撈屍人 第1573章

作者:纯洁滴小龙

看來,那位只是要個道歉與低頭。

倘若如此就能得到原諒,別說認輸與發誓了,就算跪下來磕頭,他們也可以接受。

怕死的本能會讓人下意識地抓住身邊稻草,無論它是否合理,都願意去相信。

不過,也有些人開始做新的準備。

有聯絡同層人做交流的,也有將自己所攜帶之重器進行解封的,還有默不作聲站在那裏調動四周風水,以及靠周圍人掩護偷偷拿出陣旗的。

他們覺得自己做得很隱蔽,畢竟那位需要掌控整座望江樓,哪可能再分心思去注意“每一層”?

李追遠低頭含住吸管,喝了口飲料。

如在學校期末考試時被翟老喊去監考一般,少年當下就像是坐在講臺上,下面誰在作弊,看得清清楚楚。

因爲通過操控周緒清來控制望江樓的任務,李追遠交給了本體。

反正本體沒有情感,對看熱鬧不感興趣,而李追遠還希望通過沉浸性欣賞,讓自己再多長點人皮。

潤生舉起拳頭,身形衝出,在對面一星箴埜嵫虻囊r托下,似猛虎下山。

對面中哪怕有武者,也無人願意去扛,而是遵從本能,各自散開。

潤生這一拳,砸了個寂寞,可也算是把球給開了,散了一桌。

林書友順勢切入,趁着對方剛散開立足未穩之際,雄刀將一人腰斬,雌刀刺入一人胸膛後再向上一挑,使其裂開。

簡單輕鬆,宰了兩個後,林書友沒再突進,而是停步收刀。

羅鑫銘:“李前輩,您這是何意?”

宋歸:“李前輩,我等已經請降!”

朱桐:“李前輩,請約束您的手下!”

潤生再度舉起拳頭。

但還沒等潤生再上,羅鑫銘與朱桐這兩位好友就先對視一眼,朱桐一拳揮出,砸在身側一人胸口,羅鑫銘抽出一把匕首,捅入二人共同好友宋歸的脖頸。

羅鑫銘、朱桐:“請李前輩放心,吾等已納了投名狀!”

潤生:“……”

林書友用刀背,蹭了蹭自己後背。

李追遠嘴角輕輕勾起。

先前阿友殺的兩個,恰好是宋歸的追隨者,這讓他們以爲又看到了希望,或者說,是爲了活下來,主動去創造希望。

潤生的再次舉拳衝擊,潑滅了他們的天真。

朱桐與羅鑫銘再次對視一眼,這次不一樣,彼此不僅沒了互信,還生怕對方拿自己再當一次投名狀,他們仍抱有不切實際的幻想,萬一每一層只准一個點燈者活着離開呢?

羅鑫銘咿D家傳絕學《無相自在功》,身形化作虛幻,撇開朱桐再次騰移。

朱桐也沒做抵擋,同樣選擇閃躲。

隊形再度散開,林書友揮刀殺入,又砍了兩個。

羅鑫銘腦子一陣發木,心裏沒有拼命的勇氣,只有深深的絕望,好在這種痛苦並未再持續多久。

“噗!”

一把軟劍豎起,預判了他的身法軌跡,提前等待。

看起來,倒像是羅鑫銘主動往劍鋒上去撞,自己捅自己尋求自盡。

軟劍上的鏽跡與怨念注入羅鑫銘體內,斷絕了羅鑫銘生機後又帶着更多回補而出。

羅鑫銘身子癱軟,依偎在了譚文彬懷裏。

譚文彬左手輕輕拍了拍羅鑫銘的後腦勺:

“乖,換個地方睡。”

指尖一推,羅鑫銘倒下,後腦處貼着一張黑紙。

潤生又是一拳砸出去。

林書友與譚文彬各自封鎖區位。

朱桐無法騰挪,雙臂交叉後再雙拳齊出,喊出家學:“破山長拳!”

人的需求隨環境而變化,短時間內,朱桐就從想活命變成作爲一個武夫,能死在秦家人拳頭之下也不枉此生。

連續空了兩拳的潤生,終於對上招了,他原本想藉此機會,好歹疊起一層勢。

可一個肝膽俱喪的武夫揮出的這雙拳,別說力道了,連意氣都很虛散,很弱。

潤生的單拳破開了對方的雙拳,砸在對方胸膛上,朱桐身體轟散出一片血霧,“噗通”一聲,跪伏在地,死去。

林書友與譚文彬快速完成着餘下清場。

潤生低頭,看着自己手裏的拳頭,一層打完了,他居然連一層勢都沒能疊起來,倒是身上的九條黑影,變得更興奮了點。

李追遠指尖一點。

新一層的對手出現。

有了先前那三隊人近乎於醜角兒般的表現,這一層的對手不再抱有僥倖。

“嗡!”

一口鐘,立了下來,有一青年立於鍾後,以鍾制結界,爲其他人提供庇護。

這是上元門歸氣鍾,乃鎮門重器,上元門歷史上沒出現過龍王,但因其門擅制器,故江湖地位得拔高,掌門能入望江樓一樓。

潤生舉着拳頭,一拳轟在了鐘上。

“咚!”

鐘聲響起。

持鐘的錢青胸口一悶,嘴角溢出一縷鮮血,目露駭然。

他現在終於理解了,剛剛“那一層”裏的羅鑫銘等人爲何會表現得那麼蠢,不是他們不想打,而是這位的強大,讓他們清楚不可能打得贏。

可對方不接受求饒與投降,也就只能盡力打下去,橫豎不能憋屈死。

錢青:“我再接他三拳,兩拳後你等衝出,爲我爭取調息機會!”

腥它c頭。

潤生第二拳繼續砸在鐘上。

“噗!”

錢青噴出一大口鮮血,對方拳勁的增幅,超出他的預判,如果說第一拳尚在理解範圍內的話,那第二拳就讓他宛若面對門派裏專修體魄的長老。

“快上,我需要調理!”

結界開啓,所有人衝出,腥饲宄谶@種團戰格局下,能有個庇身調理之所有多重要。

錢青盤膝而坐,掏出一枚紅色藥丸,丟入嘴裏。

但有一道身影,卻趁着剛纔結界開啓時,飄了進來。

錢青只覺得自己視線一下子抬高起來。

死後的最後一瞬,錢青腦子裏滿是疑惑,明明先前看見過這人出手,爲何輪到自己交鋒時,會莫名其妙忽略掉此人的存在?

譚文彬左手舉着錢青的腦袋,右腕一翻,軟劍回收等在錢青脖頸下,接住了剛剛吞嚥下去的藥丸。

很好,藥丸外衣沒破,藥效保留。

譚文彬將藥丸收入口袋,給錢青腦門上貼上黑紙後,隨意丟掉。

腥瞬判n出去就發現家被偷了,當即慌了神,潤生一拳砸向人羣,將爲首二人砸飛,隊伍因此一滯。

林書友自後方殺出,接連揮砍。

這陣形,徹底散了,陷入了各自爲戰。

很快,這一層也被清掃乾淨。

李追遠再次一指。

剛併入新層,一道道強橫術法襲來。

潤生左臂橫於身前,氣浪凝聚成牆爲自己遮擋。

林書友自側面切入,可對方也有二人持劍主動衝出阻擊,刀劍快速碰撞,火星四濺。

當譚文彬實現繞後時,後方盤膝而坐的那位,身後出現了一具傀儡,向譚文彬撲來。

那位傀儡師一邊掐印一邊看向譚文彬,其手掌裏新刻着三個血淋淋的字……一人藏。

這種有素質的反抗,非但沒讓潤生等人感到苦惱,反而讓他們更加興奮。

潤生擋下連續三輪術法後,趁着對方調整的機會,右臂揮拳,勁風將他們節奏打斷,隨即,潤生蹬地,衝了進去,都不用再多餘出拳,光是自帶的氣浪就將那幾位用術法的重重掃飛。

林書友雙刀揮舞出刀花,挑開一名劍客後,順勢發力一劈,將一人連劍帶脖頸砍下,而後雙刀合力,將另一人斬殺。

譚文彬面對這撲上來的傀儡,蛇眸亮起:

“五感成懾!”

傀儡師操控傀儡,撲向了另一邊,在他的視野裏,他的傀儡還在與譚文彬激戰。

譚文彬走上前,將一張黑紙貼在了軟劍上,再將軟劍自傀儡師腦袋上,筆直插入。

絕對的實力差距面前,反抗無法改變結果,只能提升情趣。

與其說是激戰,不如說是單方面的享受,而且所有人都能看到,給你們時間思考,讓你們想辦法來應對,去細細品味這份煎熬。

趙毅將菸斗叼在嘴裏。

他知道會是這個局面,但當這種砍瓜切菜的畫面不斷呈現出來時,饒是心性堅韌如他,也有點麻。

他嚴重懷疑,自己當下的心境,是否已超越了自家先祖?畢竟自家先祖當年面前,可沒站着一個姓李的。

一位白髮青年走到趙毅身邊,不敢置信道:“他究竟是如何做到的?”

趙毅:“我說我知道,你信麼?”

白髮青年發出一聲苦笑:“難道他真的是天道寵兒,天道爲了彌補秦柳,會額外降功德於他?”

趙毅:那我心境,就真的繃不住了。

白髮青年:“趙兄,你來爲我護法,我嘗試一下,看能不能打開此處禁制。”

趙毅:“你有把握?”

“略通一點,可惜我團隊裏那位……唉!我沒辦法離開這裏,但有五成把握能滲入那座樓,那位不是爲了追求天賦完整所以沒練武麼?我觀那位秦小姐肯定也不願意浪費那天賦,等我打開禁制進入後,趙兄你迅速跟上,至於你我手下,能進多少是多少吧,主要是這缺口,我沒辦法維繫太久。”

趙毅:“好,加油!”

趙毅身上盪漾出黑霧,白髮青年對自己手下人點頭示意後,主動走入這片黑霧,隨後,一具由趙毅以紙人掐出的白髮青年傀儡走出,站在一旁。

真正的白髮青年站在黑霧中,準備破禁,剛起了個頭,他就納罕道:

“咦,我怎麼記得,趙兄你也是擅長陣道風水的,而且比我更……”

“你沒忘,是我故意沒讓你記起,想着既然身處同一個樓層,到時候可以帶你一起逃出去爲我作證的,畢竟孤零零逃出去不合適。

可誰知,你意志這麼堅定。”

“趙兄……”

黑霧內部收縮,白髮青年先一步遭受禁錮,趙毅身形自黑霧中顯現,一刀劈死白髮青年。

隨即,黑霧飄挪了一下,趙毅和自己外面的傀儡換了位。

趙毅扭頭,對後方白髮青年的手下們說道:“你們頭兒在努力,時間會有點久,一旦成功,爾等速速隨我一起跟上!”

白髮青年的三個隨從對趙毅用力點頭,目光堅定。

趙毅繼續嘬着菸斗。

唉,做人,不要好高蜻h,還是得多想些實際的啊。

趙毅抬頭,看向望江樓二樓手拿飲料站在那裏的少年,心裏默默詛咒道:

“嗆死你,嗆死你,嗆死你……”

嗯?

姓李的咳嗽了,咳嗽了,是被嗆到了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