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纯洁滴小龙
血瓷瓶上的裂紋被金色覆蓋,陰邪之氣收斂,更顯端莊。
在李追遠成功當上菩薩後,這尊金身就失去了原本價值,畢竟卸喔呱膯埥浺脖炔贿^菩薩親自誦唸。
但將它拿來喂血瓷瓶就像是用靈芝喂小黑。
這是純消耗品,用來抵消阿璃使用血瓷瓶時的反噬,用完也就沒了。
可正如李追遠對陳曦鳶所說的,他這次打算清庫存,一大清早的,他就和女孩去藥園裏“涸澤而漁”。
一場持久戰,耗藥量必然比過往走江大增,這次所有的補給都必須帶夠,翻倍都嫌少。
李追遠把笛子花紋圖案的事給阿璃說了,阿璃點了點頭。
離開道場時,少年又看了看供桌上的白鶴童子與增損二將。
“上次趙毅送的妖獸皮革還剩餘一些,給祂們做幾套新衣服吧,再給大帝換一幅畫像,嗯,換蛇皮的。”
這也算是做徒弟的,對師父的一點心意。
李追遠給大帝香爐上插入三根香。
原本位列大帝左右兩側的菩薩畫像早就被撤下了,少年沒興趣自己供自己。
“師父,酆都應該還缺人才吧?”
窯廠。
陣法停止咿D,熔爐開啓。
陳曦鳶開啓域,跳入陣中,將翠笛取出。
翠笛的材質無需多言,但爺爺的審美有待商榷。
如今,最後的遺憾也被補足,陳曦鳶高興地握着翠笛揮舞了幾下,拿着漂亮東西砸人,心情也會跟着變美麗。
羅曉宇看癡了。
短暫癡暈後,他又看了看角落裏這次開爐所消耗掉的材料。
他是方案執行者,也就是開爐師傅,所以他清楚這次付出高昂代價所取得的成果,只是讓笛子變得好看。
這不符合他對那位少年的瞭解,要知道,他的全副身家也已經搬叩竭@兒了,可也禁不住幾次這般奢侈雕花。
“謝了,辛苦了!”
陳曦鳶對羅曉宇揮手離開了。
等姑娘背影看不見時,羅曉宇才舉起自己的手揮了揮,自言自語道:
“倒也是值得的。”
“羅兄……”
“啊!”
羅曉宇被嚇得叫了起來,身後棋盤敞開,棋子環繞全身。
身爲一個陣法師,最怕被近身,尤其是這種悄無聲息地靠近。
譚文彬顯露出身形。
羅曉宇舒了口氣,收起棋盤。
“譚兄,你差點把羅某嚇死。”
“羅兄,天涯何處無芳草啊。”
陳姑娘腦子裏壓根就沒那根弦,你和她談風花雪月,她更喜歡芝麻湯圓。
“譚兄多慮了,只是這花開得正豔,羅某忍不住多欣賞兩眼罷了。”
“有件事,我想徵詢一下羅兄意見。”
“譚兄請講。”羅曉宇指了指倉庫位置,那裏堆放着他的家底,“羅某覺得,你我之間應該沒必要這般客氣。”
“我家小遠哥預測下一浪會是多團隊走江,希望羅兄能撞入,助我等一臂之力。”
“羅某沒理由不同意。”
“多謝羅兄。”
“還是在客氣。”
譚文彬聳了聳肩,是不是客氣,還沒到見分曉的時候。
這座江湖,最危險的是去相信一個人,最享受的也是有一個人可去相信。
羅曉宇將熔爐這邊收拾整理好後,離開窯廠回到桃林。
桃林邊,笨笨躺在小黑身上,一孩一狗一起曬着太陽。
上午的課是羅曉宇的,他是抽空去那邊幫陳曦鳶雕花。
見笨笨在憊懶,羅曉宇擺出嚴師的神情咳了一聲,道:
“課業可是做完了?”
笨笨睜開眼,起身,從小黑的狗鞍處取出一份棋紙,將它攤開後,上面的格子已經填好。
全是對的,因爲但凡有錯誤處,那一塊就會燒焦。
這是羅曉宇的留堂作業,怕笨笨太早寫完,他還刻意加了量,想着回來後能再上一節課。
這孩子的陣道天賦,不遜自己絲毫,更重要的是,他不會像自己一樣,只學陣道。
那位讓自己與孫道長一起來教這孩子,並不是打算將孩子培養爲單純的陣法師,更像是給孩子上學前班。
等再過些時候,秦柳兩家絕學這孩子可隨意取學,更甭提那位身上還有多種玄妙傳承可以傳授。
“曉宇。”
“花姐?”
“這是師祖來信。”
“師祖?”
在笨笨和小黑身邊坐下,羅曉宇拆開信封,看着看着,目露凝重。
花姐好奇地問道:“曉宇,是師祖讓你回宗門嗎?”
羅曉宇搖了搖頭:“師祖給了兩條路,讓我選。”
花姐蹲下來,看着信裏的內容,隨即花容失色。
陳曦鳶從桃林裏走出。
拿到新笛子的她,馬上去知音面前展示了一下,還快快樂樂地合奏一曲。
見到大家夥兒都坐那兒,她也湊過來:“怎麼了?”
“沒,沒什麼……”花姐想要將信箋拿回來藏好。
誰知羅曉宇卻把這封信主動遞給了陳曦鳶:“你看吧。”
花姐只覺得曉宇瘋了,這信裏的內容能在這裏暴露麼?
陳曦鳶接過信,看完上面內容後,對羅曉宇眨了眨眼:
“你怎麼選?”
信中,羅曉宇的師祖沒命令他做事,而是將做事可以獲得的利益告訴了羅曉宇,然後讓羅曉宇自己去選,可做可不做。
“輸給他,我是服氣的,要是換其他人最後成爲龍王,我不一定會服。”
“所以?”
“所以,還是給自己選個能讓自己服氣的吧,至少餘生心裏能舒坦,陳姑娘受累,幫我把這封信轉交給那位。”
“好。”
等陳曦鳶離開後,花姐擦着額頭上的冷汗,對羅曉宇道:
“曉宇,你就不再考慮考慮?”
“花姐是不同意我這麼做麼?”
“不是不同意,就是覺得你這決定做得太快了,是不是要再好好考慮考慮?而且,你怎麼能把師祖的信就這麼給交上去呢,這豈不是將宗門陷入不義?甚至宗門可能因此……”
“你也看到了,師祖把對方給的利益列舉得多詳細。”
“是很多也很詳細……”
“嗯,師祖就是故意寫詳細點,給那位看的。”
羅曉宇伸手摸了摸笨笨的臉,笨笨對自己這位老師笑了笑,側身繼續打盹兒。
“對我而言,什麼樣的利益,能比得上未來一位龍王,叫我一聲‘老師’呢?”
陳曦鳶很快就回來了。
花姐見陳曦鳶手裏還拿着那封信,面露不解,那位不收這封信的意思是,不相信自家曉宇?
陳曦鳶把這封信摺疊好,放入小黑的狗鞍裏,對羅曉宇笑着道:
“小弟弟說,這封信留給笨笨;小弟弟還說,等年後讓李大爺算個吉日,讓笨笨對你行拜師禮。”
羅曉宇的嘴角翹起,身後棋盤裏的棋子快速跳動。
老師,變成了師父。
“呵,這不得多陣殺幾個傢伙助助興!”
……
“默凡,你好好考慮考慮,這不僅對徐家有利,更對你個人有利!”
中年男人已絮絮叨叨了很久。
徐默凡一邊聽着一邊坐在那裏擦槍,他擦得很仔細,不留丁點污垢。
後方,侍女夏荷正在打包行李,少爺生活清簡,屬於自家少爺的東西並不多,大部分都是她的,一半是陣法器材,一半是胭脂水粉和各種零嘴。
“默凡,只有他死了,你纔有機會,難道,你想你手裏的這杆槍,這一代都無出頭之日麼?”
徐默凡擦好了槍,將槍頭拿在手裏,撫摸着白色的槍纓。
“三叔,你說好了麼?”
“三叔想問的是,默凡你聽進去了沒有?”
“這些話,三叔跟爺爺和父親他們講過沒有?”
“當然。”
“他們也同意了?”
“自然是同意了,這價碼,放眼江湖,誰能拒絕?”
“我不信。”
“默凡,你不信什麼?”
“我不信三叔把這些話對爺爺和父親他們講過後,還能活着站在我面前。”
“你……”
三叔感知到了來自自己這個侄子的殺氣。
中年男人右袖一甩,一杆貼身長槍釋出,但還未等他來得及出槍,身形就滯住了。
徐默凡出現在了他的身側,左手持槍尖,洞穿自己胸膛,三叔的鮮血將槍纓染紅。
“你的槍……爲什麼……這麼快?”
“因爲三叔你腦子裏的雜念,太多了。”
“我沒想到……你居然被他……徹底……徹底壓服了……”
“用這種卑劣手段來爭龍王,我看不慣,我的槍也看不慣。”
徐默凡掌心一震,三叔心脈斷絕,頃刻暴斃。
槍尖隨即一甩,三叔屍體被甩飛,掛在了茅廬屋頂。
夏荷抬頭看了一眼,然後繼續低頭收拾東西。
對少爺的選擇,她毫不意外,在三老爺開口講第一句話時,夏荷就知道三老爺要被拿來祭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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