撈屍人 第1555章

作者:纯洁滴小龙

穆秋穎:“好,這就學。”

李三江:“壯壯,你安排人家去大鬍子家住。”

譚文彬:“好的,大爺。”

李三江:“對了,明兒個起建大棚,爭取花個幾天時間,咱們搞完。”

譚文彬:“行的。”

李三江進屋上樓回房。

穆秋穎收起古琴,看向柳玉梅。

柳玉梅:“有外客至,你這自家人就先騰一下位置。”

穆秋穎:“是,老夫人。”

徐默凡沿着小徑走過來時,與穆秋穎錯身而過。

張禮會意,轉而領着穆秋穎去窯廠。

徐默凡走到壩子上,對着柳玉梅鄭重行禮。

“默凡,拜見老夫人!”

柳玉梅:“下次回秦家祖宅,我會順路去洛陽徐鋒芝的墓前看看。”

徐默凡整個人一怔,隨即眼眶泛紅。

譚文彬把頭側到李追遠身邊,小聲道:“小遠哥,我開始懷疑老太太是不是也有一道生死門縫了。”

李追遠看了譚文彬一眼。

以老太太的出身地位,需要她去察言觀色的人寥寥,但並非意味着老太太揣摩人心的手段不高,要不然秦公爺當初怎麼被化作繞指柔的?

江湖上只傳聞秦公爺當年對柳大小姐癡心一片、苦苦追求,可這魚,也是得定時喂喂餌料的。

也怪不得老太太時常也敲打劉姨,說她不爭氣。

徐默凡從屋裏上完香出來,抬頭對着夜空,深吸一口氣。

一句“去徐鋒芝墓前看看”加上滿供桌沒有靈的龍王牌位,可是把這槍者給喂得飽飽的。

這會兒哪怕壩子下面,湧來一羣點燈者,徐默凡都會毫不猶豫地持槍衝下去,雖千萬人吾往矣!

在經過李追遠身邊時,徐默凡只是行禮,然後就下了壩子,去窯廠。

李追遠答應過他,以後每次江上見面,都會給他以槍法精解,但他不想此時談買賣,他不是爲了好處纔來的。

譚文彬:“感覺這把槍,都不需要阿友出手去磨了,他是磨好了過來的。”

穆秋穎同理,如今的穆家村又變回了龍王柳的形狀,一榮俱榮一損俱損了。

李追遠看向彌生,彌生走了過來。

“什麼時候起鉤?”

“後天。”

李追遠走向柳玉梅:“按照請柬上的日期,奶奶您明天就得出發了。”

柳玉梅:“嗯,我明早就動身,早點入座,省得錯過好戲的開頭。”

李追遠:“奶奶可以以柳家祕術,將本體留於寺外……”

柳玉梅抬起手,打斷了少年的話:“不,本大小姐就要親入青龍寺,這樣才能看得真切,笑得純粹。”

在人家的地盤上,一切受限,李追遠有走江者的身份讓人忌憚,可柳奶奶是可以引起江湖仇殺的。

但奶奶既然拿出“本大小姐”的自稱了,說明在這件事上,她不打算講道理。

李追遠:“那我就在外面,殺得再狠一點。”

柳玉梅:“對,小遠你在外面殺得他們那幫小輩越狠,奶奶我在寺裏觀禮就越安全。”

李追遠:“那今晚,奶奶您早點休息,養好精神。”

柳玉梅:“晚上還有人要來麼?”

李追遠:“應該還有。”

柳玉梅:“來了就讓他們過來,反正今晚睡不着,該見的就都見了吧,都是些不錯的孩子。”

李追遠:“是。”

柳玉梅起身,走入東屋,將門關起後,在供桌前坐下。

“終於不用再看你們這一張張死板沒生氣的臉了,呵呵,我去寺裏看變臉去。”

……

“是你多麼溫馨的目光,教我堅毅望着前路,叮囑我跌倒不應放棄……”

三輪卡拉OK摩托駛至村道口。

人模人樣的大白鼠笑着對涼亭裏的張禮招了招手,給他甩去一份親手烹飪的供品。

張禮收了東西,飄到三輪摩托上,準備給他帶路去窯廠。

就在這時,村道口走來一個小胖子。

小胖子揹着高高的揹簍,上面鍋碗瓢盆俱全。

大白鼠:“吱!!!”

忽然出現的搶生意同行,把大白鼠刺激出了原聲。

張禮趕忙安撫:“不是的,不是的,這位是王霖王大人,你先在這裏等待,我領着王大人去拜見一下。”

大白鼠舒了口氣,癱坐在摩托車上。

張禮領着王霖見完了老夫人,回來的途中,王霖看着漫天星空。

他對供桌上的龍王牌位沒什麼觸動,因爲他“生”得突然,沒有過去。

但老太太對他說的那句話,這會兒還在他耳畔迴響。

“書是死的,但在書上的寫寫畫畫,卻是你活過的痕跡。”

坐着三輪摩托來到窯廠,大白鼠看見這一大圈人,鼠目泛光。

它能感知到,這一羣人身上全都功德充沛。

扭頭一看,大白鼠發現王霖也在卸貨擺竈。

王霖笑着道:“你做你的,我就做個古法點心。”

大白鼠聞言,開心地揮舞起鏟子。

李追遠帶着阿璃過來,陳曦鳶和羅曉宇他們也早就到了,陳姑娘沒怎麼加入交談,只是拿着兩根筷子,緊盯着大白鼠和王霖的鍋。

不過,來時陳曦鳶聽從吩咐,把清安的存酒拿了過來,這可是經過清安提純過的桃花佳釀。

本就是容易醉人的酒,又沒人刻意去化解酒意,隨着一道道菜餚上桌,氛圍也逐漸熱烈起來。

阿友幾次想去碰酒碗,都被譚文彬攔下了。

“去,給小遠哥和阿璃倒豆奶。”

村道口,張禮繼續翻看着報紙。

在他無法察覺到的路旁一棵樹下,陶竹明靠坐在那裏,臉上帶着失落。

他來了有一會兒了,沒急着進去,是因爲他在等人。

如果自己沒來,倒是不苛求於那位出現,可自己既然來了,他也希望那位能來,哪怕他清楚這希望得有多渺茫。

令五行不像自己,哪怕沒被爺爺吩咐過來送死,也大可不入這一浪,置身事外保持中立,令五行是無法中立的,他只能選邊站。

“罷了罷了,令兄啊令兄,看來這一浪後,你我只能說單口相聲了。”

冷不丁發出的感慨,讓張禮嚇得差點以爲見了鬼。

在看見陶竹明後,他將名冊翻爛了,都不曉得這是哪位大人。

陶竹明擺了擺手,道:“別找了,我不在上面,我是條自帶乾糧上門幫忙咬人的狗。”

狗……苟大人?

張禮:“大人,您請隨我來。”

陶竹明跟着一起進了村,一邊觀察夜幕下的村景一邊感嘆:

“是嘛,住得離祖宅遠點多好,多自由,還是那位會過日子啊。”

張禮:“大人,您先稍等,小的進入通稟老夫人。”

陶竹明聳了聳肩:得,原來那位和家裏長輩住一起,還不如自己呢。

進入東屋後,陶竹明收起所有懶散,拿出了一位正統龍王家傳承者的肅穆,向柳玉梅行禮,隨後又莊重地給牌位上香。

“坐吧。”

“謝老夫人。”

柳玉梅把一盤點心推到陶竹明面前,陶竹明也不拘束,一塊接着一塊喫了起來,在外頭等令五行太久,他確實餓了。

“倒是沒想到你能來,但看見你來了,我也就曉得你爺爺是怎麼想的了。”

“老夫人,不怕您笑話,真遇到事兒時,我是不怕死的,但要是知道有事兒要來,我會怕死地提前避開。”

“看來,你是不理解你爺爺的意思。”

“請老夫人解惑。”

“這座江湖,乾淨的越少,餘下的想不髒,就越難了。”

陶竹明起身行禮:

“竹明明白了。”

這不是幫秦柳家,這是在幫陶家。

老夫人一句話的事兒,就讓自己的立場從幫別人轉變爲爲自家而戰,可陶竹明卻又覺得老夫人說的是對的。

“你爺爺那個壞習慣還沒改麼?”

“呵呵,我也常說他,但估計這輩子是改不了了,算了,也就隨他去吧,把髒東西摳出來了,才能乾淨。”

“你這張嘴啊,倒是和你爺爺年輕時一個樣。”

陶竹明:原來爺爺當年在秦公爺和老夫人面前,也是個耍寶的。

柳玉梅:“咱幾家就不記什麼恩或情的了,這江湖道義上的事,該怎麼做,自當怎麼做。”

陶竹明:“謝老夫人。”

陶竹明聽懂了,這句話的意思不是不記恩情,而是以後只要是不違背江湖道義的事,若有需要,秦柳都會搭把手。

走下壩子,在張禮的引路下,陶竹明向窯廠走去。

途中,張禮笑道:“陶大人,您的扈從也可以喊過來一起聚聚。”

陶竹明:“他們不用。”

張禮心道,那可不行,譚總管要求自己做好人工登記表,明天得給李大爺蓋大棚呢。

“那些大人和他們的扈從們也都在呢,在我們這裏,不分彼此。”

“那行吧,我入鄉隨俗。”陶竹明給自己手下們發出信號後,又開口問道:“名冊上的人,都到了是麼?”

張禮面露遲疑。

陶竹明:“不方便說就算了。”

張禮:“您是老夫人接見的人,怎麼也不算是外人,小的跟您直言了,名冊上還有一位沒到。”

陶竹明:“誰?”

張禮:“令五行,令大人。”

聽到這個名字,陶竹明停下腳步。

張禮:“陶大人,您怎麼了?”

陶竹明面色發紅,雙手攥緊。

好啊,好啊,連令五行都喊了,居然不招呼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