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纯洁滴小龙
李追遠:“光殺小的有什麼意思?青龍寺不是在組織觀禮麼,我覺得長輩們光欣賞那佛蓮也會乏味,所以我決定,在第一階段結束後,去青龍寺,殺幾個老的,給長輩們助助興!”
這是你們給我製出的江水,那就別怪我,順勢將這江水潑灑到你們身上,潑灑到青龍寺!
舉着酒杯的腥耍悬c不知該怎麼接話,就算是陶竹明與令五行這二人,也是語塞,平日裏信手拈來的場面話,好像都配不上少年剛剛所呈現出來的魄力。
桃林邊緣,清安倚靠在最外面的一棵桃樹上,目光看向窯廠方向。
“呵呵,小子,你調起太高了,他們沒法接吶。”
先前說是上不得檯面,但清安還是關注起了那邊的檯面。
上次清安主動向外看熱鬧,還是柳奶奶追溯青春,仗劍斬殺那夥青城山道士時。
然後,年輕的柳大小姐與清安打了一架。
歸根究底,這世上之事,能引起清安這種厭世之人興致的,早就不多了,李追遠,算是一個。
李追遠沒因冷場而尷尬,而是繼續開口道:
“到現在,我還未正式感謝諸位的到來,因爲我知道,諸位能來這裏,憑的是心中那抹意氣;
認爲這江上的事,不該被如此擺弄,認爲這江湖,不應這般烏煙瘴氣。
先後兩代龍王早隕,讓這江湖風氣漸漸變了味。
那就自今日起,借這一浪,由我們,來給這座江湖,重新定一下規矩!”
今日到場的人,幾乎都被李追遠壓服過,若是沒李追遠的勸阻,他們中大部分人,早就二次點燈了。
換言之,李追遠在他們心裏,早就是他們這一代的龍王,若是換了人,他們反而會不服氣。
因此,調起得再高,都無所謂,因爲壓根就不需要腥巳ソ樱恍韪S。
此時此刻,很多人心裏都回想起小時候聽長輩講的故事,故事中龍王一聲令下,江湖豪傑紛紛追隨,鎮壓邪祟動亂。
原來,就是這樣的感覺。
陶竹明閉起眼,仰頭,心裏哀嚎:爺爺啊爺爺,你把你孫子我捐得好慘吶!
玉溪那一浪時,他仗着自家乾淨,不像令五行那般投得徹底,他尚保留着一份矜持,這亦是留在江上繼續爭龍的火種。
但剛剛,他悉心呵護的火苗,被風吹熄了,甚至那風都不是奔着他這火苗來的,自己只是被邊緣掃到。
沒法子了,徹底沒法子了,當李追遠決定這局反殺時,陶竹明就清楚,自己若是陪着他成功的話,心氣兒就沒了,可若是站對面的話,沒的就是命,更何況人家的胃口不止如此,只有殺掉幾個老傢伙,才能讓這座江湖真正的掌權者感到畏懼,而只有他們畏懼了,這規矩才能立起來。
陶竹明舉起酒杯。
內奸彌生破戒,也舉起酒杯。
腥她R聲回應道:
“遵龍王令!”
桃林下,清安笑着拍了拍手,桃花紛紛落下,隨即一甩長袖,心滿意足地轉身,道了一聲:
“彩!”
……
秦嶺。
還未進入祖宅,秦叔就感應到了來自秦家祖宅的氣息波動,這說明問題是相當嚴重了,要知道,他可是個正統秦家人。
推開祖宅的門,肆虐暴戾的氣息,更是如潮水般洶湧而出。
這是有人佈局引導的,對方手段很高明,而且,必然付出了極大代價。
爲了能殺小遠,他們可真是願意下血本。
當年他們設局針對自己時,可沒如此手筆。
秦叔一直清楚,自己沒能得到祖宅邪祟們的認可。
雖然因他的到來,這躁動的氣息些許安靜了一些,可情況也並不算太好,至少,他沒辦法就此安心離開。
秦叔長驅直入,來到了那座蟒山前。
他知道這裏居住着半尊白虎,他也知道,這尊白虎是祖宅裏最強大的邪祟。
但過去,秦叔與它並無什麼交集。
唯一的相似點大概是,自己不是一個完美的秦家人,對方也不是一尊完整的邪祟。
白虎之威,向外散出,帶來濃郁的挑釁意味。
秦叔站在洞口,巋然不動,身上的氣息更是主動與其爭鋒相對。
一道不滿的聲音自洞內傳來:
“你們是幹什麼喫的,都淪落到祖宅被人算計而不自知的地步了麼?真是羞先人!”
秦叔開口道:“奉家主令,召白虎聽命!”
剎那間,那股囂張的白虎之威收得乾乾淨淨。
秦叔目光微凝,看着裏面走出來的只有豎切一半身軀的華服老者。
老者佝着腰,不是他駝背了,而是在提前預備。
老者走到秦叔面前,跪了下來:
“白虎,接家主令!”
秦叔深吸一口氣,他不知道這在秦家祖宅歷史上赫赫有名的白虎爲何如此害怕小遠,好在,他不會爲這種事而陷入思慮,畢竟小遠都說自己太笨了。
“家主問你,你是幹什麼喫的,都淪落到祖宅被人算計而不自知的地步了麼?想上桌了?”
白虎嚇得瑟瑟發抖。
匍匐下身,龐大的白虎虛影立起,發出虎嘯,與此同時,藏經閣上古邪與之呼應,其餘秦家祖宅大邪祟見白虎主動扛下主要壓力,也都紛紛跟進,而後是中下層邪祟跟隨。
秦叔能看出來,自打上次小遠把家裏邪祟搬出去一批後,它們似乎變得更井然有序了些。
通過這種方式,祖宅內的躁動被完全壓制。
白虎開口道:“這是我們與對方在互相消耗,只能讓他們爲此多付出些代價,事情還未結束。”
秦叔:“沒事,繼續消耗,我不走。”
秦叔席地而坐。
白虎:“可你若是留在這裏,豈不是中了他們的計?”
秦叔:“家主就是命我來中計的。”
白虎:“你這小傢伙也真是可憐,如今竟只剩下這點用途了麼?”
秦叔不語。
白虎:“唉,真是的,爭龍王沒爭過就算了,身上還一直帶着一股暮氣,這就是我們瞧不上你的原因,秦家人,不該是那樣的。”
秦叔沉默。
白虎:“如今別人都敢在祖宅上動土了,你到底是怎麼守護的秦家,放過去,誰敢?”
秦叔開口道:“家主說,讓我記下你說的每一句話,回去後向他上報。”
白虎:
“阿力啊,我可是看着你長大的啊!”
……
柳家祖宅。
當劉姨推開門,步入祖宅時,四面八方,無數厲嘯之聲向她席捲而來。
這其中,更是有四座巨大陰影立起,帶來最毫不留情地質問。
“梅丫頭呢,梅丫頭呢,梅丫頭爲何沒來?”
“堂堂柳家祖宅居然被人以風水截相之術給影響到了,這還是柳家麼,這還是龍王柳麼!”
“爲何梅丫頭不親自過來,爲何只讓你過來,你除了會玩蟲子,還會幹什麼?”
“她敢把家主之位給一個外姓人,給一個連柳家血脈都沒有的人,是不敢出來見我們了麼?”
這四座陰影,是柳家祖宅裏的邪祟之首,也就只有它們,有資格以“梅丫頭”來稱呼暫代過柳家家主之位的柳玉梅。
不僅僅是因爲它們資歷高,更是在柳玉梅小時候,集體當過她的師父。
當年的柳玉梅,天賦之高,讓它們都爲之驚歎,爲了爭搶邪祟之師的名分,差點在祖宅裏大打出手,後來柳家家主出面調停,才破了祖制,讓它們四個一起教導孫女。
在它們眼裏,柳玉梅簡直就是完美的,能讓它們看見當年鎮壓它們的四位柳家龍王的影子,唯一的缺點,大概是她比較頑皮……不太能喫苦。
但天賦好的人,少喫點苦,也能理解。
可當它們得知柳玉梅爲了秦家那個男人,不惜放棄點燈走江的機會時,簡直是天塌了,柳家祠堂裏的龍王之靈出手,纔將它們重新壓制回去。
劉姨起初只是默默承受着,但等聽到最後一句時,詫異抬頭:它們怎麼知道家主之位給了小遠?
即使是秦家祖宅的邪祟,也是小遠登門之後才知曉這件事的。
所以,它們是從秦家祖宅那裏,得到了消息?
這時,四座巨大陰影齊聲怒吼咆哮:
“爲何這新家主,只去秦家不來我柳家,這是瞧不起我柳家底蘊麼!”
劉姨知道了,它們真正的憤怒點,在這裏。
她不禁疑惑,這件事又是怎麼傳過來的?就算有人冒死靠近柳家祖宅,也不會就爲了特意傳這種拱火的訊息吧?
難道,是秦家祖宅的邪祟,特意炫耀的?
兩家祖宅各自封閉,間隔遙遠,邪祟不得擅出祖宅半步,但並非無法傳訊,畢竟邪祟最不缺的就是讓人意想不到的手段。
但祖宅間的傳訊要想成功,必然也會付出極爲龐大的代價。
秦家祖宅的邪祟,付出如此巨大的代價,只爲了炫耀一下?
這似乎,還真是秦家那幫邪祟會做出來的事。
“回答!”
“新家主何時過來!”
“若是新家主名不副實,我將當場將它吞噬!”
“不,新家主再不來,我將離開祖宅,前去質問,反正這龍王柳,早就沒龍王門庭的樣子了,還留在這裏做什麼!”
劉姨雙手撐開,密密麻麻的蟲子自她腳下蔓延開去,將她踮高的同時,也將她的身影以蟲潮的形式放大。
這是劉姨在最大程度地咿D自己的蠱術,鮮血自她眼角溢出,她的心神也因此遭受影響,氣息變得越來越瘋戾陰森。
本就處於走火入魔狀態下的她,被這祖宅邪祟壓力集火後,徹底爆發。
此時的劉姨,看上去簡直就和一尊邪祟無異。
劉姨開口的同時,周圍的蟲潮發出共振,將她的聲音放大:
“主母說:梅丫頭最後一次求你們再安生一次,家主眼下正忙着在外面殺人,等這仇報了,她就讓家主來家裏看望你們。”
“呵呵呵呵!”
“哈哈哈哈!”
動盪氣息削減泰半。
但很顯然,因爲柳玉梅自己沒有來,劉姨的傳話效果,並不算太好,只是暫時平穩,隨時都可能在新一輪的鼓譟導致局面失控。
劉姨再次開口道:
“家主說:一羣不懂事的玩意兒,再敢鬧,等他忙完手頭的事過來,就摘掉柳家牌匾,自此他只做秦家之主!”
倏然間,徹底安靜,連帶着外圍對柳家祖宅施加的影響也被它們聯手鎮壓下去。
但這安靜之下,是蓄勢待發的可怕怒火。
它們不是被這句話嚇到不敢鬧了,而是怕再鬧下去,那位家主就不敢來了,它們要等,等那位家主上門,然後……
劉姨收起蟲潮,坐了下來。
她原本不想把小遠這句話傳過來的,因爲她知道,這句話一旦講出,小遠下次登柳家祖宅大門時,將遭遇可怕兇險。
四道身影縮小後,在劉姨周圍立起,一道聲音幽幽傳出:
“給他一個月時間忙完手裏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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