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纯洁滴小龙
李追遠回到院子裏,在自己的位置站好。
閉上眼,回到精神意識深處,“村子”裏的天亮了。
這代表着,本體已經甦醒。
睜開眼,李追遠釋出紅線,將夥伴們綁定。
大傢伙都在等待小遠哥的吩咐,然後如上次那般接一句“接下來我不會再說話”。
玄真擅長推演,他極可能與空心法師一樣,擁有入侵紅線的能力。
李追遠的聲音在夥伴們心底響起:
“這次我用紅線指揮,喫一塹長一智,這次,我希望他能主動滲透進來。”
面對空心時,是爲了緊急避險,順帶挖個小坑;可次次面對這樣的對手都得放着紅線不用也終究不是辦法,在這段時間裏,李追遠也琢磨出了一些反制手段。
現在,李追遠倒希望玄真能入侵自己的紅線,這樣自己就能反向捆住他,與他去嘗試兌子。
“咚!”
天空中,一道鐘聲響起。
普渡真君殿完全顯現。
廝殺中的猩娂娡O聞幼鳎w目光震驚地看向這裏,與此同時,灰霧再度開始收縮。
所有人都意識到,這座真君殿,是最後的安全地,大家一股腦地想要進來,少部分走正門,大部分直接翻牆。
無形的陣法屏障發揮起作用,將他們都擋在了外面。
“有陣法?”
“是這裏自帶的,還是說有人已經早早在裏面了?”
短暫的詫異後,猩_始各施其能進行破陣。
“還好,這陣法很簡單。”
“不,是這陣法太簡單了!”
正因爲太簡單,故而破解它沒絲毫捷徑可走,就是殺時間,可灰霧的最後收縮已經開始,他們沒多少時間了。
玄真看着普渡真君殿,笑了;笑的同時,眼眸裏的綠光也灼燒出憤怒。
果然,這裏還藏着一個不存在的地方。
並且,他已經確認了,裏面有自己需要殺的那個人。
“孫柏深啊孫柏深,你可真是偏心啊,死了都在偏心!”
玄真不相信這處地方會是那夥人邭夂谜业降模@裏頭必然有更深刻的緣由。
而如若孫柏深沒刻意針對自己,讓他一路打到現在無法抽身去探查,他相信自己是能摸索出這兒的。
面具僧沒去破陣,而是手持骨杖攔在了玄真面前,開口道:
“玄真,貧僧原以爲你過去只是在法平寺深藏不露、淡泊虛名,沒想到你居然是自甘墮落,與邪祟爲伍!”
玄真沒理會面具僧的質問,而是對着前方真君殿外忙着破陣的猩暗溃�
“裏面有人先進去了,一直藏在裏面以逸待勞,切不可耽擱,速速破陣!”
這一聲喊話有作用,原本有些雜亂的僧羣,開始有意識地進行起合作。
玄真又看向自己面前的面具僧:“還不去破陣?你總不至於想把這成菩薩的機會,拱手讓人吧?”
面具僧不語。
玄真向前,一步踏出。
面具僧持骨杖攔阻。
“砰!”
面具僧倒飛出去。
可當玄真準備靠近普渡真君殿時,那邊忙於破陣的僧人們全都將注意力拉到他身上。
裏面以逸待勞的固然讓人生恨,可剛剛廝殺這麼久的玄真,亦讓人忌憚畏懼。
玄真停下腳步,沒有再往前。
他知道,自己再靠近,搞不好得逼着那幫僧人不去破陣,而是調頭來與自己廝殺。
這時候不是和這夥雜魚計較的時候,先讓他們專心破陣,就算最後灰霧來臨時沒能破開,也能把這陣啃個坑坑窪窪,方便自己最後進去。
灰霧,是最嚴厲的計時。
院子裏的李追遠,能看見四面攀附着的很多僧人。
陣法不斷傳出轟鳴,如洋蔥般被一層層地剝開,但因爲套得實在是太多,使得這洋蔥皮厚得嚇人。
早早發現普渡真君殿的瘋僧,卻始終沒動手破陣,而是站在外圍,笑看着其他僧人忙活,嘴裏還唸叨着:
“殺來殺去一場空,徒做嫁衣,徒做嫁衣喲~”
能堅持到這裏的僧人,哪個手上沒沾染濃郁血腥?可讓袈裟染血換來的,卻是這樣一個結局。
灰霧繼續進逼,先將玄真徽郑嫔砩系姆鹦蚤_始向上被抽取,他沒動。
在他看來,消耗些許佛性,換得那邊陣法進一步被削,是划算的。
面具僧沒往後退,依舊站在玄真面前,他身上的佛性也在被抽離。
陣法還未被破開,但灰霧還是將普渡真君殿外所有僧人囊括了進去,大家夥兒的佛性都開始被抽離。
有人本就身有重傷,佛性這麼一抽,直接圓寂;
也有人趁機對身邊腦袋上有金色戒疤的人出手,將其殺死,而後立刻自己與孫柏深定下佛誓,腦袋上生出金色戒疤。
這樣做的人還不少,且有樣學樣,起了連鎖反應,起初還是一個團隊裏的,殺了自己本該輔助的人,後來大家也不破陣了,乾脆在這灰霧裏互相殺戮起來。
“哈哈哈哈!”
瘋僧笑得更開心了。
哪怕玄真喊出了裏頭有人提前藏着了,但只要裏頭沒人傳出說話聲,那腥司皖娨庀嘈叛Y頭沒人,所有人都在外面,只要在這最後時機殺了其他競爭者,讓自己成爲最後一個被抽乾佛性的,就能贏了。
瘋僧笑得眼淚都滴淌出來,怎麼擦都沒用。
玄真:“真是……一羣廢物!”
自己在霧裏被抽佛性,是爲了讓你們幫我啃陣的,結果你們在幹嘛!
玄真向前。
面具僧再次持骨杖衝來,雖又一次被玄真擊飛,但落地後,面具僧再次衝了過來。
接連幾次,玄真怒道:
“你瘋了?”
面具僧身負重傷,加之佛性被灰霧不斷抽走,面白如紙,他沒回答玄真,而是對着裏頭喊道:
“裏面的法師聽着,我替你們能多攔一會兒是一會兒,就是攔不住了,你們也不能讓一尊邪祟成佛,那樣我佛門的臉,可就丟盡了!”
院子裏,譚文彬抬手,抽了一記自己的嘴。
得,人家確實有裝的資格。
面具僧身上氣血逆行,青筋畢露,再度起身,舉起骨杖,準備再攔一下玄真。
這時,院子裏傳來回應:
“敢問大師出自何寺,日後必有厚報!”
面具僧也沒矯情,回應道:
“上雲寺!”
院子裏發出的聲音,讓外圍還活着的一猩讼萑霃氐装d狂,這代表着他們先前的殺戮與背叛變得毫無意義,慘叫聲、詛咒聲一時不絕於耳。
瘋僧回頭看看再次將面具僧擊飛的玄真,又伸手向前探了探,他的手掌已凹陷入圍牆中,代表着此時的他,有能力擠進陣法。
院內的李追遠將目光看向這裏,腥私Y陣方向隨即改變,只等瘋僧進來,就開展攻擊。
潤生手持黃河鏟,氣門開啓,強橫的氣機,直指那隻已伸進來的手掌。
結果,潤生剛準備持鏟砍去,那隻手竟縮了回去。
要知道,這會兒在外頭每多待一會兒都會被抽取一部分佛性,對方居然不急着進來?
瘋僧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又伸出舌頭舔了舔,眼裏的癲意褪去,喊道:
“秦家人。是秦家人麼?”
“是。”
“秦家人,居然開始學佛法了?”
瘋僧伸手拍打着自己額頭,只覺得這個世道簡直比自己還瘋,秦家人的腦子,也能念得懂佛經?
“秦家家主,現在姓李。”
瘋僧:“你莫騙我?當今這世道,這麼癲了麼?”
說着,瘋僧就伸手,將身前一個已經被抽佛性抽得翻白眼快死的僧人拘了過來,再一巴掌拍碎其腦殼,以極爲殘暴的方式對其進行搜魂。
鬆手,屍體頹然落地。
瘋僧砸吧砸吧了嘴,他不聞江湖事太久,剛剛得到了自己想要的訊息。
瘋僧:“真是看不懂這世道了,看不懂了喲。”
搖了搖頭,瘋僧沒繼續破陣而入,而是轉身,看向外圍的玄真。
面具僧再次被掃飛,這次落地後沒能再站起來,徹底步入彌留之際,只待身上最後一點佛性被抽乾。
瘋僧抓了抓自己亂糟糟的頭髮:
“我欠秦公爺一個人情,今兒個還了。”
譚文彬:“敢問大師出自何寺,日後必有厚報!”
瘋僧笑了笑:“哈哈,報給這座江湖吧!”
話音剛落,瘋僧雙手負於身後,身形快速前移,與正快速衝向真君廟的玄真撞了個滿懷。
玄真巋然不動,瘋僧身形倒退,嘴角溢出鮮血。
玄真:“又瘋了一個?”
瘋僧:“你才知道?”
說完,瘋僧再度前衝,也不交手,也不打架,就是單純攔你,讓你在這兒灰霧中多泡一會兒。
面具僧臉上的面具脫離,露出一張蒼老的臉:
“報了寺名,到底失了灑脫,比師兄您的境界差遠了。”
瘋僧伸手接住面具,戴在了自己臉上,回應道:
“我是丐僧,沒寺名可報,這才故作灑脫,罷了罷了……”瘋僧喊道,“我掛靠上雲寺了,上雲寺再記一報!”
譚文彬:“記下了!”
“呵呵……”面具僧笑着笑着,就失去了生機。
瘋僧再次與玄真撞到了一起,面具釋放出光罩隨後破碎。
玄真:“你們兩個,不覺得可笑麼?”
瘋僧:“唉,要是沒我們兩個最後撲騰一下,真就一路殺戮成佛,纔是真的可笑啊。”
瘋僧雙手攤開,身上血液抽出,凝成黑色的鎮魔鏈,封鎖住了玄真。
“我再盡力攔你一會兒,至少讓咱們這位未來的菩薩,能多感動一會兒嘛。”
真君殿外,安靜下來。
近前,沒有叫喊;遠處,也不再有碰撞聲響。
“轟!”
牆壁炸開,本就搖搖欲墜的陣法也被撞出一個口子,玄真還是進來了。
他的皮囊已徹底乾枯,整個人看起來就是副骨頭架子,身上的袈裟因最後浸染了瘋僧用來封困他的血,變得漆黑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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