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纯洁滴小龙
大小姐經過陶竹明身邊時,伸出食指,指甲抵在陶竹明眉心,劃開一道血口子。
“哦哦哦哦哦哦!!”
陶竹明感到全身發燙,手中大印氣息直接上了一個檔次,對外砸出後,試圖緊隨竄入陣法的那位長老,被自己的大印砸飛出去。
“噗!”
還未來得及享受這種力量快感,陶竹明就噴出一口鮮血。
大小姐:“陶家印以體魄爲載體,你身子骨怎麼這麼虛?”
陶竹明:“許是因爲我身上本就有傷……”
大小姐:“就這張嘴是硬的,只打磨了嘴?”
陶竹明:“大小姐看人真準。”
他不敢還嘴,怕事後老夫人能記起當下的事。
穆秋穎倚靠着扭曲的古琴,將一根根琴絃從自己體內釋出,去幫忙增補陣法。
大小姐看着這琴,目露思索,將掌心下壓,撫空琴而過,穆秋穎體內被琴絃割裂的痛楚感削弱大半。
穆秋穎:“多謝小姐。”
大小姐看着她,像是看見了另一道身影。
她下意識地想深究下去,可像是有一層隔膜,阻擋她進一步探尋,彷彿若是強行捅穿它,會招致可怕災厄。
羅曉宇盤膝坐在那裏,持續佈陣。
己方這邊,有一部分人有資格衝出去與那些老傢伙正面交鋒,他們不屬於此列,必須得抱團維繫才能發揮出作用。
大小姐站至羅曉宇身邊。
羅曉宇發現自己風水棋子凝得飛快,馬上全身心地投入進陣道之中,原本搖搖欲墜的陣勢,很快安穩下來。
他甚至可以抽出間隙,看向身側給自己打下手的大小姐,見大小姐的凝棋之法與自己不一樣,自己是一枚枚的捏出,而大小姐是截取一段後甩落。
“居然可以這樣……”
羅曉宇是以陣道入玄門,再鑽研風水求突破,在少年那裏,他不缺感悟點撥,但在此刻,他收穫到了方法層面的提點。
可還未來得及細細品味,他就察覺到可怕壓力降臨。
外圍幾位長老竟然瞞過了自己,成功將大陣佈下,此時正在向下傾軋。
羅曉宇面前棋盤上的棋子,大面積的崩散,根本就來不及補。
“怎麼可能,怎麼可能?”
大小姐:“有什麼不可能,對面主陣的是翁家人,你和他差着輩分,玩不過很正常,不過以你的資質天賦,到他那個年紀,肯定能輕鬆玩死他。”
“不是的……”
羅曉宇不知該如何解釋,翁家是江湖陣道大宗,他可以不是對手,也能被矇騙,可上面那位不可能,按理說,那位該出手幫自己一把的。
大陣向下覆蓋的同時,一道身影從佛塔高層飛躍而出,雙刀在手,轉出迅猛的罡風。
其節奏與路線,完美貼合這已成型的陣法,雖在陣中,卻進發自如,轉瞬即至院外。
幾位年邁陣法師見狀,只留下一位最長者繼續維繫大陣,其餘人紛紛收手,轉而以速發小陣試圖壓制奔襲而來的林書友。
按理說,陣法師獲得魔軀後,反而是提升了身體素質,可這種提升在真正的高手近身搏殺面前,聊勝於無。
很快,讓他們更詫異的情景出現了,此人來得莽撞,但行進間,竟然能精巧躲避掉他們的攔截小陣,速度根本就沒被滯緩下來。
林書友一邊轉着圈,一邊念着乘法口訣,雖不懂陣法,卻擅長走位。
來自阿友的突襲,迫使已經入院的一幫人,不得不抽出人手回援。
林書友被截了下來。
好在,阿友儘管沒潤生那種面對羣攻時鏖戰的能力,卻有股子拼命三郎的勁,雙刀舞出殘影,幾乎不怎麼顧忌防禦,眼裏只有攻擊。
這羣老傢伙就算已是必死之人,也不怕死,可你讓他們這會兒迅速默契分出誰先死誰後死以求死得有價值,也不現實。
短時間內,因沒人決意上前去喫這一刀,反倒使得阿友這邊能打得赫赫生風,絲毫不遜另一頭的潤生。
“某來!”
周懷仁突入,進逼至阿友身前。
阿友雙刀交替揮出,周懷仁以指尖格擋,“鏗鏘”之聲一時不絕。
周圍其餘人見有人扛起壓力,立刻會意跟上。
阿友的局面立刻變得糟糕。
周懷仁對身後喊道:“翁兄,速將大陣壓下去,破了他們的陣仗,我們時間有限,別給他們拖延下去的機會!”
“老夫明白。”
翁照如帶着兩位陣法師同道,再次專心於陣法。
只要那邊陣勢一破,除了少數那幾個硬茬兒,其餘抱團的都只能被他們這些老東西屠戮。
“咿呀呀呀呀!”
林書友氣急,猛攻周懷仁。
鎮魔塔內,周懷仁指尖皮肉剝離,連白骨都已坑坑窪窪,可他仍在堅持。
恰好此時,兩側同道聯手出擊,準備將林書友絞殺。
林書友再次奮力一砍後,一改先前急躁,立即後退。
這一舉動,讓周懷仁不解,但他也不會讓對方就這般退走,迅速進逼,指尖成式。
兩側有襲擊,正面有周懷仁的強勢,林書友落入絕對下風。
但他退得十分果斷,絲滑地一退再退,直至退入羅曉宇的陣中。
周懷仁指尖對着陣法點過去。
令五行、徐默凡、王霖三人聯手,擋下週懷仁這一擊,防止陣法被一點告破。
周懷仁重新蓄勢,身邊同道也隨着一起做準備。
上方己方陣法正在下壓,很快這幫小傢伙佈下的陣法就將告崩。
結果,先呈現出崩潰之勢的,竟然是己方的大陣。
周懷仁回頭望去,看見翁照如身後,疊現了一道身影,那道身影手持一把軟劍,捅入翁照如腦袋。
“啊!!!”
鎮魔塔內,翁照如頭頂開裂,紅的白的連帶着鏽色一併噴湧而出。
老人眼裏滿是憤怒與不甘,卻又無可奈何,直至眼裏的光澤褪去。
一位年邁且在江湖中素有聲望的陣法大師,以這種方式憋屈死去。
當翁照如的魔軀崩散後,陣內己方腥税l出歡呼,士氣爲之一振,這艱難可怕之局,可算正式開了個好頭。
柳大小姐卻沒加入,反而有些發怔,她一邊繼續幫羅曉宇維繫陣法一邊伸手摸了摸眼角,什麼都沒摸到。
鎮魔塔前,“柳玉梅”眼角沁出晶瑩。
譚文彬一擊得手後,血猿之力迸發,撲向另一位老陣法師。
他和阿友一樣,有人在高處給他遞小抄,可以順利規避掉老陣法師的快速陣法。
“噗!”
軟劍,又捅死了一個。
甭管啥年代,也甭管江上江下,只要是團戰,那就先想辦法解決掉對面陣法師。
不能浪費阿友給自己創造出的偷後環境,譚文彬還想再貪一個。
這次,對方回援趕到,譚文彬見狀,開啓懾術,身形遁沒逃脫。
對方援手出手化解懾術沒有去追。
可這時,身後卻又傳來一聲布帛碎裂之聲。
回頭一看,那最後一位陣法師魔軀被洞穿。
譚文彬笑了笑。
宰了仨,圓滿完成任務。
此舉無疑激怒了對方,譚文彬來不及回味,開始正式逃脫,這次氣機被鎖定後,他很難完全隱去,且對方出手時注重大範圍轟擊。
譚文彬不敢還手,硬喫了好幾下,瞅準一個方向逃。
青龍寺這麼大,他可以逃很遠,他就不信,那夥人會願意浪費時間一直追殺自己。
果然,逃着逃着,對方折返了。
譚文彬停下腳步,跪伏在地上,掏出藥丸送入嘴裏,擦了一下嘴角鮮血後,重新站起身,喊道:
“頭兒,我對得起你了,你自求多福吧,我要活命!”
喊完後,譚文彬順着先前方向繼續逃走。
其原先位置,走出來三道身影,三人目光交匯,這才折返回去。
周懷仁:“這般下去不行,反正都得死,那就死得乾脆點!”
有人心下一橫,連續多道身影衝出,對着這邊陣法撞了上去,面對陣法內的抵抗和反擊,他們不管不顧,將自己砸出。
“轟!轟!轟!”
連續轟鳴之下,陣法再也無法維繫,羅曉宇作爲主陣者所受反噬最重,翻了記白眼直接暈厥過去。
失去陣法做依託後,局勢急轉而下,一位位長老衝入,欲切割戰場。
陶竹明:“媽的,和這幫老東西拼了,死也要給他們身上開個窟窿!”
年輕人這邊也準備拼命了,反正老東西們皮脆,拿命換傷還是容易。
大小姐:“陶家的那隻鶴是你兄長?”
陶竹明:“哈哈,我是他哥!”
話音剛落,遠處旱魃之眼再次蠕動,一道漆黑的身影被投射而出,落在了戰局中央。
陶竹明當即瞪大了眼:爺爺!
自己只是準備拼命前過個嘴癮,爺爺您怎麼能這麼不禁逗呢?
老夫人能以這種祕術規避因果,爺爺您可不會這個法子啊,我陶家會受牽連的!
“咦,不對……”
爺爺怎麼看起來,呆呆傻傻的。
陶雲鶴來了,但陶雲鶴目光呆滯,神情刻板,跟箇中風老人一樣,筆挺挺地站在那裏。
也就是魔軀沒血也沒粘液,要不然這形象嘴角多少得淌點口水。
鎮魔塔前,“柳玉梅”身側,多出了一位“陶雲鶴”。
陶雲鶴仿照柳玉梅的方式,以手中方印自塔上接引光火,同入此局。
不過,確實如自家孫子所說,陶家沒那種追溯年齡的祕術,因此,他在復刻之前,先以方印重擊額頭,強行自我封鎮住“記憶與認知”,主動把自己變成一個暫時沒有“自我”的傻子。
姜秀芝:“空一,給我身上也加一條鏈子印記。”
空一:“你無上品器具爲媒介,只會引火自焚。”
姜秀芝:“就沒有其它法子了?”
空一:“江在外,而不在內,人心隔肚皮。”
姜秀芝會意,餘光掃了一眼那一小羣賓客,她得給柳姐姐他們,護法。
空一氣若游絲,他好累,他快死了,但他還得繼續撐着。
柳玉梅“走後”,陶雲鶴就恢復了家主氣度。
陶家主還特意彎腰,仔細端詳着自己的臉,問自己:和尚,一輩子閉關鑽研因果,就鑽研出了個這?
這是他空一設的宴,也本該由他來收尾,結果他卻只淪爲了用以推進宴席發展的一環。
陶家主想問的,是自己是否會因此感到憋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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