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纯洁滴小龙
在李三江的認知裏,陳琳那個哥哥曾去南方做生意失敗,虧的血本無歸不說,說不定還欠了一屁股債。
爲此,李三江還單獨找林書友提點過幾句,倒不是勸阿友分手,而是希望阿友能提早考慮好這些現實問題。
林書友當然不可能告訴李大爺自己未來大舅哥喊自己哥,只能用最直白的方式,向李大爺炫了一波富。
秦叔打斷了劉姨的喃喃自語:“阿婷,我們出去走走吧?”
過去這時候,阿婷都會點頭,跟着自己出門,但這次,阿婷像是沒聽到自己說的話一樣,繼續訴說着另一種情形下的腥松睢�
秦叔不敢讓阿婷再這麼下去了,這分明是要走火入魔的徵兆。
他走上前,一把將阿婷扛起,推開屋門,走了出去。
屋子裏的那些蛇蟲鼠蟻還想跟上來,秦叔回頭一瞪,惡蛟低吼之聲自體內響起,蛇蟲鼠蟻們立刻脫離了劉姨的控制,四散藏匿。
夜幕下,秦叔單臂扛着劉姨,行走在村道上。
劉姨的唸叨還在繼續:
“如果主母就是你的母親,我就是主母的兒媳婦,阿璃就是我們的女兒,我們的女兒不會說話……”
在這晚風吹拂與來自身下男人寬闊肩膀的支撐下,劉姨的聲音越來越小,她眼睛閉起,像是要睡着了。
秦叔懸着的這顆心,終於放下來。
忽然間,劉姨抬起頭。
秦叔那顆心又立刻提起。
劉姨目光恢復了清明,看了看四周後,她用力拍打着秦叔的後背,罵道:
“死木頭,你都要把我扛出鎮了,我還沒給阿璃做飯呢!”
……
趙毅躺在牀上,睜着眼,看着天花板,天花板上面,是陳曦鳶的房間。
此時,趙毅能明顯察覺到,樓上那位住戶的不對勁。
他知道那位善於頓悟,把頓悟當路邊大白菜似的隨便撿,但你這次,也撿得太久了吧?
陳曦鳶躺在牀上,她的渾渾噩噩從晚飯結束後一直持續到現在,還沒停止。
域保持着開啓,不停變化。
她睜着眼,卻又像是在做夢。
夢裏一開始是她下午陪阿友和陳琳去市裏買禮物的場景,然後又變成了阿友和陳琳爲了結婚的事在吵架。
像是一幅畫,被撕去了一層,餘下的畫中,人物沒變,卻又都不再是原本的色澤。
陳曦鳶夢到了自己爺爺和奶奶,爺爺在海邊釣魚,卻很少有收穫,可每次都還要提着一個很大很大的網兜。
奶奶責怪爺爺整天只知道玩,家裏的營生也不在乎,弄得全家現在還住在窮鄉僻壤的地方,不通電,想打個電話還得翻山越嶺。
伴隨着夢中人物畫面的撕開,現實中陳曦鳶周圍的域,也不斷產生變化,是多出了更多的演繹。
按理說,這是好事,但隨着夢的深入,有些人物被撕開後,產生了問題。
在夢中,陳曦鳶站在廚房門口,抬頭,看見了坐在二樓藤椅上的小弟弟和小妹妹。
她習慣性將手伸進口袋,掏出一把瓜子看着。
“嘶啦”一聲,小弟弟和小妹妹身上,有一層紙被撕去了。
小妹妹雙眸失去光澤,一道道可怕的邪祟在她身邊浮現,帶來恐怖的畫面。
小弟弟目光冰冷,沒有絲毫情緒,像是被撕下了一層人皮,居高臨下地看着自己。
在小弟弟的目光下,她感覺自己的所有價值都在被分解,被歸類,她不再是一個活生生的人,而是被明碼標價的商品。
“噗……”
陳曦鳶嘴角吐出一口鮮血,她的域也出現了紊亂。
樓下,趙毅坐起身:“糟了,真出事兒了!”
趙毅馬上跑上樓,來到陳曦鳶房門前,剛打開門,一股強橫的排斥力就向他襲來,趙毅整個人被掀飛出去。
身形於半空中旋轉,雙腳踩着牆面,橫向固定,趙毅掐印,生死門縫快速旋轉,對着房間方向沉聲道:
“生死封禁。”
屋內牀上,陳曦鳶閉上了眼,域也消失。
趙毅落地起身,走了進來。
看着陳曦鳶,趙毅舔了舔嘴脣。
但凡不是在南通,他都不會出手幫忙。
對姓李的,他基本處於“放養”態度,懶得去對姓李的算計和競爭,只會時不時幻想一下姓李的哪天喝汽水嗆死,或者因汽水打不開被渴死。
可他趙毅畢竟還在江上,要是對其他人也沒競爭意識,那他繼續留在江上的意義是什麼?
他希望陳曦鳶死,這大丫頭確實有點嚇人,次次都給予他極大壓力。
要是沒姓李的,她在洛陽時就該死了。
可這裏是思源村,是大鬍子家,在這裏默認受傷住進來的人會得到照顧,他家老田頭算是這家醫院的副院長,誰住進來都會搭把手。
在姓李的道場範圍內,江上的規則,於這裏,並不適用。
趙毅伸手,扒開陳曦鳶的眼睛檢查了一下。
考慮到陳曦鳶的特殊性,要是失控的話實在是太難按住,趙毅不打算冒險現在就解開對她的封印。
轉身出屋,下樓,來到位於一樓的一個房間門口,敲門。
房間裏“咿呀咿呀”像是算數的聲音停止。
門被打開,只穿着簡單碎花短袖的蕭鶯鶯站在趙毅面前,在這個季節,穿這麼少不合適,但她最不怕的就是冷。
趙毅對着屋內牀上招了招手:
“傳令兵,去把姓李的喊過來,就說笛子出事兒了。”
笨笨立刻從牀上跳下來,睡在牀下的小黑鑽出,將孩子穩穩接住,一孩一狗往外竄出去時,蕭鶯鶯眼疾手快,把一件棉遗诹吮勘康纳砩稀�
笨笨很高興,因爲他晚自習原本還有一節音樂課要上,現在可以逃了。
深夜,李追遠牽着阿璃的手走出道場,走到壩子上後,李追遠親自推開東屋的門。
浴桶內冒着熱氣,上面還鋪着好看的花瓣。
柳玉梅自椅子上站起身。
這是以往阿璃練功結束回來的點,這說明,小遠同意阿璃繼續練武。
否則,總不可能倆孩子在道場裏開座談會開到現在吧?
只是,當柳玉梅目光看向阿璃時,卻立即察覺到不對,在阿璃身上,有一股很鋒銳的氣息,同時,阿璃本就可以用驚人來形容的體魄打磨速度,被匪夷所思地再次提升。
這種提升,已超出了傳統天材地寶的作用範圍。
如果阿璃會這個,一開始肯定早就用了,不會等到現在;這意味着,小遠不僅沒制止阿璃練武,還在幫阿璃規劃練武。
這對小遠而言,無疑是一種殘忍。
但柳玉梅很欣賞也很贊同這一點,像當初老狗那樣,把自己單獨留下來的“爲自己好”,纔是更大的殘忍。
哪怕面前是絕路,攜手走上去,亦是幸福。
李追遠看向屋內牆壁上掛着的長劍。
柳玉梅指尖一勾,長劍“嗖”的一聲,迴歸牀下劍匣。
爲了達成目的,該喫的苦,無法避免,但爲了避免讓自己發現而受的罪,就沒必要了。
李追遠轉身,看向二樓露臺,又看了看阿璃。
少年在想,現在的阿璃能不能給自己一抓再一提,給自己直接送上露臺,免去進屋走樓梯的過程。
當然,也可以帶着自己一起跳上露臺,阿璃再下來。
這樣,自己的形象能更好看些。
女孩嘴角露出笑意,她“讀懂”了少年的想法。
阿璃先伸出手牽住少年的手,又改爲抓住少年的胳膊,隨後又變成抓住少年的肩膀,再改爲嘗試去摟少年的腰……
李追遠在等待着空中飛人。
阿璃在思索着,該怎麼帶着少年更美觀地跳上去。
就和李追遠第一次當菩薩一樣,阿璃也是第一次正式練武,她也不太好把握,更擔心這第一次帶着少年跳高跳得不好,留下遺憾。
屋裏站着的柳玉梅,像是個局外人。
老太太伸手從供桌上拿起一顆酸梅,丟入嘴裏。
這時,秦叔扛着劉姨回來了。
秦叔開了氣門,速度飛快,落到壩子上時,以氣化解所有動靜,生怕因此驚擾到熟睡中的李三江。
這架勢,看起來像是剛從外頭搶回來一個媳婦兒。
李追遠是知道最近秦叔和劉姨有了夜裏出門散步的習慣,但少年也沒料到會是這種畫風。
劉姨整理了一下頭髮,開口道:“老太太餓了是吧,我這就去做夜宵。”
李追遠:“劉姨,再多做一點,我陪着阿璃一起喫。”
劉姨:“哎,好。”
秦叔跟着劉姨進廚房,幫忙燒竈。
劉姨:“好像,小遠已經發現阿璃練武的事了。”
秦叔:“什麼,阿璃已經練武了?”
劉姨攥緊手中的鏟子,恨不得把鍋裏剛熱起來的油都潑過去,可轉念一想,又不能生氣,畢竟讓阿力去倒熱水和送夜宵,本就是爲了不被看出端倪,也確實是成功了。
坐在竈後的秦叔沒注意到劉姨正在深呼吸,只是無比惋惜道:
“太可惜了,阿璃的天賦遠在我之上。”
劉姨:“小遠的走江難度,也遠在你之上。”
秦叔點了點頭。
阿璃在東屋泡澡,李追遠走進廚房。
劉姨:“小遠?”
李追遠:“是出了什麼問題了麼?”
正常情況下,劉姨絕不會忘記給阿璃準備練武后的餐食。
劉姨:“沒……是我出了點小問題。”
李追遠看向秦叔:“叔,給竈臺里加把柴,我們去西屋說。”
“好。”
李追遠覺得,秦叔的視角與描述,更能貼合事實。
進了西屋後,李追遠在兩張牀上看了看,選擇坐在秦叔牀上。
他當初來“拿”劉姨的賬冊時,翻開過牀下面的情況,太過精彩。
秦叔站在少年面前,很是嚴肅認真地向李追遠做了闡述,拿出了向家主彙報的態度。
李追遠聽完後,對劉姨的情況有了一個清晰瞭解。
前期,劉姨應該是想拿這個爲藉口,與秦叔多一些互動,可這種行爲本身,也是病狀的發展之一。
見小遠遲遲不說話,秦叔問道:“家……小遠,阿婷她,有事麼?”
李追遠:“問題不大。”
劉姨只是很簡單也是很純粹的……精神有問題。
這應該是天生的。
柳奶奶當初將劉姨收到身邊調教,也是怕劉姨流落至江湖,引發災禍。
以前,劉姨沒這種症狀,或者是這種症狀能被壓制,是因爲門庭大仇懸在頭頂,外部壓力壓制了內部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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