撈屍人 第1548章

作者:纯洁滴小龙

劉姨喫味道:“合着我給您做了這麼多年的飯,都比不過孫女孫女婿做的這兩頓,唉,到底是抱來的,就是比不上親的。”

柳玉梅也不慣着她,道:“那是當然。”

劉姨委屈地抹眼抽泣:“我就知道,我就知道,終究是這麼多年的真心就沒被當回事兒過,是我自作多情。”

柳玉梅:“等你以後自己生了孩子,你就懂了。”

劉姨收起表演,嘆了口氣:“唉,那懸了。”

柳玉梅:“行了行了,趕緊跟你那木頭出去散步吧,省得又發起癔症。”

劉姨笑着走出屋門,秦叔站在壩子下等着。

二人肩並肩,向外走去。

依舊是劉姨說着,秦叔聽着,至多接個“嗯”。

考慮到劉姨上次癔症犯得如此明顯,秦叔也是加大了治療劑量。

一是晚上散步的距離,比過去提升了三倍,從村東走到村西,再從村南走到村北。

也就是二人都是練武之人,體質異於常人,換做一般人,就算白天沒幹活兒,晚上可走不動這麼多道。

二是返程時,秦叔會一把將劉姨扛到肩上。

上次就是這般讓劉姨從癔症中清醒過來的,所以秦叔刻舟求劍,每晚都把劉姨扛回去。

對此,劉姨也習慣了,他扛他的,自己掏出一把瓜子嗑自己的。

道場內,所有人都集中起來。

陳曦鳶當初接觸李追遠團隊時的第一件稀罕事,就是發現小弟弟團隊喜歡開會。

此時,大家圍坐在祭壇上,譚文彬拿着個熱水瓶,給每個人面前都倒了一杯茶。

開會,就該有個開會的樣子,哪怕有人開會從不帶腦子,有人開會從不說話,有人喜歡錶演開會。

李追遠把自己對下一浪的最新分析講給大家夥兒聽,少年習慣性講得比較簡略,只說關鍵點。

潤生睜着眼睡覺。

林書友不住點頭。

譚文彬把小遠哥的講話理解後,擴充講述了一遍。

潤生眼睛泛起白色,伸手握住自己的新黃河鏟。

阿友的梅山雙刀比潤生的動作慢半拍後才顫起。

幸好有道場阻隔,要不然此刻靠牆坐在壩子上打坐入睡的彌生,就會感知到兩股針對自己的清晰殺意。

潤生的想法很直接,既然彌生是敵人投送來的誘餌,那就先喫了他!

林書友經過思考後,同意了潤生的看法。

雖然阿友和彌生的關係很好,他也確實把彌生當作好朋友,但這種來自朋友的背叛,更讓人憤怒。

譚文彬:“都放鬆點,這不是小遠哥的意思,如果要解決彌生,剛纔就該把彌生也一併喊進這座道場。”

潤生鬆開了黃河鏟,繼續睜眼睡覺。

林書友:“可是,彌生不該瞞着我們,他應該第一時間就和我們說清楚真相。”

譚文彬:“他一來就說出真相,你就會相信他麼?”

林書友愣了一下,下意識地反問道:“不然呢?”

譚文彬伸手拍了拍阿友的肩膀:“你會信任,但我們不會。”

林書友:“那我們接下來,該怎麼面對彌生?”

譚文彬聳了聳肩:“隨他去。”

林書友:“啊?”

譚文彬:“在下一浪裏,彌生是關鍵,但彌生又不是關鍵。”

林書友:“我沒聽懂。”

譚文彬:“彌生被青龍寺下了除魔令,他在下一浪裏一開始定位的角色,就是當初虞家那一浪裏的趙毅,會被江湖上與江上的人追殺。

我們只要不去管他,他總不至於自己站在那兒,等着被人殺死吧?”

林書友:“彬哥,我好像有點懂了。”

童子:“那你快和本座說說,本座好指點你一下。”

林書友心道:“你先說。”

童子沉默。

譚文彬看向李追遠:“小遠哥,外隊們,還需要通知麼?”

李追遠:“要想魚羣能上鉤,我們就得繼續演下去,直至下一浪到來。”

譚文彬:“明白。”

散會。

潤生從彌生面前走過,回去躺棺材裏睡覺。

林書友在強行讓自己保持正常,可當他經過時,彌生睜開了眼,對阿友露出微笑。

譚文彬的手搭在阿友肩上,對彌生問道:

“李大爺這次給你分了多少?”

彌生:“很多。”

“具體點呢。”

“老前輩說,不能對外說。”

“李大爺是真喜歡你。”

“小僧能感受到。”

“走吧,阿友,咱這倆外人,該回去睡覺了。”

李追遠將阿璃送回東屋後,在彌生面前停步。

“大師,晚安。”

“李前輩好眠。”

“我今晚不急着睡。”

後半夜,柳玉梅睜開了眼,她扭頭看了看身旁睡着的阿璃後,起牀走到供桌前,端起一杯涼茶喝了起來。

酒意早就該散了,可她的心,仍是有點不寧。

西屋。

熟睡中的秦叔,呼吸急促,眉頭皺起。

劉姨疑惑地坐起身。

這是,做噩夢了。

劉姨眼裏滿是不敢置信,秦家人的腦子,怎麼可能會有閒情逸致去做夢?

下牀,輕輕靠近。

劉姨很擔心,別自己這裏癔症剛剛緩解,結果阿力這裏又出了問題。

忽然間,秦叔睜開眼,坐起身,冷汗溢出。

“阿力,你怎麼了?”

秦叔茫然地看着自己雙手,他也對自己做夢這件事很稀奇,這輩子,他的睡眠就極好,睡覺對他而言,永遠都是閉眼再睜眼的事。

“阿婷,我夢到了那天……”

西屋門被推開,秦叔走了出來。

他先看向二樓房間,猶豫着要不要進主屋上樓,最後還是先走進了廚房。

秦叔站在調味品架前,對着擺在那裏的醬油瓶發着呆。

二樓燈亮起,李追遠推開門走了出來。

站在露臺上,藉着月光,能看見廚房內的那道人影。

少年原以爲今晚需要安慰的是柳奶奶,老人家年紀是大了,想正兒八經打一架也得以祕術追溯青春,但某些方面的感知,卻愈發敏銳。

試圖做飯和把酒喝多了,都在說明老人家的心緒不寧。

但少年沒想到,反應最大的,居然會是秦叔。

李追遠下了樓,走入廚房。

“叔,你還不睡麼?”

秦叔回頭,看向李追遠,嘴脣囁嚅。

他一介武夫,除了拳頭其它都不懂,也不曉得該如何提起,甚至不知道該如何去闡述自己的夢。

“去睡吧,秦叔。”

秦叔仍在猶豫,他的內心,現在沒來由的很亂。

爲了讓秦叔心安,李追遠再次開口道:

“叔,我比你聰明。”

秦叔聽到這話,臉上神情一下子鬆緩了許多。

可秦叔還是沒挪動腳步,眼角餘光還在留意着那個醬油瓶。

李追遠只得繼續道:

“叔,你太笨了。”

秦叔舒了口氣,臉上露出笑容,撓了撓頭。

“小遠,你早點睡,我也去睡了。”

“叔,我剛下來時聽到東屋有動靜,你去東屋遞個話,讓老太太也早點休息。”

“好。”

秦叔聽話地走到東屋,隔着門縫對裏面小聲道:

“主母?”

裏面沒反應。

“小遠讓你早點休息。”

屋內傳來茶杯放下的聲響。

柳玉梅躺回牀上,閉上眼,心神平靜了。

李追遠走回屋時,彌生開口道:

“小僧很羨慕。”

“羨慕身爲菩薩,對周圍人靈覺的感應?”

“前輩知道,小僧羨慕的不是這個。”

有人掛記自己難以入眠,而自己爲了這些人也推遲入眠,彌生羨慕的,是這種互相牽掛。

李追遠:“你想體驗一下麼?”

彌生目露不解。

李追遠:“有些手段,我不屑於用。”

彌生:“是小僧不夠格麼?”

李追遠:“是我不喜歡利用我在意的人。”

彌生:“小僧愚鈍。”

李追遠:“那我就提前告訴你,這是我故意的,你別當真,也別往心裏去,我在我自己下一浪的規劃裏,沒有對你的立場安排,你是否靠得住,我並不在乎。

只是你說羨慕,那我就給你體驗一下,因爲有些事,以前的我,其實也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