撈屍人 第1594章

作者:纯洁滴小龙

空一回答的是:每一代只能出一位龍王,卻不能說那些與龍王的競爭者就沒有存在意義,他們本身,就是龍王的一部分。

陶家主聽完後,就拿印砸了頭。

空一很是勉強地微微抬頭,掃了一眼站在那裏的“陶雲鶴”,額頭上的血還在流着,也不曉得到底是這旱魃屍焰先燒完還是陶家主的血先流乾。

陣破後,局面一邊倒。

陶竹明以印擊向一位長老,卻被對方閃身避開,而後對方一記術法揮出,幸虧大小姐及時出手削弱,讓自己得以撿回一條命。

趴在地上爬起時,陶竹明看了一眼仍舊站在那裏的癡傻爺爺,他真不曉得自己爺爺冒出來做啥。

那位長老見大小姐壞了自己好事,一記術法朝她打來,大小姐快速避開的同時,還順帶幫引動雷霆的令五行提勢,讓其引下雷幕,又抽空幫朱一文重新佈陣,緩解這即將崩塌的形勢。

兩道身影,卻在此刻出現在柳大小姐身後。

大小姐察覺到了,準備挪移,避開一道身影后,卻被另一方纏住。

阿璃自佛塔頂部落下,手持血瓷劍,支援自己奶奶。

但阿璃人還未落地,乃至是連劍式都沒來得及施出,有一個人,卻比她動作還要快。

陶竹明正準備拿自己的大印去砸人,剛祭起,就看着自己的大印被抽走。

順着大印軌跡看去,發現自己的印落在了爺爺掌中。

爺爺將印向前一推,大印發出轟鳴,一舉砸中偷襲大小姐的一位長老。

“啪!”

那位長老魔軀炸裂。

隨即,陶雲鶴持印,加入戰團,誰敢靠近大小姐欲行不軌,他就砸誰。

陶竹明:“……”

陶雲鶴可不是小年輕狀態,他正值暮年,龍王陶以印法爲主修,孫子作爲當代點燈者,手中的印亦不是凡品。

在這兒,有器在手的陶雲鶴,比其他徒手的長老們,有着更大優勢。

幫大小姐解圍後,陶雲鶴下意識看向身後,發現大小姐沒有看向自己,她的目光,全落在她身前的小女孩身上。

阿璃持劍,來回拼殺,劍式一招比一招強勁,集柳家之韻又疊秦家之勢。

看着這一幕,大小姐伸手攥住自己胸口,不知爲什麼,心痛得這麼厲害。

阿璃將劍向下一刺,血瓷劍碎裂後化成大魚,女孩自大魚身上抽出兩根長長的魚刺,大魚飛撲而出,靠着龐大身軀去幫別人緩解壓力。

女孩則將一根魚刺,遞給大小姐。

大小姐接過魚刺,握住了這把劍。

內心雜念當即一掃而空,大小姐發出笑聲:

“來,好妹妹,姐姐教你……用劍!”

下一刻,姐妹倆各自出劍,搭配在一起,四處遊走,幫別人解圍,而且每次解圍後,都迅速脫離佛塔範圍。

大小姐不知道爲何要這般行徑,但她的大小姐脾氣在面對這位妹妹時,卻一點都使不出來,彷彿無論妹妹要什麼,她都會答應。

鎮魔塔下,姜秀芝有些擔心地看着還在流血的陶雲鶴,又看向柳姐姐,她看見柳姐姐一邊在哭一邊在笑。

陶竹明一次次險象環生,他很想喊爺爺來幫自己,但爺爺不僅拿走了他的印,還只跟着那兩位走。

再次成功避開一次險情後,陶竹明來到令五行身側,令五行皮肉完全開裂,白骨流露,靠近後,能聞到濃郁的烤肉香味。

“令兄,那個祕密已經明擺着了……”

令五行抬頭向上看去:“他身邊無人保護!”

林書友、譚文彬和阿璃都下去了,李追遠一個人站在佛塔最高層的陽臺上。

一道道早就靜候多時的魔影,瞅準機會出現在少年周圍。

他們很清楚自己真正要殺的是誰,只要這位死,那他們的一切付出就都是值得的。

鄭三月雙手交叉於後,一輪血月升騰而起,冷聲道:

“你真該死!”

李追遠點了點頭:“人,都是要死的。”

沉寂許久的佛塔頂端,忽然再度凝聚出濃郁的佛光。

鄭三月等人全部面露驚愕,他們不理解這如此濃郁的佛性究竟來自哪裏,明明這裏的石像早就被抽取完了纔對。

可已經沒有時間讓他們去思索了,佛光向下徽郑瑳_刷向鄭三月等人。

“啊!!!”

“不!!!”

慘叫聲不斷髮出。

鎮魔塔內,鄭三月等人皮膚潰爛,身體流膿,外面的魔軀被佛光湮滅的同時,他們也同步承受着一樣的待遇。

很快,鎮魔塔的牢粌龋霈F了一灘灘粘液痕跡。

這股佛光在吞沒了鄭三月等人後,餘力繼續向下,砸在了佛塔之下,散開,更多道慘叫隨即發出,僥倖得存的長老們紛紛後撤,生怕繼續沾惹。

本岌岌可危的形勢,被少年一舉扳了回來。

其實,李追遠想過要不要將佛光射向那旱魃之眼的,但對比一下雙方當下體量,想想還是算了,無法徹底終結的削弱毫無意義,不如用在近前,能吞掉多少是多少。

至於說他們對自己的窺伺,身爲菩薩,這種警兆感太過精準,李追遠早就預備着了,就等把身邊保護自己的人都派下去,好讓他們出手。

彌生,從少年身後的塔樓裏走出。

石佛裏的佛影是沒了,但彌生體內還有大量存儲。

此時,彌生右眼全是魔性,左眼也就僅留微弱的金光,即將再次入魔。

李追遠指了指前方的鎮魔塔:“她不滅,彌悟就不滅,你心底的善意就永遠存在。”

彌生:“彌悟,只排第二。”

李追遠:“嗯,先解決掉彌悟,再去南通殺我太爺,事情,總得一件一件地做。”

彌生:“不去管她,她也會滅,現在殺你最合適,你這騙得,很不走心。”

李追遠:“因爲真正的騙術,是需要你自己願意被騙,我可沒把你體內的所有佛性都抽乾。”

彌生低頭,看着自己身上的白事班子袈裟。

他身上魔影四散,向少年衝去。

李追遠站着沒動。

彌生自少年頭頂掠過後,垂直向下,砸入戰團,對那些“魔道同類”殺去。

李追遠:“決戰吧。”

“嗡!”

氣浪翻滾,潤生胸口上的九條黑影蔓至全身,連帶其面龐也被黑色紋路覆蓋,氣門全開!

林書友取出符針,插入體內。

增將軍:“吼!!!”

白鶴童子:“哈哈哈,你也體會到……吼!”

兩尊陰神發狂,大量來自地府的獻祭被加倍輸入,林書友似凶神般衝殺而出。

餘下外隊中,但凡還有一戰之力的,也都各自動用起祕術,跟隨着一起上。

李追遠雙手一拍欄杆,惡蛟咆哮而出,飛到空中後,捲起大量風水氣韻後,又迅速落下,不參戰,只穿行於戰場,遊走於每個夥伴身邊。

他是靠看書入的玄門,走的是感悟;奶奶是靠家裏長輩、先祖龍王之靈、祖宅大邪祟教導入門,走的是實用理解。

先前奶奶在下面的各種一對一幫扶,也被少年看在眼裏,這些東西,不是他不會,而是很多時候沒往那個方向去想。

此刻,少年爲己方除潤生外,所有人加持!

大小姐一邊和小妹妹聯手廝殺,一邊不可思議地抬頭回望身後的高塔。

先前,因秦家出了年輕長老的泛酸,蕩然無存,眼裏滿滿是我柳家出了驚世天才的喜悅。

“這是何等的魂念強度,纔敢做如此之舉,此子簡直就是爲我柳家而生!”

陶竹明:“以前都是龍王帶頭衝殺,咱們這一代龍王擅長坐鎮後方。”

話畢,趁着惡蛟飛旋至自己身邊,陶竹明祭出一虛印,痛快地噴了口血。

令五行:“這不好麼,至少不擔心這一代的龍王故事裏沒有我們的存在感。

李追遠將紅線,纏繞向陳曦鳶。

一連成功,腦子裏就傳來陳姐姐的心聲:看劍,看劍,看劍!

陳曦鳶的天賦着實高,域內瀑布是學會牽引而出了,但這笛子使得,怎麼看都不像是劍,更像是斧頭、榔頭、錘子。

李追遠心道:聽我的。

陳曦鳶心道:好!

很快,陳曦鳶再次成功揮出一道劍式。

內心的雀躍聲,震得李追遠腦袋發悶。

這種大範圍加持,本就消耗極大,被陳姑娘這麼一吵,李追遠還真有點受不了。

但少年還是強忍着,繼續指導陳姐姐揮劍。

明秋山的術法打在潤生身上,氣門全開的潤生已打紅了眼,無視了這記術法,一拳轟在了他的魔軀上,明秋山快速後退,這才險險沒讓魔軀崩潰。

陳曦鳶的劍式襲來,恰好洞穿其胸膛,明秋山呆愣原地。

惡蛟俯衝,一口將明秋山殘破不堪的魔軀吞沒。

鎮魔塔內,明秋山面色慘白,周圍牢谎Y,死去的人越來越多,局勢對他們這邊而言,稱得上即將崩盤。

可他雙眸中仍存希冀,緊咬牙關,身上魂火燃起,如毒蛇般,安靜等待。

惡蛟完成一輪加持後,再度飛向空中,卷收風水氣韻,在飛掠少年面前時,惡蛟肚子一脹,

鎮魔塔內,明秋山魂火徹底燃起。

一團扭曲的魔影,從惡蛟口中竄出,沒入少年體內。

明秋山:“年輕人,你終究還是自大了!”

李追遠:“嗯。”

柳大小姐:“不好!”

“吼!”

天空中本已陷入頹勢的風水氣韻再度變得濃稠,惡蛟更爲興奮地裹挾起更多下來加持,少年的狀態從虛弱中陡然回升。

大小姐:“他……吞了?呵呵,吞了!”

柳大小姐本以爲見到此舉,會觸發自己江湖正道感的不適,可事實是,她非但找不到丁點不適,反而莫名生出極爲強烈的快意。

阿璃笑了。

明家飲料其實還有的,但罐子裏的明家人,遠遠比不上明家長老好喝。

周懷仁看着這被顛倒過來的場面,尤其是那位和那位手下所展現出來的實力,心底產生了極度荒謬感。

哪怕自己這幫人經過與空一鏖戰都很虛弱,哪怕這魔軀不適合戰鬥,哪怕有再多的理由,都無法更改他們試圖以大欺小結果還被反打回來的可怕事實。

這樣的一夥人……自己這邊竟然佈局讓江上年輕一代去圍殺,他甚至可以想象出江上年輕一代在面對他們時的那股絕望。

“如若早點知曉,你若不行藏拙之舉,我何至於此,我望江樓何至於此!”

周懷仁是真信了自己那套說辭,他絕不承認自己不希望強勢龍王出,是因爲望江樓習慣了這種龍王空缺時代裏自己的地位提升。

鎮魔塔內,周懷仁扭頭看向隔壁牢房裏的辛廣鑫。

下一刻,二人同時對周圍潰退中的其餘長老出手。

不可能殺得了那位了,那就只能儘可能地做點補救,他們很清楚,這種行爲堪比丑角兒,起不到什麼決定性作用,但至少能讓那位日後真成龍王回味此刻時,心裏多少消點氣,在報復自家傳承時,當個笑話和樂子,指尖松點縫。

這下子,本就逆轉過來的戰局,徹底淪爲一邊倒,一羣蠅營狗苟之徒,哪怕衣裳穿得再華麗,也終究是沐猴而冠。

這時,也不清楚是燃燒的時間到了,還是旱魃之眼也不想再繼續看下去了,魔障開始消退,連帶着餘下這些人的投影,也漸漸變得微弱。

柳大小姐一骨劍奮力揮出後,青絲飛揚,她劍鋒一轉,調動風水之術向後方佛塔上方的傳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