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纯洁滴小龙
彌生:“請前輩賜解。”
李追遠走上樓,沒回自己房間,而是推開了太爺的房門,走了進去。
少年將太爺輕輕推醒。
“小遠侯……咋了?”
“太爺,我剛起夜時,看見和尚坐壩子上睡覺。”
“啥?”
李三江裹起一件外套就跑出了屋,先走到露臺邊緣,探頭往下看,果然看見了盤膝坐在屋外的彌生。
“晦氣,造孽啊。”
彌生抬頭,看向李三江,和尚的眼睛,一下子慌了。
自始至終,李三江都不知道彌生每晚都睡在這裏,還以爲彌生是跟壯壯他們擠擠睡棺材或者乾脆睡大鬍子家呢。
寒冬臘月的讓人睡屋外,哪能這麼糟蹋騾子嘛!
李三江小跑着下了樓梯,走出屋,來到彌生面前,一邊罵着:
“細背鍬兒,你咋睡這兒,你咋睡這兒!”
一邊抬腳,就往彌生身上踢。
彌生喜歡背靠牆睡屋外,外面開闊,外面有星空,背後的牆能給他安全感……等等這些理由,他都無法和李三江說。
因爲彌生看見李三江身上就裹着一件外套,老人年紀大了,深夜在外頭吹風容易染風寒。
彌生慌忙站起身。
李三江把彌生踹進主屋,一路踹着和尚上樓,最後在露臺上繼續踹,一直將彌生踹進自己房間。
“快,衣服脫了,躺我牀上暖暖,我剛睡出了個暖坑。”
彌生聽話地把衣服脫了,躺上牀。
李三江也哆嗦着躺了進去。
彌生睡牀頭,李三江睡牀尾。
李三江伸手,摸了摸彌生的腳。
“你是不是在找死啊,這腳凍得冰冰涼!”
彌生很想解釋,自己的腳涼是因爲他現在不是個人。
緊接着,彌生就感知到自己的腳,被一雙粗糙的手抱着,捂入懷裏。
這一刻,彌生忽然感到外頭,原來好冷。
翌日清晨,李追遠與阿璃提着籃子與工具,去藥園採藥。
彌生拿着掃帚,在壩子上掃地。
雙方錯身而過時,彌生開口道:
“前輩。”
李追遠:“我說過,我對你這次的立場沒興趣。”
彌生:“小僧的立場在來時就定下了,不會改變。”
李追遠:“那你要說什麼?”
彌生:“謝謝。”
李追遠擺了擺手,與阿璃走下壩子。
蕭鶯鶯端着粥碗與雞蛋出來,笨笨正在刷牙,即將上課。
看見女孩在採藥,少年則步入桃林,蕭鶯鶯遲疑了一下,大早上的,應該不用去買酒吧,再說了,酒鋪這會兒還沒開門呢。
桃林,水潭邊。
清安在喝茶,李追遠坐在他對面,二人剛剛結束了一輪談話,主要是李追遠在說。
少年給自己倒了一杯茶,潤潤嗓子。
清安抬起下顎,顯露出修長的脖頸。
陳曦鳶第一次進桃林時,錯把清安當成老夫人,不是沒有道理。
“小子,你能來找我,我很高興。”
李追遠拿起茶壺,想給清安續茶水。
清安將手覆在茶碗上,五根手指輕輕擺動,他看着李追遠,道:
“求我,只要你能把我求開心,一座青龍寺罷了,我來替你搬開。”
李追遠:“你誤會了。”
“你不相信我能辦到?”
“我相信。”
本體推演清安時,都給自己弄沉睡了,這就是對清安恢復巔峯期實力的最好證明,哪怕,只是短暫的最後巔峯。
“那你還不求我?”
“我爲什麼要求你?”
“你……”
“敢揚名,自然就有揚名的底氣,何況他們還多給了我這麼多時間。”
“小子,你打算怎麼做?”
“他們想拿魚餌釣我,那我就主動把這餌咬住,在他們還沒反應過來收杆時,我會先一步順着魚線衝過去,把他們揹簍裏的所有餌料,全部喫光。”
昨晚開會時,沒談及下一浪的應對方法。
因爲不用商談,實在是太過簡單,既然人家想要圍攻你,那你就趁着圍攻你的人還沒抱團佈置好前,先一步衝過去把他們各個擊破就好了。
清安眯着眼道:“小子,你是不是早就憋壞了?”
李追遠不語。
清安:“呵呵呵,是啊,一直被兩座龍王門庭的規矩壓着,不管做什麼事都得講究個名正言順,恪守着這些教條,演給外人看,演給江湖看,演給先人看,演給頭頂上的看。
這下好了,人家主動把機會送給你,你終於可以肆無忌憚了。”
李追遠點了點頭:“我是挺期待,這種純粹恃強凌弱的快樂。”
清安:“那你告訴我做什麼?”
李追遠:“先讓你欠我一頓酒。”
清安:“酒意何來?”
李追遠:“我能在江上揚名,接下來,我更是會在江上大肆殺戮,這種名正言順出風頭的事,你體驗過麼?
你有沒有遺憾過,跟隨魏正道走江成龍,卻未曾留下明顯的痕跡;千百年後,知道魏正道存在的都不多,曉得你清安的,更是寥寥?”
清安五指向下,攥住茶杯,呼吸變得沉重。
李追遠:“喝吧,借酒消愁,用遺憾下酒。”
少年走出桃林時,老田頭被蕭鶯鶯拉過來幫忙擺供桌,至於蕭鶯鶯自己,則踩着三輪車急匆匆出去,準備去砸酒鋪的門。
李追遠走到阿璃身邊蹲下,陪着女孩一起採摘草藥。
“阿璃,這次,我們要把秦叔當年的仇,給報了。”
……
廬山,瀑布。
洶湧的水流激盪而下,發出持續的巨響轟鳴。
趙毅坐在岩石上,從陳靖手裏接過一封信箋。
把府邸設在這兒,確實不方便,打電話遠不說,接收信箋也遠。
但沒辦法,他家可沒有長輩守護,也沒那片桃林當門房。
過去時不時還要被監視,不躲深山一點,那真一點隱私性都沒有了。
將信拆開,上面記錄的是昨日望江樓的會議內容。
趙毅一邊看一邊抽着菸斗,看到最後一行,青龍寺發出請帖邀請各門各派前去觀禮時,趙毅倒吸一口氣,菸斗上的菸絲瞬間燃盡,煙霧從胸口生死門縫處汩汩噴出。
“到底是誰他媽改的老子方案,他媽的到底是誰啊!”
陳靖見狀,馬上擔憂地問道:“毅哥,方案改了後,遠哥是不是有危險?”
趙毅攥着手裏的信:
“他媽的,老子怕被發現是內奸,都不敢做出這麼明目張膽的方案,他們倒好,給老子方案改了這一筆,這是生怕姓李的這次殺得不夠盡興啊!”
第五百四十一章
“吱呀~”
窗戶被推開,陳曦鳶手肘撐在窗臺上,享受着今日的晨間清新。
她喜歡住在南通,這裏有摯友,有知音,有美食,有小弟弟,有一年四季都盛開的桃花。
花姐提着籃子從下面經過,駐足抬頭看向窗畫裏的姑娘。
冬早的寒風帶着蕭索,拂動着姑娘髮絲,給這本就姣好的容顏又增添了一抹清冷。
假如不看她平日裏拿着笛子蹦蹦跳跳的行進和那大大咧咧的歡語,只看現在,她就真像是從古代書生畫中走出來似的。
當然,就算加上前面這些,對很多男人反而更具有殺傷力,自家曉宇就禁受不住這種開朗熱情。最痛苦的也是如此,因爲她不是對你刻意優待,而是對所有人都這般。
陳曦鳶目光下移,看見了擺在壩子上的供桌。
唔!
在喫飯方面,陳姑娘向來有着異於常人的機敏。
桃林裏那位每次痛飲,基本都和小弟弟有關,小弟弟今天起這麼早過來,說明阿姐那裏的早飯也可能會提前。
陳曦鳶快速洗漱,頭髮都來不及梳,快速下樓,飛奔而出。
果然,早飯提前了。
壩子上的小桌上明顯有用過早飯的痕跡。
正常情況下,李三江家一日三餐都是固定的,可有些時候也會根據些許變故微調,比如李追遠忙到過飯點時,一出道場,劉姨的開飯聲就會響起。
“阿姐~”
“廚房裏有的是,你李大爺還沒起呢。”
“嘿嘿。”
陳曦鳶在圓桌邊坐下,劉姨手持倆大托盤,給桌上擺滿了各種早點,這只是圓桌的極限,遠不是陳姑娘早飯的極限。
劉姨走到陳曦鳶身後,幫陳曦鳶打理頭髮。
這脖頸秀白如脂玉,髮絲柔順中帶着靈動,劉姨嘴角帶着笑。
只有看見“年輕”時,人才會恍然驚覺,原來自己已上了年紀。
“下次不用這麼風風火火的來,家裏再怎麼樣都不會缺你一鍋喫的。”
“嗯嗯嗯。”
陳曦鳶邊喫邊點頭回應。
給她梳理好頭髮後,劉姨走入廚房,預備下一桌。
陳曦鳶夾起一個小包子,在倒入香醋的辣椒油裏蘸了蘸,送入口中咀嚼時,整個人都滿足得開心起來。
她注意到林書友坐在井口邊,剛上壩子時,以爲阿友在磨刀,畢竟阿友現在不使鐧改用刀了,可沒瞧見阿友那套梅山雙刀,就以爲阿友是在幫劉姨磨菜刀,但身子側了側,繞開井口視線遮擋後,她驚奇的發現阿友雖然在做着磨刀的動作,也不停傳來磨刀的聲音,可阿友並不是在磨刀,而是在磨磨刀石。
林書友給磨刀石衝了遍水,端起來,仔細查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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