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纯洁滴小龙
扭頭,看見遠處走來的陳曦鳶,想問問她要不要也來一點。
結果,發現她正在發呆。
恍恍惚惚間,陳曦鳶也不知道自己的域,居然自己開啓了,而且這域,不斷自發性衍生出各種變化。
趙毅:“……”
入夜,二樓房間裏的燈熄滅。
柳玉梅推開東屋門,站在門口,舉臂招手,頭頂匯聚來一小片烏雲。
阿璃走出屋,前往道場。
等孫女身形消失後,柳玉梅抬手一揮,準備回屋,等深夜時再接孫女靜悄悄回來。
然而,這一揮,是驅散了一片烏雲,可頭頂上,還有一片烏雲存在。
柳玉梅停下腳步,轉身回頭,看向二樓。
露臺上,站着少年的身影。
第五百三十五章
看着下樓後逐步走近的李追遠,柳玉梅一時竟不知該如何面對。
往嚴肅說,是她柳長老在欺瞞家主,觸犯家規;於私而言,是她這個做奶奶的擅自插手倆孩子之間的事,幫忙遮掩。
李追遠走到東屋門口,對柳玉梅道:
“外面天寒風大,奶奶您早點回屋休息。”
李追遠沒怪柳玉梅,當阿璃做出選擇後,柳玉梅能做的,只有幫助和支持。
柳奶奶是最難受的那一個,她甚至不能主動將這件事告訴自己,要不然就會顯得是更在意孫女的天賦而不是自己這個家主的安全。
柳玉梅發出一聲嘆息:“唉,小遠,你都知道了。”
李追遠:“我應該,更早就知道的。”
阿璃練武第一天後的早晨,少年就察覺到了不對勁。
潤生與陳曦鳶切磋前,沒有工具在手的阿璃,有一個輕微到不能再輕微的意向動作,雖然回收得很快,但他還是捕捉到了。
趙毅發現道場的問題後,在施工圖上掐出指甲印來提醒自己,與其說是捅破那層窗戶紙,不如說是讓李追遠下定了決心。
“小遠,奶奶覺得,就當還不知道吧,再有幾天,就能木已成舟。”
再有幾天,阿璃的練武就算徹底奠定下來,再也無法更回。
如果此時出手干預,那阿璃前些天夜裏所承受的這些痛苦與煎熬,就都白費了。
柳玉梅這句話,是站在少年立場說的。
就裝作不知情,等到下一浪或者以後,遇到無法避開的危險時,阿璃再順理成章地出手,把偷偷練武的事挑破。
這樣,不僅有絕境逢生的喜悅,女孩也能因自己保護了男孩而感到高興與滿足,覺得自己的付出都是值得的,這是最理想的畫面。
而一旦提前捅破,無論是准許還是阻止,都不是那麼合適。
“奶奶,我其實也猶豫了很久,您的建議,確實是最合適的,可是,我無法騙得過自己,因爲我就是發現了。”
柳玉梅臉上露出無奈的笑容:“是奶奶的錯,沒把事情做得周密。”
“與您無關,您能抹除得了所有蛛絲馬跡,卻抹除不了感覺。”
“所以……”
“您回屋吧。”
柳玉梅點點頭,轉身回屋,將門關閉。
背靠着屋門,看着身前供桌上的一邢茸纨埻跖莆唬衩肥媪丝跉猓挠叙N悸道:
“幸好我一早就斷掉招贅婿的念頭。”
柳玉梅指尖下壓,供桌受牽引一顫,牌位們集體前後搖晃,手動顯靈,像是先祖們集體點頭附和。
剛剛在門口,她是有點怕小遠的。
這是她過去未曾察覺到的事,也不曉得究竟是何時開始,可能是因爲之前她一直和小遠站在一條線上,沒有分叉過。
第一次站在線外,連她都有點恍惚,小遠真的已經是家主了,面對他時,有種面對柳家正統的感覺。
得虧沒搞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莫說別的,你找個贅婿,結果在贅婿面前氣場弱的是你,費這功夫幹嘛?
“算了算了,知道了也好,孩子們自己的事,還是自己弄吧,我不方便再攙和了。”
柳玉梅再次指尖下壓,牌位們再次集體點頭,表示同意。
緊接着,柳玉梅話鋒一轉:
“還不是怪你們,靈都沒了,但凡有個靈剩下來,阿璃求靈庇佑遮掩,家主再怎麼着也不能說先祖的不是。”
先祖是最適合寵孩子的,柳玉梅小時候就仗着龍王之靈的寵愛,拳打腳踢同輩,戲耍捉弄長輩,哪怕是身爲家主的爺爺,也不敢問責於她,敢叫她去祠堂罰跪,不一會兒柳清澄的龍王之靈就顯靈,把家主喊過去一起陪跪。
供桌上,悄無聲息。
柳玉梅瞥了一眼,冷哼道:
“呵,這會兒都啞巴不說話了?”
李追遠走到道場門口,停下。
少年腦海裏,回憶起當初自己爲了佈陣反殺侏儒父子,弄得雙目暫時失明,阿璃知道後,非但沒怪自己,還捏了捏自己掌心,像是在說:你好厲害。
這就是阿璃,好似無論自己去做什麼,她都會給予支持和肯定。
但自己對阿璃,並不是這樣,阿璃之所以會選擇瞞着自己,是因爲她知道,自己會不同意。
就算強扭之下,自己同意了,看着她天賦受損,看着她打磨體魄時承受痛苦,也會內心跟着一起受煎熬。
說到底,阿璃的眼裏全是自己,一如推開窗所見的天氣,無論是陽光明媚還是電閃雷鳴,都覺得是理所應當。
可自己這裏,卻希望她永遠陽光明媚,卻忽略了她本人是否願意。
李追遠打開了道場禁制,走了進去。
祭壇上,阿璃盤膝而坐,一縷縷血氣在打磨過程中不斷離體又回入。
如此疼痛,阿璃面容毫無反應,但在看見少年進來時,女孩眼裏流露出了慌亂。
李追遠抬手,幫女孩穩住了祭壇咿D,確保不至於打磨體魄時出岔子。
等這一個打磨周天咿D完畢,祭壇不再受操控,漸漸停止轉動。
李追遠走上祭壇,站到女孩面前。
女孩低下頭。
李追遠蹲下來,抓起女孩的手,扒開她的手指。
少年將自己的指甲,抵在女孩掌心中,不斷加力。
女孩目光輕抬,看着少年。
曾經,李追遠在接了李蘭電話後,陷入迷失,抓着潤生哥的香自殘過,女孩發現了,在男孩掌心裏掐出了五個指甲印傷口。
但李追遠只掐出點痕跡意思一下就收力了,不捨得這麼好看的一隻手破皮。
“下次,有什麼事先跟我說,我們之間,不需要有祕密這種累贅。”
女孩目光變得黯淡。
她希望木已成舟後再告知少年,而不是現在,哪怕少年同意了,夜裏她打磨體魄時,少年也會睡不踏實。
李追遠揮手,惡蛟喚出,祭壇旁一處地方先是凹陷,隨後一個平臺升起,上面有一尊大花瓶。
花瓶不值錢,不是什麼文物,是在石港鎮百貨商店前的地攤上買的。
但花瓶內裝着的,是自東北五仙廟那裏獲得的玉髓,這是李追遠原本預留下來,方便自己未來快速練武時的準備。
只不過,當李追遠掌握了魏正道的錯路後,這個準備就失去了必要性。
若是決意與天道撕破臉皮,肯定走最難死的那條路,哪怕奈何不得高高在上的你,也要噁心死你。
惡蛟黑棘生出,幻化出實體,將花瓶捲起,帶到了祭壇上。
阿璃看了看花瓶,又看了看少年,眼裏的光芒慢慢升起。
李追遠身子前傾,二人的額頭,輕輕抵在了一起。
兩個人捱得很近,都能看見對方的眼睛,感知到對方睫毛的跳動。
李追遠開口道:
“以後,每晚我都在這裏陪着你,因爲我們家阿璃,就是要練武,也要練得最快、練得最好呀。”
……
秦叔在廚房燒好了水,把熱水送去東屋倒入浴桶後就回到西屋。
按過去這些天的習慣,接下來該喊阿婷去給主母做夜宵了,等主母泡完澡,就可以用。
推開西屋的門,秦叔看着地上有蛇蟲鼠蟻在爬。
劉姨坐在牀上,雙手抱膝,下顎抵在膝蓋上,看着下面發着呆。
蛇蟲鼠蟻不是在盲目竄動,它們像是在進行着某種演繹,有對話有互動有情景。
阿婷小時候,沒有朋友,也沒人和她玩,她是柳家十足的另類。
不過她並不寂寞,她喜歡和這些蛇蟲鼠蟻玩,越是毒性高的,她越玩得來,因爲它們更有智慧,更容易產生呼應。
就像是當下,小姑娘的閨房裏總少不了一些布娃娃這類的玩具,她們喜歡與這些玩具進行互動,擺開佈置,演繹出自己腦海裏的情景故事。
這些毒物,就是阿婷那個時候的布娃娃。
阿婷被主母挑選後,主母發現了她的這個習慣,強制要求她改掉。
因爲持續沉迷下去,阿婷的心智與認知,會漸漸脫離人的範疇,轉而去和這些毒物爲伍,把人視爲“蛇蟲鼠蟻”。
阿婷真的改了,她逐漸去嘗試其它事物,也慢慢變得活潑開朗,除了偶爾遇到些事受刺激時,她會偷偷摸摸地把這些東西召出來玩,大部分時候,她已經擺脫了它們。
直到前陣子,當秦叔看見阿婷開始頻繁把這些召出來時,他意識到事情不對勁,去詢問了主母。
主母說,以往支撐阿婷的信念是復仇,隨着小遠他們的成長,復仇臨近,甚至有些仇都已經在報了,阿婷就需要重新尋找一個支撐點,要不然就會習慣性縮回到小時候的那種能獲得安全感的場景。
在主母的建議下,秦叔每晚都會和阿婷出去散步,聊聊天,說說話。
大部分時候都是劉姨在說,秦叔在聽。
劉姨會講小時候的事,講小遠他們的事,講萌萌周云云和陳琳,還會講思源村裏的是是非非。
劉金霞她們來找主母打牌時,劉姨也會在旁邊聽着,她們仨,幾乎可以代表整個村子的情報口。
其實,劉姨沒出問題,她故意表演出來,是爲了讓木頭多陪陪自己。
可有些事,是無法控制的,這番故意釣魚的舉動,真的讓她找回到小時候那個自己的感覺。
也可以說,主母的話語,是對的,大仇將報時,她的內心反而因此空虛,原本最大的那個執念開始鬆動。
“阿婷……”
“阿力,你說,如果我們不是玄門中人,事情會變成什麼樣子?”
“我們不是玄門中人……”
“主母就是個刀子嘴豆腐心的老太太,你和我都是她收養的孤兒,我們從小一起長大,會成爲什麼?”
秦叔認真思索後,回答道:
“如果我們沒有家生子的身份,像普通孤兒一樣被主母收養,我們會成爲……兄妹?”
劉姨點了點頭。
地上的蛇蟲鼠蟻開始變化,它們攢聚成三窩,三條蛇各自盤起,像是三間屋子,最大的那條蛇在中央,每條蛇盤曲的身子裏,都有幾隻老鼠住着。
“如果李大爺就是個普通老人,如果你就是幫李大爺種田送貨的,我就是個做紙紮的……”
劉姨嘴裏不停唸叨着,她在訴說腥嗽诶钊暯抢锏摹吧矸荨保枋龅氖抢钊暯窍碌摹吧睢薄�
倘若陳曦鳶此時在這裏,就會發現,劉姨現在所說的話,與晚飯前對自己講的,如出一轍。
上一篇:全民觉醒:开局十连sss级天赋
下一篇:让你做副本,你弄五常:长城守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