撈屍人 第1564章

作者:纯洁滴小龙

因撒了黑紙,靈魂被拘入酆都地府,朱一文還擔心過這樣的食材是否因失去靈魂而變得不好喫?

結果還行,剛剛爆發戰鬥過的食材,肉質爽滑鮮嫩,得快點喫,再晚點就會萎縮,不新鮮了。

“我得多喫一點,流了這麼多血,得好好補補,那個,你包好了,別漏了,埋前記得多抹點鹽!”

別的隊伍要埋寶貝,朱一文這裏得加個私活兒,屍體也得埋,怕腐了,不光做真空包裝,還抹鹽。

又美美地喫下一塊生人片,

朱一文享受地仰起脖子,喉嚨裏發出愜意的聲響:

“面對可敬的對手,實在不忍心他們曝屍荒野被野狗啃食,唉,終究還是文爺我心善。”

……

王霖的第一個座標很遠,他又胖,揹着的鍋碗瓢盆又多,速度自然不可能快起來。

當他來到地方時,人家早就已經等着自己了,並且,布好了一座失傳已久的玄陣。

這種玄陣,不一定多難,卻因沒接觸過,更難破解,得重新摸索,應該是對方靠着奇遇,在哪處犄角旮旯裏得到的陣法殘篇。

王霖停下腳步,看着眼前的玄陣,腦子裏浮現出的是那位化身爲菩薩時進行推演的畫面。

“原來,推演出來的不僅僅是座標,連哪處座標最適合誰去,他都做了選擇。”

王霖雙手伸到筐裏,左手掏出一把鏟子,右手攥起一口鍋。

“他到底是怎麼做到的?明明沒有得到龍王門庭的底蘊扶持,怎麼覺得他懂的,比我多這麼多?”

上次在瓊崖時,那位就提醒自己多記些“目錄”,只看“目錄”不看內容的話,消耗的功德很少。

在第一晚窯廠宴席結束後,譚文彬從自己這裏拿走了一份目錄謄抄表格,他總共謄抄了十條“目錄”,第二晚宴席結束後,譚文彬把那張紙還了過來,上面十條目錄後頭全被打了勾。

王霖明白了這一暗示,他差點當場問出來:難道你們也有一張紙,我們其實是同門?

應該不是同門……王霖覺得,對方就算有那張紙的話,那上面記錄的東西,好像比自己體內的這張紙更多更豐富。

算了算了,不想這些了,先幹活兒。

王霖消耗起功德,在體內點着火把,找尋眼前對應的玄陣,很快,他找到了。

找到後,事情就簡單多了,玄陣之所以叫玄,就是因爲它陌生,所以當下人得到殘篇後,不會多此一舉地進行改造,怕落了下乘。

手持答案的王霖,跑入玄陣中。

佈置此陣的人,見只有一個小胖子衝進來,先是疑惑,隨即嗤笑,再是矜持,緊接驚愕,最後絕望。

一個以陣法師爲點燈者的團隊,被一個人就這般小跑着近了身,衝到自己面前,這簡直就是噩夢!

一陣“叮咚咣啷”後,王霖跑了出來,他手裏沒多東西,背後的竹筐也沒變高。

因爲他只是過陣而不是破陣,玄陣保留完好,那還有比這裏更適合存儲東西的地方麼。

“真好,省得我挖坑了。”

……

花開兩朵,各表一枝。

如果說王霖的座標是最遠的那處,那麼羅曉宇就是最近的。

因大家的座標沒進行互通,起初羅曉宇還沒意識到自己的距離優勢。

到地方後,發現對手還沒到,他當即使出渾身解數,以最快速度,佈置好一座陣法。

陣法完成後,他長舒一口氣,對一位陣法師而言,身處自己陣法中的安全感,難以用言語形容。

沒歇息,既然對手還沒來,那自己就再佈置一座。

等第二座陣法佈置完後,羅曉宇察覺到不對勁了,怎麼對手還沒來?

等第三座陣法都佈置好了,竟然還沒到!

羅曉宇都覺得,自己要是再佈置第四座,就實在是有點太欺負人了啊!

但扭頭一看,花姐的板車上,還有幾麻袋的陣旗沒用。

這些陣旗,都是李追遠的存貨,從最早的木質到鐵質鋼質,還有機關材料陣旗。

李追遠只讓自己夥伴帶走了一套最新款陣法材料,其餘的,都讓花姐裝車推走。

“怪不得他讓我裝這麼多……”

羅曉宇仰頭長嘆,陣在圖中,陣在心中,陣更是在這抽絲剝繭的人生規劃中。

“我不如他遠矣。”

小陣之道,尚可看見差距,大陣之上,他完全被碾壓。

“曉宇,我們還要繼續佈置麼?”

花姐擦了擦額頭的汗,在幫曉宇佈置陣法時,她體驗到了大冬天插秧的疲憊感。

“布吧,花姐,既然帶都帶了。”

“好嘞。”

花姐繼續幫忙佈置陣法。

看着一座又一座陣法布起,羅曉宇都有些擔心萬一對面失約了怎麼辦?

第一次,如此期待對手能如期而至。

距離是相對的,離己方越近,就說明離對方越遠。

實在是時間太充裕了,羅曉宇又特意布了個遮蔽陣法,以如此奢侈的方式隱藏住下面的層層佈置。

終於,對手來了,人不少,應該有四五支點燈團隊,爲首者行在最中央,是個戴着面紗的女人。

他們展現出了極高的專業性,沒急着先進來,而是在女人的命令下,先進行外圍探查。

能有這份警惕,確實讓人佩服,畢竟他們可是設伏方。

可惜,這份警惕在充裕的準備面前,沒太多意義。

確認“安全”後,他們進來了。

在女人的指揮下,有一隊點燈者開始佈陣。

當他們把陣法布好一半時,那隊的陣法師才發現問題,抬頭,呆呆望天。

羅曉宇很理解他,陣中陣,沒法弄。

女人目光一凝,指尖一點,那位發現問題的陣法師目露暈眩,沒來得及示警,女人則藉機帶着自己的人脫離腥酸嵬恕�

這是想要把“盟友”留在這裏斷後,自己這邊先脫逃。

如果羅曉宇只來得及佈置一兩個陣的話,這確實可行,哪怕三四個,也有機會,畢竟他得先重點解決人多的一方,女人那裏破陣時就可以佔得便宜。

但是,這裏的陣,實在是太多了。

羅曉宇落子,層層陣法啓動,陣中人防不勝防,躲過第一輪躲不過第二輪第三輪……

很快,燒焦的燒焦、斷裂的斷裂、蒸發的蒸發。

這是羅曉宇自走江以來,打過的最輕鬆一架。

正當羅曉宇心裏放鬆時,於羣陣中苦苦掙扎的女人,雙眸中釋出一縷詭譎的魅惑,竟穿透層層阻隔,直中坐於大陣之後的羅曉宇。

花姐:“曉宇,小心!”

來不及了,羅曉宇中招了。

不是他不夠謹慎,而是對方那種魅惑手段,太過玄妙。

這世上,從不缺奇人異士,而這江上人點燈,所求的就是此等機緣。

很多時候,不是你一句小心謹慎就能避開的,就比如這目光,根本就躲不掉。

女人抓住了這一線生機,她身邊的追隨者正爲了掩護她爲她爭取時間,一個接着一個死亡,她也在極盡騰挪,但快了,她很快就能抓住那位陣法師的心防破綻,成功魅惑到他,到時候自己就可以逃出生天。

效果很好,她成功滲入,很快,一個腰間掛着翠笛的美麗年輕女孩形象浮現在了女人眼裏,正當女人打算以其形象,去魅惑那位陣法師開陣時,女人驚愕地發現,還沒結束……

第二個女孩形象出現,她身材高瘦,骨感類型;第三個女孩出現,有點矮,但胸前豐滿;第四個女孩出現,年紀三十歲,嘴角有顆痣,自帶風情;第五個,第六個,第七個……

每個讓你輾轉反側、寤寐思服的女孩,都是你內心的絕佳破防口,但架不住,羅曉宇實在是壓抑了太久。

某一方面來說,宗門老祖對羅曉宇的挫折教育還是成功的。

當你心防裏充斥着缺口時,那就等於沒有缺口。

女人面露絕望,她的計劃進展得很順利,可卻輸在瞭如此漫長的讀取時間。

終於,隨着最後一個追隨者死去,她自己也無法再繼續躲避下去,被一座陣法效果壓住後,第二個陣法效果接上。

“轟!”

一切,塵埃落定。

陣內,再無一個活人。

“曉宇,曉宇,你沒事吧?”

花姐擔心地上前詢問。

羅曉宇舔了舔嘴脣,像是意猶未盡,還在回味。

“曉宇,曉宇?”

“我沒事,花姐,你去拔陣旗吧,那些沒損壞的還能用的,做一下回收。”

不回收不行,把那位的存貨用光了,等以後再需要時,那位肯定讓自己去桃林裏砍木頭做陣旗。

剛插完半天秧的花姐,只得再去進行收穫。

羅曉宇去撒黑紙,同時負責摸屍。

當他模仿陳曦鳶把家底子都搬到南通時,以爲是一種行爲藝術上的效忠,沒想到那位是真的窮,更沒料到陳姑娘是真的在扶弟。

現在好了,自己和那位綁定,一榮俱榮一窮俱窮。

這不是爲那位在摸,更是在爲自己而摸。

摸到那個女人面前,女人是被精神陣法震死的,屍體倒是保存完好。

羅曉宇揭開女人的面紗,很美。

尤其是她的這雙眼睛,哪怕死後瞪得大大的,還是如此迷人。

指尖戳了戳,再看了看,羅曉宇確認了,這雙眼睛不是原配,甚至這雙眼睛不是來自同一個人。

這是一種祕術,讓兩個人來幫自己培育眼睛,再將他們眼睛挖掘出來給自己植入,而那成功的兩個人背後,必然也有大量失敗案例作概率堆砌。

羅曉宇搖了搖頭,可以勢利,可以強勢,可以蠻橫……一如花有千般嬌豔,但他覺得,真正的美,應該是骨子裏的那份善良。

這其實是邪術了,哪怕有辦法洗脫這種因果,讓對方主動呈交給自己,但這一切的根源,都源自於你自己想要,否則也不會修行好匹配這雙眼睛的術法。

羅曉宇伸手,想去挖出這雙眼睛。

努力嘗試了幾次後,到底還是忍不下心。

“花姐,我去拔陣旗,你來挖一下眼。”

花姐走過來換班,看了一眼幾乎對自家曉宇魅惑成功的女人一眼,罵了聲:

“呸,狐媚子!”

“唰”的一聲,手起刀落,乾脆利索地將兩顆眼珠子收入瓷瓶。

因之前準備工作着實太過充裕,羅曉宇還給自己佈置了個藏寶陣,用不着挖坑了,把收集起來的好東西往那裏一放。

小小的花姐將板車推起,羅曉宇坐在板車上,二人手上滿是塵土,像是幹完了農活的一對老農,顧不得休息,得趕赴下一塊田地。

羅曉宇感慨道:

“花姐,第一次覺得,走江是個體力活兒。”

……

青龍寺。

無論是涼亭內還是溪水邊的賓客,幾乎都站起身,認真關注起了溪水內的情況。

最開始起變化的那團粗壯的水草,還在繼續被一根一根地折斷中,但溪內其它區域的金蓮虛影,卻在一朵接着一朵消散。

有些人沒參與,只是單純看熱鬧分析,有些人蔘與了,卻沒資格窺見計劃全貌,而涼亭裏坐着的不少直接參與規劃者,從中看出了不同尋常。

不僅是己方派出的點燈者,正一個接着一個身死,這種多點謝花的現象,只能表明一件事,那就是對方在進行着多點位的爆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