撈屍人 第1598章

作者:纯洁滴小龙

“小僧之幸。”

“好了,我們該走了。”

李追遠在阿璃的攙扶下站起身,他精力可以靠明家人不斷補充,可身體上的疲憊仍在積累。

女孩對少年眨了眨眼。

李追遠搖頭。

女孩笑了。

除非自己昏厥過去,否則清醒狀態下,李追遠還是無法接受阿璃像過去潤生哥那樣,把自己揹着走。

往外走時,李追遠腳步故意放慢了些,欣賞了一下院壁上的聖僧生平記事。

不管怎樣,自己也算是破掉了自己到哪兒,哪兒的龍王之靈就熄滅的規律。

來到青龍寺正門口,腥艘呀浽谀茄Y等待了。

羅曉宇趴在地上,身邊蹲着朱一文和王霖,三人正在研究這座大門。

其餘還具備活動能力的,則在四周進行警戒。

“怎麼了?”

朱一文:“小遠哥,這大門似乎不久前,被人開啓過。”

李追遠走近觀察,確實如此,被人從外面打開過。

奶奶他們是從後門出去避因果,這走正門的,很容易溼身。

羅曉宇:“此人陣法造詣極高。”

李追遠點了點頭。

不怪他們在此警戒,要是這會兒再出現些望江樓上的漏網之魚,或者其他江上對手,對當下狀態的腥耍_實是無法忽視的威脅。

若真在此來一出黃雀在後,稱得上神之一手。

李追遠:“沒事,大家放心,沒危險,會很安全。”

見少年這般說,大家也就鬆了口氣。

李追遠撥弄佛珠,打開正門,領着腥俗吡顺鋈ァ�

正打算繼續沿着山路下山時,彌生先停下了腳步。

他回頭,看向李追遠,問道:“小遠哥,難道打算留着這裏給他們回來住麼?”

李追遠:“我答應過聖僧之靈,要幫你重建青龍寺。”

此番對話沒有避人,在場者都聽到了。

陳曦鳶用笛子當劍耍着劍招,毫無異樣,瓊崖陳家現在的實際掌舵人是她小姑父,她對當家主沒興趣,反正在她的認知裏,瓊崖陳家和秦柳就是綁在一起的,就像她喜歡跟着小弟弟玩,自己奶奶也喜歡纏着柳老夫人。

至於其餘人,如朱一文、馮雄林、徐默凡以及羅曉宇等,神情就起了變化,如若按照這個方案,那甭管他們本人是否有權力慾,回去後都得整頓起自家傳承,做明確站隊了。

陶竹明激動地拉扯着令五行的肩膀,一不小心,扯下了一條焦脆的烤五花。

“令兄,令兄,令兄!”

令五行不覺得痛,反而也很激動地抓住陶竹明的手。

既然這位願意重建青龍寺,那是否也願意幫自己再造令家呢?

江湖勢力,往往將傳承看得比血脈更重,倘若能重建令家,令家歷代龍王之靈依舊能得以供奉,等同是把滅門銷戶變爲了自我革新。

彌生:“青龍不是因爲在這裏才叫青龍。”

李追遠:“那你打算把新青龍寺搬去哪裏?”

彌生:“小僧不知,但,南通狼山上有座支雲塔,小僧覺得不錯。”

李追遠:“南通就這麼幾個叫得上名字的景點,承包費可不便宜。”

彌生:“小僧還年輕,能陪老前輩多坐齋,應該能在自己年老色衰前,把承包費賺到。”

李追遠舉起代表護寺大陣中樞的佛珠:“你決定好了?”

彌生:“是。”

給那幫青龍和尚們把這座寺留下,相當於白送他們一具龜殼,這中樞現在有效,等和尚們回來必然會做更改。

彌生自己都提出來了,李追遠也沒拒絕的道理。

少年指尖捏住一顆佛珠,惡蛟吼聲發出,很快,這顆佛珠碎裂了。

“轟。”

身後寺內一隅傳來震塌之聲。

接下來,李追遠一邊帶着腥讼蛳伦撸贿叢粩鄬⒎鹬槟笏椋帻埶聝鹊霓Z鳴聲此起彼伏。

隊伍中有人中途回頭看,可以瞧見寺內上方升騰起的磅礴灰霾。

一座傳承這麼多年的江湖大勢力,其祖庭,就以這種方式,字面意義上的:一步一步走向毀滅。

等來到山門口時,李追遠手裏的佛珠,只剩下最後一顆。

待腥俗叱銮帻埥Y界後,少年將這最後一顆也捏碎。

“轟隆隆!”

結界崩塌,外部沒什麼影響,只覺晴空驚雷,實則內部似地龍翻滾,天塌地陷。

李追遠拍了拍手,撣去手裏的珠灰。

陳曦鳶手中的笛子,亮起璀璨的光。

她有這個習慣,每一浪結束後就粗略觀察一下功德收穫,畢竟在花功德方面,她也一向大手大腳。

陳曦鳶驚訝道:“唔,這一浪的功德,這麼高的麼?”

王霖:“可否讓我也握一握?”

陳曦鳶大方地把笛子遞給小胖子。

一樣的光亮再現。

陶竹明:“一樣的功德?”

陳曦鳶搖頭:“應該是我笛子能測到的程度,拉滿了。”

這不是腥诉@一浪分潤功德的全部,而是笛子的極限。

因爲按照貢獻比,在他們這夥人中,陳曦鳶的戰績與貢獻,排名前列。

陶竹明:“所以,這是把江上那些點燈者和那些老傢伙們,當邪祟宰了算的?”

令五行:“理論上來說,這一浪裏的他們,與邪祟何異?”

陶竹明:“是沒區別,但我真沒料到還有這種好事,他們,可真是大好人啊。”

羅曉宇將手在衣服上擦了又擦,這才鄭重地接過笛子。

隨即,笛子在其餘人手裏,交替傳送,哪怕光亮都一樣,但大家還是想讓它在自己手裏亮一下,獲得一種滿足感。

最後傳遞到李追遠這邊時,少年沒接。

陳曦鳶主動把笛子收走,掛回腰間。

李追遠對腥说溃�

“諸位先隨我一道回南通,一來暫做休養療傷,二來有些東西該做分潤。”

其實照常理,手握大量功德時,該去外頭多晃一晃,接機緣來療傷和進步。

但眼下還是得先去南通集合一下,各處挖的坑,得重新刨出來把戰利品帶回,最重要的是,此時有人在暗中護衛,也能防止發生意外。

那隻暗中黃雀是誰,李追遠猜到了,江上黃雀是不少,但能有本事開啓青龍寺正門的黃雀,並不多。

遠處。

陳靖:“毅哥,我們不去和遠哥打招呼麼?”

趙毅:“打什麼招呼,這麼生分客氣幹嘛。”

陳靖:“要是遠哥知道,毅哥你沒一直留在外面,而是曾冒險開門單獨進去過,見到遠哥那邊順利才又退出來,肯定會很開心的。”

趙毅:“不用告訴。”

陳靖:“毅哥你總是說我,其實你對遠哥也是真的好。”

趙毅:“我故意在進出時留下痕跡,早就工作留痕了。”

……

上午,李三江從昨晚宿醉中醒來,他邊敲着腦袋邊走到日曆前,撕下一張。

“這日子真不經過喲,又要過年咧。”

臨近過年,辦事兒的多,且冬日本就是老人難過的坎兒,過年期間走的老人也比往常多。

李三江這陣子可忙,都是早上被人叫出去,晚上再醉醺醺的回來。

好在,今兒個可算是消停了,睡到這會兒也沒人來壩子上喊自己。

走下樓,來到壩子上,李三江照例先對着壩下的菜地清嗓子吐痰,再點起一根空腹煙。

吐出菸圈,眼睛眯起,習慣性看了看東屋那邊。

嗯,市儈的老太太還是坐在那裏喝着茶。

有時候,李三江也不得不承認,這老太太的命是真好。

瞧着沒病沒痛、胳膊腿兒都好使得很,卻不像村裏其他老人,忙到老幹到死,早早地就過上喝茶打牌的悠哉日子,村長家的婆姨也得洗衣服做飯呢,她是真啥都不幹。

最稀奇的是,身爲兒媳婦的婷侯對此沒一點意見,日常笑臉陪着,好喫好喝地供着,換做其他家兒媳婦,攤上這等懶婆婆,不得站東屋門口天天指桑罵槐地罵。

咦,不對,是沒睡好眼睛發懵麼,怎麼有倆老太太?

李三江揉了揉眼,仔細再看了看,沒錯,是倆。

換了身普通衣服的姜秀芝,見到李三江,起身道:

“我是柳姐姐遠房妹子,來陪姐姐幾天,叨擾您了。”

李三江吸了吸鼻子,心道這老太太家親戚咋這麼多,自己也不是啥大富大貴,隔天就出門見親戚或者親戚來家裏,真是年紀一大把了還不清醒,這親戚向來不是走出來的,是混出來的。

柳玉梅開口介紹道:“她是陳丫頭的奶奶。”

李三江當即一拍大腿,把剛點燃的菸頭給甩落了也不在意,立刻熱情道:

“你是細丫頭的奶奶啊?哈哈,那該來,該來的,你就在這兒住,不打擾,不打擾,想住多久住多久,當自己家一樣,別客氣!

婷侯啊,婷侯哎,記得今天去鎮上多割點肉。”

“剛收了頭豬哩!”

“是嘛?我瞅瞅。”

李三江走進廚房,果然,裏頭橫放的門板上,擺着兩扇豬肉。

伸手翻看了一下,李三江滿意道:

“這豬不錯。”

“那是,我親自挑的。”

“唉,看見這八戒,我就想起唐僧了。”

“老前輩。”

彌生從竈臺後探出頭,他在幫忙燒火。

李三江快步走上前,給彌生腦袋上“咚咚咚”連續來了幾記毛栗子:

“你這幾天跑哪兒去了?”

家裏其他人這陣子不在家,李三江渾然不覺,唯獨這和尚不在,李三江察覺到了。

沒辦法,天天在外頭坐齋忙活,哪怕唐僧就跟自己身邊杵着啥也不幹,也能從主家那裏多拿一份紅封。

彌生:“老前輩,小僧去了狼山。”

李三江:“咋咧,你想去狼山上應聘當和尚。”

彌生:“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