撈屍人 第1574章

作者:纯洁滴小龙

好像不是……

趙毅側頭看了看自己身旁的黑霧,又看了看那邊二樓指尖撥弄吸管的李追遠,明白了少年爲何忽然咳嗽後,趙毅心裏當即怒罵道:

“姓李的,你大爺的!”

樓梯口。

阿璃身前的血瓷瓶快速融化,化身爲夢鬼,夢鬼開眼,攜人入夢。

三道身貼符紙的身影顯露,目光呆滯。

他們成功脫離了自己所在樓層進入到這裏,可太貪心了,還想着以這種遮掩身形的祕術對守在這裏的女孩出手。

如果是譚文彬的那種層次倒是可以,可在其之下,很難有隱藏能避開女孩的視線,因爲女孩眼裏的世界,和其他人,是不同的。

阿璃從夢鬼嘴裏抽出一把劍,走下樓梯,經過三人身邊時,每一個都捅了一下,讓他們在夢裏死去。

捅完後,阿璃轉身,將劍送回夢鬼嘴裏後,女孩坐回原位,繼續將健力寶捧在手裏,安靜坐着。

“嘩啦啦!”

損將軍的符甲飛出,凝聚出身形後,先給三具屍體都貼上黑紙,又拿出化屍水,給每具都澆了一點,看着它們迅速消融。

餘下的煞氣,則被血瓷瓶吸入。

將這裏打掃乾淨後,損將軍對着女孩抱拳行禮,身體化作符甲,飛回女孩口袋。

“唉。”

一聲無奈的嘆息,自符甲內發出。

阿璃目光掃了一眼化屍水的存量,這一浪後,陰萌的留存,得全部耗盡。

因這東西太好用了,女孩曾嘗試復刻過,通過燒紙,潤生拿來了陰萌給的好幾版配方,結果全配失敗了。

外面的“公平對決”還在持續。

潤生的勢,漸漸疊了起來,這使得新一層的人,在面對潤生一拳時,所需付出的代價越來越大。

譚文彬每每只在關鍵節點對關鍵人物出手,而阿友不會硬幹,次次都是在潤生打開局面後進去收割。

三人配合得好似冰冷的鐮刀,一層一層地清理掉雜草,簡單高效。

正常浪裏,不可能會出現這種一邊倒的擂臺屠殺,這不符合天道的審美。

但這本就不是天道的浪,是他們自己爲自個兒定製的斷頭臺。

又清理了幾層後,李追遠指尖停頓,沒急着併入新一層。

惡蛟的聲音在廣場上方咆哮:

“公平起見,中場休息。”

這簡直就是最無情的嘲諷。

接下來,在心款ヮブ拢�

林書友從包裏取出彌生拋過光的磨刀石,抓緊時間掬起地上的新鮮血水,磨起了刀。

譚文彬將自己的軟劍丟給林書友順手磨一下後,做起了眼保健操。

潤生身上邊傳出“嘎吱嘎吱”響聲,死倒體質進行着連番戰鬥後的修復與微調,一邊掏出粗香,當大蔥似地啃了起來。

考慮到潤生日常不用喫香下飯了,劉姨也就停止了對潤生特供“雪茄”的製作,轉而搞出了另一款,把雞蛋和糖裹入香中,方便潤生戰鬥時食用。

喫東西的同時,潤生身上的九道黑影還在持續翻滾,以免停太久,身體冷了,把先前好不容易疊起來的勢給散掉。

“好了,彬哥。”

林書友把軟劍還給譚文彬,譚文彬接過劍時,發現這把劍好涼。

再細看一眼阿友,發現其豎瞳深處,似已結冰,又像是火在燒。

開啓蛇眸後,譚文彬能看見阿友身上的白鶴童子與增將軍,周身煞氣瀰漫。

兩位陰神在皈依菩薩前,都曾是人間鬼王,如今,隱隱有成爲陰神中“鬼王”的趨勢。

譚文彬又看向潤生,潤生身上的黑影變得更凝實了,有種即將脫離寫意派的感覺,繼續細膩下去的話,興許就能瞧見蛟的初始形態。

輕彈一下軟劍,譚文彬的怨氣不再是釋出,而是有了些許稠態。

潤生將香喫完,吸了吸掌心裏的碎屑,都是寶貴的食材,他向來不捨得浪費。

譚文彬舉起手。

李追遠指尖下點,繼續。

樓下,傳來一陣劇烈震顫,是又有人成功滲透潛入了,比上次進來的要強不少。

少年沒有下樓查看,只是餘光看了一眼邊上的龍紋羅盤,惡蛟攀附在羅盤之上,佈下瞬發陣法,暫時擋住了本該一同出手的另一人。

震顫持續了一段時間後,逐步平息。

阿璃坐回原位,面前躺着兩具戴着面具的屍體。

若摘下面具,能看見他們死不瞑目。

他們恨另外那位沒能如約而至,恨那位即使到了這般地步,竟還在勾心鬥角,假如那位能一同出手,他們是有機會破開阻擋,衝上去的!

阿璃擦去嘴角鮮血,閉目調理。

口袋裏的損將軍打算再次出來打掃衛生,被女孩伸手按了回去。

這時,一道白裙飛掠而入,劍鋒直指調息中的阿璃。

二樓,李追遠打了一記響指。

地上躺着的兩具戴面具的屍體忽然站起,一左一右,對踩着他們上樓的白裙女發動攻擊。

白裙女沒料到會有這種情況發生,一劍先斬去一人胳膊,再一掌擊飛另一人,恰是這一瞬,白裙女中門大開。

閉着眼的阿璃動了,起身,凌躍,空手,出劍。

一道劍氣,從女孩指尖激發而出。

白裙女見狀心下一鬆,身上護體器具自動觸發,擋下這記劍氣問題不大。

然而,地上的血瓷瓶開裂,上浮,在阿璃“這一劍”正式刺入之前,虛握的手中,擁有了一柄血瓷劍。

“砰!”

劍鋒捅破了白裙女的護體器具防禦,洞穿了她的心口。

有能力滲入且能想到這一手的,絕對是廣場上這羣人裏的翹楚,他們的策略很正確,既要維持望江樓又要派人去逐層清理,迫使李追遠這裏不得不分兵。

但李追遠與他們浪上遭遇的邪祟不同,邪祟有時候會因各種奇奇怪怪的原因,給點燈者以可乘之機,以完成那所謂彷彿天註定的宿命。

李追遠不會,作爲一個最擅長利用各種規則與漏洞的人,當他扮演“邪祟”這一角色時,不會給對面的點燈者丁點翻盤機會。

不僅有阿璃留在身邊保護着自己,少年也留存了“半個”自己,這足以確保自己九成九的安全。

嗯,還不夠保險。

李追遠指尖輕顫,羅盤停止咿D。

好在,保險雖遲但到。

一道黑霧,沒入樓內。

坐在樓梯上的阿璃不僅沒有絲毫動作,也沒丁點殺意,甚至還改坐姿爲盤膝,更全身心地投入調理與恢復中。

黑霧散去,顯露出趙毅的身影,趙毅雙手叉腰,對着樓上罵道:

“姓李的,你老李家祖傳本訣是不是馭騾術?”

第五百四十九章

有時候,趙毅也很無奈。

他在對面當內奸,可謂殫精竭慮、兢兢業業,可對面卻莫名大筆一揮,閹掉他的方案;

結果在這邊,姓李的是完全對自己不設防。

好吧,這種信任與認可,確實很讓人感動,可你姓李的能不能讓人停下來不動歇一歇?

趙毅上樓。

阿璃沒阻攔。

來到樓上,趙毅看見圓桌邊坐着的周緒清。

周緒清全身已腫脹如晶瑩的豬皮凍,那掐印的雙手更像是一對水晶豬蹄。

趙毅心態即刻變得務實,問道:

“這貨不會支撐不了太久吧?”

李追遠:“鑰匙能開門就行,需要計較美觀?”

趙毅:“不會突然斷裂?”

李追遠:“還早,斷之前還能讓他變成死倒,繼續操控。”

趙毅:“唉,論陰,確實沒人能陰間過你。”

李追遠:“你來得有點晚了。”

趙毅:“那我走?”

李追遠:“聯絡了幾個?”

趙毅:“不算我,四個,算我,六個。我那一層裏有位白髮小朋友聰明過頭了,我就把他頭弄掉了。”

李追遠點了點頭。

趙毅:“那四個不一般,有點東西。”

李追遠:“手裏有重器?”

趙毅:“不止是重器。”

李追遠:“懷疑你了?”

趙毅:“嗯。他們只是執行者,只有老傢伙們知道我的方案被改了,得等離開這裏,到老東西們面前,我才能洗清嫌疑獲得清白。

我聯絡他們時,他們應該是捏着鼻子呼應了我,大概只是想把我穩住,不會給我混在裏頭背後偷襲的機會。”

李追遠:“那就得硬碰硬了。”

趙毅:“沒事兒,到時候把潤生他們調回來勤王就是了。”

李追遠:“潤生和阿友已經起勢了,不能中斷節奏,這種機會很難得。”

趙毅:“你現在玩兒得這麼高端了?”

李追遠:“我不信你沒看出來。”

趙毅:“看出來了,你在熬鷹。”

像是天道以走江的形式,淬鍊和選拔點燈者一樣,李追遠現在做的,也是一樣的事。

這一層層樓,就似一座座擂臺,點燈者因自身特殊性,就是每一層的命格燃料。

潤生在餵養身上九條黑影的位格,尋覓化蛟的契機;林書友身上的白鶴童子和增將軍,也在蓄勢,尋求新一輪的蛻變。

也就這倆人,能完全沉浸其中。

因爲潤生腦子沒褶皺,阿友又是個單純的。

他們進入節奏後,就能忘我,像是在做夢,做一場獨戰羣雄的夢。

當然,也不算是做夢,這的確是在公平決鬥,且對面人數還更多。

但譚大伴顯然就沒這種福氣了,誰叫他有腦子。

九千歲只能吸納和提純一下怨氣,撈點看得見的實惠。

趙毅:“這種穩贏的局,換我就不會再貪了,依我觀察,再讓他們持續不間斷殺下去,他們會失控。”

李追遠:“我知道,但機會難得,也幾乎不可能再有這樣的機會了。”

趙毅:“如果徹底失控了,你有把握讓他們清醒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