撈屍人 第1556章

作者:纯洁滴小龙

爺爺啊爺爺,你說得沒錯,孫子我確實混得太差了。

舒緩好情緒後,陶竹明示意張禮繼續帶路,誰知這下換張禮不走了。

陶竹明:“你怎麼了?”

張禮:“請陶大人稍候,有人在我涼亭裏燒了香!”

陶竹明以比張禮更快的速度,衝向了村道口。

那裏,站着好幾道身影,互相攙扶,明顯都受了傷。

爲首者,臉上疤痕猙獰,氣息紊亂,傷勢極重,正是令五行。

顯然,爲了能來到這裏,令五行付出了極大代價。

陶竹明:“哈哈,令兄,令兄,我可是盼得你好苦啊!”

令五行驚訝地看着陶竹明:

“居然也喊了你?”

陶竹明:“……”

東屋門口。

令五行跪了下來。

“令五行,拜見老夫人。”

屋門沒開,一道聲音悠悠傳出:

“夜深了,老身已就寢,你們年輕人自己去頑。”

一個“頑”字,讓令五行額頭抵地,再次磕頭。

老夫人的意思是,與令家的仇怨,交予李家主去清算。

這已經是對他今日的到來,最大的獎賞了。

陶竹明特意等着令五行,二人一起來到窯廠。

這邊,宴席高峯期已過,腥艘丫谱泔堬枺M入了偶爾夾點小菜抿口酒的聊天說話階段。

看見令五行與陶竹明的出現,譚文彬笑着站起身走過去,一邊摟着一個,道:

“二位來得太是時候了,就等你們了,快坐,快坐,你們邊喫邊聊,邊喫邊聊。”

陶竹明先看向坐在那裏的李追遠,卻不敢把埋怨對這少年說出口,只得對譚文彬道:

“我得仔細看看,怕沒預留我的座。”

譚文彬:“是沒預留,這不是指望着您在對面反戈一擊,裏應外合嘛。”

陶竹明:“那我……走?”

令五行忽地一拍大腿,扯動自己身上的傷勢,嘴脣一陣顫抖:

“哎呀,我這傷白受了,早知道就不急着過來了,我在對面最起碼能當個領頭的!”

一時間,全場都笑了起來。

清晨。

李三江蹲在壩子邊,苦着臉抽着煙。

昨晚柳玉梅就跟他提了,要帶力侯和婷侯回趟家,今早李三江起來,就沒瞧見力侯和婷侯,早飯還是潤生做的。

譚文彬走過來蹲下,拔出兩根菸,一根別在李大爺耳朵上,另一根自己點起。

“大爺,在愁啥呢?”

“在愁今兒個這大棚該怎麼搭哦,一下子又少了倆人力。”

“幹活兒?有人,大爺,咱有的是人吶。”

“這年尾的,你從哪裏請人?”

“大爺您瞧,人不是來了麼!”

李三江抬頭一看,果然,遠處村道上,一羣人正向這裏走來。

“大爺,我跟你保證,這些人,個頂個的都是幹活好手,這大棚啊,一天就給你搭完,您就準備好發工錢紅包吧。”

甭管是龍王子弟還是江湖草莽,任你曾是多了不得人物,攪動何等風雲,

到了這兒,

都得幹次日結!

第五百四十三章

地裏的活兒,幹得那叫一個熱火朝天。

大家本以爲,昨晚酒喝了話聊了口號也喊了,今早就該迎着晨曦踏上那江上血途,誰知卻被一紙調令集體喊到了這裏。

本預備着用來廝殺的奮勁,一股腦地傾瀉在了田地裏,那效率,讓譚文彬對李三江的估算都顯得保守了。

哪裏需要一天,剛過中午,這活兒就步入了尾聲,接下來只需簡單收拾整理。

譚文彬笑道:“我說,哪有你們這麼幹活兒的,要是遇到摳門的主家,晚飯都得給你們省了。”

聽到這話的腥艘仓皇切πΓm然比起搭棚子他們更想去搭京觀,但第一次在這兒幹活的人看那些“老人”幹得津津有味,新人也不會傻到有怨言。

都是江上歷練出來的人精,曉得這活兒幹了有好處,而且不是那種一般的好處。

陶竹明:“就是不知道有多不一般。”

令五行:“就算沒好處,也不過是搭把手的事。”

陶竹明:“令兄,你現在的境界都這麼高了麼?”

令五行:“只是這段時間,想通了一些事。”

陶竹明:“說來聽聽,我也參悟參悟。”

令五行:“很多事,沒必要去想太多。”

陶竹明:“呵。”

令五行:“昨晚人多,酒也醉人,還沒來得及問你,你怎麼也會跑到這裏?”

陶竹明:“過分了,一個包袱,你居然要傷我兩次?”

令五行:“是真的好奇,按理說,那位不會喊你的。”

陶竹明手肘撐着長錘,目光看向附近正在忙碌的穆秋穎和王霖。

“彈琴的是自家養的,小胖子是沒人養的;

我呢,介於他們二者之間,有人養,卻被養我的那位,給捐來了。”

令五行:“你爺爺,有魄力。”

陶竹明學着自己爺爺的樣子,摳了摳鼻子,道:

“我爺爺倒是給了我個冠冕堂皇的理由,昨兒個拜見老夫人時老夫人也給了我陶家面子,但我覺得,我爺爺當年和秦公爺與老夫人,應該還有另一層故事。”

令五行:“說來聽聽,我也參悟參悟。”

陶竹明:“很多事,沒必要去想太多。”

令五行:“呵。”

陶竹明:“令兄你是殺出來的,你爺爺知道你跑這邊來了麼?”

令五行:“我爺爺以爲我是不想參與,如若他知道我是要跑到這邊來,我是殺不出來的。”

陶竹明:“多少透露點排兵佈陣,比如規模什麼的。”

令五行:“那位都沒問我,你來問我?”

陶竹明:“我也是奇了怪了,那位到現在爲止,一沒分析形勢,二沒做方案,這可不像是那位的風格。”

令五行:“因爲不需要吧。”

陶竹明:“你的意思是,以我爲主?”

令五行:“我們昨天來晚了,來了就表演起我們的節目,可能也因此錯過了些節目。”

陶竹明:“對,那杆槍看不出來,但那些個,明顯心態過於放鬆了。”

令五行:“無所謂了,我希望越慘烈越好,這樣我才能表現出價值。”

陶竹明:“你和他一起死了,豈不是皆大歡喜?你也贖罪了,令家也沒事了。”

令五行:“陶兄,你確定你爺爺讓你過來不是當內奸的?”

陶竹明:“你這話問得……”

令五行:“抱歉。”

陶竹明:“比問我爲什麼也在這裏,讓人舒坦。”

李三江和村長把農技站的技術員請來了,技術員檢查了大棚搭建後非常滿意,還詢問這是哪裏請來的施工隊老師傅,接不接其它村鎮的活兒。

譚文彬把這事兒搪塞了過去。

驗收完成後,李三江進屋,找出家裏的紅紙,再搗出漿糊,自己做紅包。

“壯壯,你再開車去鎮上儲蓄所取點錢來。”

“大爺,桌上的錢不夠麼?”

“哪能就給一天的工錢?人活兒幹得又好又快,咋可以讓人家喫虧嘛。”

“就按一天的錢給吧,我約了上次來家裏試菜的廚子,準備晚上去窯廠擺一席,那兒寬敞。”

“成,菜弄好點,我就不去了,老木匠小孫女滿月,我答應他今晚要去他家喫酒的。”

“您放心吧,我肯定給您把人陪好,我看地裏的活兒差不多幹完了,我去喊他們過來領工錢。”

譚文彬兜裏其實有錢,黃色小皮卡的抽屜裏也有一沓現金,但給自家大爺幹活兒,這工錢能少要點就少點,越是白乾反而越賺。

臨出門走江,給己方這邊每人蹭點好邭猓强墒乔Ы痣y求。

這手筆,也就自家李大爺能給得起。

“諸位都有,來領錢嘍!”

大家夥兒排着隊來李三江這裏領工錢紅包。

李三江很不好意思給這麼點,臉紅紅的,不住地說“晚上喫好喝好”。

能與一羣不普通的人住在一起的唯一普通人,必然不可能真的普通。

陳曦鳶先領了紅包,開心地把紅包收起後甜甜地喊了聲“謝謝大爺。”

李三江笑着拍了拍陳曦鳶的胳膊,丫頭是喫得多,但幹活向來不孬。

其餘人也都學着陳曦鳶,接了紅包後表示感謝,反倒讓李三江愈發覺得不好意思,多麼淳樸的孩子們啊,還以爲自己辛苦一天掙了很多呢。

離開家前,李三江又去找了譚文彬:“壯壯,你還是去取點錢,晚上給他們再發點。”

“行,這事兒交給我。”

“那我去木匠家啦?家裏這邊就靠你了。”

“您去吧,大爺,放心吧,家裏沒事兒。”

看着李三江離去的背影,譚文彬點起一根菸,不出意外的話,大爺接下來幾天,又將頓頓有酒,要麼不回家,要麼回家後醉得不省人事。

腥宿D移回窯廠,大白鼠早早地就到了,三輪摩托車後頭又掛了個板車,準備的菜比昨晚更加豐盛。

沒辦法,這可是一羣大金主,今早起牀照鏡子時,大白鼠覺得自己長相開始向洗髮水廣告上的明星靠攏。

陶竹明對昨晚的酒記憶猶新,檢查之後發現,今兒個換酒了。

“那個,昨晚的桃花釀沒了?”

陳曦鳶:“有,在桃林裏。”

陶竹明:“令兄,勞煩你去搬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