你拜好了給我,我也拜一下。”

“嗯。老師,是我,對,譚文彬,新年快樂,好好好,我知道,您也得注意身體,別太忙了。

期末考試成績?出來了,出來了,小遠哥第一,我第二,獎學金肯定沒問題,呵呵,身爲您的學生,怎麼能讓您丟臉呢?”

譚文彬把大哥大遞給林書友:“來,阿友,你也給老師彙報一下學習成績。”

林書友:“……”

張禮在村道上飄着,見到彌生時,對其行禮,準備對李三江行禮時,見李三江打起了噴嚏,張禮趕忙讓開,繼續去送書信,不敢再靠近。

李三江用手背擦了擦鼻子,看着幾張黃紙在地上飄着,納罕道:

“奇了怪了,沒風這玩意兒怎麼飄起來的?”

彌生:“這風比較矮吧。”

李三江:“怪不得。”

車鈴聲自後頭響起,是蕭鶯鶯騎着三輪車買酒回來。

那位回來後一進桃林,她就趕忙出門採買。

李三江:“鶯侯啊,你騎慢點,別顛着了。”

蕭鶯鶯應了一聲,看見自大鬍子家方向走過來的李追遠後,心道壞了,馬上加緊速度騎。

“這鶯侯真是的,幹其它的都很穩重,就是每次騎車都跟後頭着火似的……哎,小遠侯!”

“太爺!”

李三江雙手捧着曾孫的臉,仔細摸了摸。

也是奇了怪了,明明伢兒一直在家的,他卻有種有陣子沒見的感覺。

“小遠侯,你手裏拿着的是啥?”

李追遠晃了晃用報紙包裹的劍,道:“太爺,我撿了個比較直的棍子。”

李三江:“哈,這可是好東西!”

大鬍子家,桃林裏颳起了風,可怕的壓抑徽帧�

蕭鶯鶯着急忙慌地把酒罈擺上後,舒了口氣,癱坐在地,身爲死倒,她這次流出的是冷汗。

笨笨坐在小黑背上,看着前方桃林,嘴巴張開,小臉震驚。

在他眼裏,此刻的桃林,閃閃發光,哪哪兒都是亮晶晶。

桃林深處,水潭邊,清安沉着臉,在珠光寶氣環繞中,喝着悶酒。

那小子說,要給他展示一下戰利品,讓他這個長輩看看他的成長。

雖說對忽然架起的“長輩身份”,清安早有防備,但他真沒料到,那小子是真把他這片清雅幽致的桃林,當大倉庫啊!

恨不得每棵桃樹下都堆放着器具,有些還掛在桃枝上,而自己面前的水潭,更是因丟滿導致潭水溢出。

李追遠也是沒辦法,戰利品實在太多,走江者的物件兒都自帶特性,那些重器更是需要鎮壓,自己道場壓根塞不下,放窯廠還得去一個一個佈置封印陣法,最簡單高效的法子,就是堆清安這裏。

有清安這尊大邪祟鎮壓,啥重器也翻不起浪花。

回到家中,走上壩子,見柳奶奶和姜秀芝聊得很開心,李追遠就把報紙撕開,將姜秀芝的劍遞了過去。

姜秀芝起身接劍,歉然道:“讓李……小遠你麻煩了。”

李追遠:“本就是物歸原主。”

柳玉梅:“其他人的呢?”

李追遠:“也是物歸原主。”

柳玉梅笑着指尖一彈,姜秀芝手裏的劍飛入東屋牀下,與自己的長劍躺在了一起。

李追遠:“奶奶,你們聊,我先上去了。”

姜秀芝也沒再繼續坐下,而是走入廚房,擼起袖子:

“來,我來幫你做飯,婷猴兒~”

劉姨聽到這口音,笑彎了腰。

李追遠來到露臺,阿璃捧着本賬冊走出,二人就一起在藤椅上坐下。

少年根據自己記憶翻閱着每一頁,上面有圖例,是這次戰利品的登記造冊,女孩拿着筆,隨時對破損程度、特性等方面進行補缺。

坐在下面的柳玉梅抬眼看了一下,這一幕,像極了小兩口在盤着小家的賬。

哦,對,那夥子點燈者此刻還在窯廠那邊集體療傷呢,倆孩子還得計劃着送禮出人情。

扭頭,看了眼東屋裏的滿桌牌位:

唉,也是不容易,以往總是瞅着孩子們把外頭雜貨當寶貝似的往家裏扒拉,這次可算是真拉回了不少好東西。

柳玉梅不禁懷疑,這江要是按這個節奏讓孩子們繼續走下去,怕是自家小遠在成爲龍王時,都能攢出一份普通門庭祖宅的家業。

陳曦鳶蹦蹦跳跳地回來了,對柳玉梅揮手:“老夫人!”

然後,陳姑娘迫不及待地趴在廚房窗戶邊向裏頭探望:

“奶,奶,奶……”

姜秀芝:“哎喲,震得奶奶我耳朵都要聾了。”

“我也沒那麼大聲……”

“是你肚子在打雷。”

陳曦鳶一撇嘴,隨後又馬上笑了起來,她打小就懂得一個道理,不能在開飯前置氣。

湊到劉姨身邊,貼着劉姨抱了抱,順便從劉姨口袋裏掏出一把瓜子,陳曦鳶靠在廚房門框上,一邊嗑一邊看着盤貨的小弟弟小妹妹。

“奶,這種一點一點靠自己雙手置辦家業的感覺,真好。”

姜秀芝提起鏟子,嚐了嚐鹹淡,道:“嗯,不過你奶我喜歡喫現成的。”

“那多沒意思啊。”

“是沒意思,但你奶我還是喜歡喫現成的。”

“這話說得,要是我爺不是陳家少爺,奶你就不要他了?”

“這話說得,你爺要不是陳家大少爺,我知道他是誰啊?”

飯做好了,劉姨走到壩子上,對着外頭散步和摸電線的喊道:

“喫午飯啦!”

李追遠將賬冊合攏,清點完了,不僅沒有少,還多了一些不該存在的東西,比如泉水、靈樹根、各類種子……很顯然,不會有人帶着這些東西去走江。

“等窯廠那邊都安排好了,最後再單獨安排他。”

午飯後,李追遠就下了地下室,除了答應好的戰利品分潤外,還有功法祕籍的贈予,在這方面,少年口碑在外,從不吝嗇。

並且,李追遠需要外隊們的實力能夠快速提升起來,少年不怕養虎爲患,當下局面,自己只要沒死,他們就會服自己,若是自己死了,羣龍無首……反正自己都已經死了。

姜秀芝看着其他人都喫完下桌後,還在一個人孤軍奮戰的孫女,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了頭,看到角落裏堆放的材料後,想着要不下午自己不打牌了,幫忙做點紙紮貼補一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