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纯洁滴小龙
因撒了黑紙,靈魂被拘入酆都地府,朱一文還擔心過這樣的食材是否因失去靈魂而變得不好喫?
結果還行,剛剛爆發戰鬥過的食材,肉質爽滑鮮嫩,得快點喫,再晚點就會萎縮,不新鮮了。
“我得多喫一點,流了這麼多血,得好好補補,那個,你包好了,別漏了,埋前記得多抹點鹽!”
別的隊伍要埋寶貝,朱一文這裏得加個私活兒,屍體也得埋,怕腐了,不光做真空包裝,還抹鹽。
又美美地喫下一塊生人片,
朱一文享受地仰起脖子,喉嚨裏發出愜意的聲響:
“面對可敬的對手,實在不忍心他們曝屍荒野被野狗啃食,唉,終究還是文爺我心善。”
……
王霖的第一個座標很遠,他又胖,揹着的鍋碗瓢盆又多,速度自然不可能快起來。
當他來到地方時,人家早就已經等着自己了,並且,布好了一座失傳已久的玄陣。
這種玄陣,不一定多難,卻因沒接觸過,更難破解,得重新摸索,應該是對方靠着奇遇,在哪處犄角旮旯裏得到的陣法殘篇。
王霖停下腳步,看着眼前的玄陣,腦子裏浮現出的是那位化身爲菩薩時進行推演的畫面。
“原來,推演出來的不僅僅是座標,連哪處座標最適合誰去,他都做了選擇。”
王霖雙手伸到筐裏,左手掏出一把鏟子,右手攥起一口鍋。
“他到底是怎麼做到的?明明沒有得到龍王門庭的底蘊扶持,怎麼覺得他懂的,比我多這麼多?”
上次在瓊崖時,那位就提醒自己多記些“目錄”,只看“目錄”不看內容的話,消耗的功德很少。
在第一晚窯廠宴席結束後,譚文彬從自己這裏拿走了一份目錄謄抄表格,他總共謄抄了十條“目錄”,第二晚宴席結束後,譚文彬把那張紙還了過來,上面十條目錄後頭全被打了勾。
王霖明白了這一暗示,他差點當場問出來:難道你們也有一張紙,我們其實是同門?
應該不是同門……王霖覺得,對方就算有那張紙的話,那上面記錄的東西,好像比自己體內的這張紙更多更豐富。
算了算了,不想這些了,先幹活兒。
王霖消耗起功德,在體內點着火把,找尋眼前對應的玄陣,很快,他找到了。
找到後,事情就簡單多了,玄陣之所以叫玄,就是因爲它陌生,所以當下人得到殘篇後,不會多此一舉地進行改造,怕落了下乘。
手持答案的王霖,跑入玄陣中。
佈置此陣的人,見只有一個小胖子衝進來,先是疑惑,隨即嗤笑,再是矜持,緊接驚愕,最後絕望。
一個以陣法師爲點燈者的團隊,被一個人就這般小跑着近了身,衝到自己面前,這簡直就是噩夢!
一陣“叮咚咣啷”後,王霖跑了出來,他手裏沒多東西,背後的竹筐也沒變高。
因爲他只是過陣而不是破陣,玄陣保留完好,那還有比這裏更適合存儲東西的地方麼。
“真好,省得我挖坑了。”
……
花開兩朵,各表一枝。
如果說王霖的座標是最遠的那處,那麼羅曉宇就是最近的。
因大家的座標沒進行互通,起初羅曉宇還沒意識到自己的距離優勢。
到地方後,發現對手還沒到,他當即使出渾身解數,以最快速度,佈置好一座陣法。
陣法完成後,他長舒一口氣,對一位陣法師而言,身處自己陣法中的安全感,難以用言語形容。
沒歇息,既然對手還沒來,那自己就再佈置一座。
等第二座陣法佈置完後,羅曉宇察覺到不對勁了,怎麼對手還沒來?
等第三座陣法都佈置好了,竟然還沒到!
羅曉宇都覺得,自己要是再佈置第四座,就實在是有點太欺負人了啊!
但扭頭一看,花姐的板車上,還有幾麻袋的陣旗沒用。
這些陣旗,都是李追遠的存貨,從最早的木質到鐵質鋼質,還有機關材料陣旗。
李追遠只讓自己夥伴帶走了一套最新款陣法材料,其餘的,都讓花姐裝車推走。
“怪不得他讓我裝這麼多……”
羅曉宇仰頭長嘆,陣在圖中,陣在心中,陣更是在這抽絲剝繭的人生規劃中。
“我不如他遠矣。”
小陣之道,尚可看見差距,大陣之上,他完全被碾壓。
“曉宇,我們還要繼續佈置麼?”
花姐擦了擦額頭的汗,在幫曉宇佈置陣法時,她體驗到了大冬天插秧的疲憊感。
“布吧,花姐,既然帶都帶了。”
“好嘞。”
花姐繼續幫忙佈置陣法。
看着一座又一座陣法布起,羅曉宇都有些擔心萬一對面失約了怎麼辦?
第一次,如此期待對手能如期而至。
距離是相對的,離己方越近,就說明離對方越遠。
實在是時間太充裕了,羅曉宇又特意布了個遮蔽陣法,以如此奢侈的方式隱藏住下面的層層佈置。
終於,對手來了,人不少,應該有四五支點燈團隊,爲首者行在最中央,是個戴着面紗的女人。
他們展現出了極高的專業性,沒急着先進來,而是在女人的命令下,先進行外圍探查。
能有這份警惕,確實讓人佩服,畢竟他們可是設伏方。
可惜,這份警惕在充裕的準備面前,沒太多意義。
確認“安全”後,他們進來了。
在女人的指揮下,有一隊點燈者開始佈陣。
當他們把陣法布好一半時,那隊的陣法師才發現問題,抬頭,呆呆望天。
羅曉宇很理解他,陣中陣,沒法弄。
女人目光一凝,指尖一點,那位發現問題的陣法師目露暈眩,沒來得及示警,女人則藉機帶着自己的人脫離腥酸嵬恕�
這是想要把“盟友”留在這裏斷後,自己這邊先脫逃。
如果羅曉宇只來得及佈置一兩個陣的話,這確實可行,哪怕三四個,也有機會,畢竟他得先重點解決人多的一方,女人那裏破陣時就可以佔得便宜。
但是,這裏的陣,實在是太多了。
羅曉宇落子,層層陣法啓動,陣中人防不勝防,躲過第一輪躲不過第二輪第三輪……
很快,燒焦的燒焦、斷裂的斷裂、蒸發的蒸發。
這是羅曉宇自走江以來,打過的最輕鬆一架。
正當羅曉宇心裏放鬆時,於羣陣中苦苦掙扎的女人,雙眸中釋出一縷詭譎的魅惑,竟穿透層層阻隔,直中坐於大陣之後的羅曉宇。
花姐:“曉宇,小心!”
來不及了,羅曉宇中招了。
不是他不夠謹慎,而是對方那種魅惑手段,太過玄妙。
這世上,從不缺奇人異士,而這江上人點燈,所求的就是此等機緣。
很多時候,不是你一句小心謹慎就能避開的,就比如這目光,根本就躲不掉。
女人抓住了這一線生機,她身邊的追隨者正爲了掩護她爲她爭取時間,一個接着一個死亡,她也在極盡騰挪,但快了,她很快就能抓住那位陣法師的心防破綻,成功魅惑到他,到時候自己就可以逃出生天。
效果很好,她成功滲入,很快,一個腰間掛着翠笛的美麗年輕女孩形象浮現在了女人眼裏,正當女人打算以其形象,去魅惑那位陣法師開陣時,女人驚愕地發現,還沒結束……
第二個女孩形象出現,她身材高瘦,骨感類型;第三個女孩出現,有點矮,但胸前豐滿;第四個女孩出現,年紀三十歲,嘴角有顆痣,自帶風情;第五個,第六個,第七個……
每個讓你輾轉反側、寤寐思服的女孩,都是你內心的絕佳破防口,但架不住,羅曉宇實在是壓抑了太久。
某一方面來說,宗門老祖對羅曉宇的挫折教育還是成功的。
當你心防裏充斥着缺口時,那就等於沒有缺口。
女人面露絕望,她的計劃進展得很順利,可卻輸在瞭如此漫長的讀取時間。
終於,隨着最後一個追隨者死去,她自己也無法再繼續躲避下去,被一座陣法效果壓住後,第二個陣法效果接上。
“轟!”
一切,塵埃落定。
陣內,再無一個活人。
“曉宇,曉宇,你沒事吧?”
花姐擔心地上前詢問。
羅曉宇舔了舔嘴脣,像是意猶未盡,還在回味。
“曉宇,曉宇?”
“我沒事,花姐,你去拔陣旗吧,那些沒損壞的還能用的,做一下回收。”
不回收不行,把那位的存貨用光了,等以後再需要時,那位肯定讓自己去桃林裏砍木頭做陣旗。
剛插完半天秧的花姐,只得再去進行收穫。
羅曉宇去撒黑紙,同時負責摸屍。
當他模仿陳曦鳶把家底子都搬到南通時,以爲是一種行爲藝術上的效忠,沒想到那位是真的窮,更沒料到陳姑娘是真的在扶弟。
現在好了,自己和那位綁定,一榮俱榮一窮俱窮。
這不是爲那位在摸,更是在爲自己而摸。
摸到那個女人面前,女人是被精神陣法震死的,屍體倒是保存完好。
羅曉宇揭開女人的面紗,很美。
尤其是她的這雙眼睛,哪怕死後瞪得大大的,還是如此迷人。
指尖戳了戳,再看了看,羅曉宇確認了,這雙眼睛不是原配,甚至這雙眼睛不是來自同一個人。
這是一種祕術,讓兩個人來幫自己培育眼睛,再將他們眼睛挖掘出來給自己植入,而那成功的兩個人背後,必然也有大量失敗案例作概率堆砌。
羅曉宇搖了搖頭,可以勢利,可以強勢,可以蠻橫……一如花有千般嬌豔,但他覺得,真正的美,應該是骨子裏的那份善良。
這其實是邪術了,哪怕有辦法洗脫這種因果,讓對方主動呈交給自己,但這一切的根源,都源自於你自己想要,否則也不會修行好匹配這雙眼睛的術法。
羅曉宇伸手,想去挖出這雙眼睛。
努力嘗試了幾次後,到底還是忍不下心。
“花姐,我去拔陣旗,你來挖一下眼。”
花姐走過來換班,看了一眼幾乎對自家曉宇魅惑成功的女人一眼,罵了聲:
“呸,狐媚子!”
“唰”的一聲,手起刀落,乾脆利索地將兩顆眼珠子收入瓷瓶。
因之前準備工作着實太過充裕,羅曉宇還給自己佈置了個藏寶陣,用不着挖坑了,把收集起來的好東西往那裏一放。
小小的花姐將板車推起,羅曉宇坐在板車上,二人手上滿是塵土,像是幹完了農活的一對老農,顧不得休息,得趕赴下一塊田地。
羅曉宇感慨道:
“花姐,第一次覺得,走江是個體力活兒。”
……
青龍寺。
無論是涼亭內還是溪水邊的賓客,幾乎都站起身,認真關注起了溪水內的情況。
最開始起變化的那團粗壯的水草,還在繼續被一根一根地折斷中,但溪內其它區域的金蓮虛影,卻在一朵接着一朵消散。
有些人沒參與,只是單純看熱鬧分析,有些人蔘與了,卻沒資格窺見計劃全貌,而涼亭裏坐着的不少直接參與規劃者,從中看出了不同尋常。
不僅是己方派出的點燈者,正一個接着一個身死,這種多點謝花的現象,只能表明一件事,那就是對方在進行着多點位的爆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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