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纯洁滴小龙
對方一見面就祭出重寶轟殺,增將軍最怕的被生擒後抽取神魂的事並未發生。
但那套符甲,是徹底湮滅了。
想再做一個,還得讓馮雄林去家裏祖墳,再介紹點親戚過來幫忙。
彌生走了過來,看到畫中寶塔,開口道:“此乃法平寺重寶,七彩琉璃塔。”
譚文彬:“七彩琉璃塔?這名字,一聽就是我們家被竊之物。”
彌生:“此塔得佛性深厚者方可催使,而且解封欲用時,會自帶魂念鎮壓效果。”
李追遠:“對肉身呢?”
彌生:“前輩,此乃絕對剛猛之物,您看看這威能,體魄不強者,光是這反震之力,都能讓人骨肉脫落。”
林書友:“那不是沒什麼用了?”
道場裏還封存有令家與陶家的雷鞭和方印呢,也都是一個調性,其他人不通法門發揮不出效果,通法門的小遠哥身體扛不住。
譚文彬:“哪可能沒用?你看,這塔擺道場門口,是不是挺好看的?”
林書友:“確實。”
譚文彬:“實在不行,還能拿來換東西嘛,比如把雷鞭賣給令五行,把方印賣給陶竹明,他們肯定需要。”
林書友:“對哦!”
李追遠對彌生道:“見笑了,我們是窮怕了。”
彌生:“小僧理解,這是收穫的快樂,小僧也曾深深體驗過一次,也是一大堆東西自己不會用。”
李追遠指尖在紙張上彈了彈,問道:
“別告訴我,你就真的只剩下這一張了。”
《無字書》當初是堅硬到能拿來抽殭屍的存在,就算拆分成紙後不復堅韌,卻也不至於被一擊轟得只剩唯一。
女人臉上露出笑意。
畫面中出現變化,左右兩邊,是兩撥人。
一撥人有六位,雖然爲了追求繪畫速度,沒有上色,只是簡單素描,但彌生還是能認出來,這六位是自己的師叔祖。
臉上有痣、紅糟鼻子、單眼萎縮的這類諸師叔祖身上的明顯特徵,都呈現了出來。
另一撥,是三個人,二人在前,一人在後,在後那人,左手持寶塔右手持恪�
彌生明悟過來,指着血海高牆道:
“這是裏面的情形!”
小部分是能窺見內部的激動,大部分是被少年這種縝密佈局所折服,李前輩居然連如何“欣賞狗咬狗”,都提前準備好了。
血海內部,多個角落與縫隙裏,有殘破的紙張或蜷曲或插入,它們的存在是那麼普通,毫不起眼,卻又滿足了多個角度的視角。
李追遠不知道彌生心裏又在對自己湧現出欽佩,他沒那麼神,做不到算無遺策,只是知道《邪書》還在,出於過往接觸瞭解,她哪怕就剩一口氣,也會毫不猶豫地繼續搞點事。
雙方,總計九位出場人物。
畫面定格在這裏一段時間後,每個人物身邊,還浮現出了名字。
玄潤、玄悔、玄真。
空心、空铡⒖丈⒖漳俊⒖彰鳌⒖栈邸�
李追遠將這張紙平攤在地上,方便大家夥兒都圍攏過來一起看。
這些人的名字,是裏面的破紙們聽到他們彼此稱呼時記下的。
彌生指認道:“前輩,這位是空心師叔祖,進入這裏的其餘六位師叔祖,都是爲幫他爭取佛緣。”
李追遠點了點頭。
譚文彬先前跟林書友解釋過這裏規則看似簡單下的殘酷。
不過,李追遠覺得,以青龍寺的底蘊,這種內部傾軋殘殺的事,不會在這羣空字輩高僧中發生。
他們可能不是合格的世間僧,卻必然是合格的寺內僧,不會去做目光短湹氖拢覙O大可能願意爲青龍寺利益犧牲。
這種實力強大又無法從內部瓦解分化的對手,讓李追遠很頭疼。
原本的計劃是,利用這裏其他僧人去消耗他們,孫柏深也是這麼做的。
但效果並不如人意,唯一圓寂的那位,還是被彌生毒死的。
好在,那位神祕人入場了。
終於有一把鋒銳的刀,有機會將這夥團結堅硬的青龍石給劈開。
林書友:“彬哥,這感覺怎麼這麼像是在看漫畫,像是前頁的出場人物介紹。”
譚文彬:“喲,你以前忙着練功,還有時間看漫畫啊?”
林書友:“在學校上課時看啊,把書堆得老高,把漫畫書和小說書藏下面,彬哥你沒經歷過麼?”
譚文彬:“我喜歡躲被窩裏拿手電筒看。”
他上學時是左護法,沒這地利條件。
林書友:“我不能在家看,我爺爺師父他們有時候會起乩巡夜,藏不住。”
童子:“當初那個幾次被我豎瞳看見躲被窩裏看漫畫書被打的小屁孩,就是乩童你啊?”
譚文彬:“阿友,你猜猜這邊三個人裏,哪個是神祕人?”
林書友先指向三人中站在最前面的玄潤,此人氣度姿態一看就是領頭的。
但阿友馬上又將手指滑至後面的玄真。
“彬哥,我認爲是他。”
“是因爲他手持兩件寶貝?彌生剛剛可是說了,拿這東西可是個苦差事。”
“是因爲他把同伴緊緊護在自己身前。”
“咳……咳……”
“彬哥,我覺得大人物都會這樣,會想方設法躲在同伴身後,把自己給保護起來。”
“嗯,好了,阿友,不用解釋這麼多。”
“小遠哥,你說我猜得對不對?”
童子:“乩童,你在影射誰呢?”
林書友:“……”
李追遠:“你猜得對,既然寶塔在他手上,那出手砸毀增將軍符甲的,就是他,只有那位神祕人,纔有動機,搶先出手殺人。”
他要殺的,是阿璃。
血海里的動靜不止,裏頭早就大打出手了,《邪書》的畫,明顯延遲嚴重。
不過,她也不需要畫那麼頻繁,一個階段一張,中間的腥丝梢宰孕心X補。
下一幅畫出現了。
雙方直接交手。
沒有交流,也壓根不存在交流的必要,早打晚打都得打,畢竟最後只能有一個勝者。
哪怕意識到自己被“借刀殺人”了,也沒理由停下來,彼此心裏都有一個念頭:請對方圓寂。
畫面中,青龍寺六僧一齊出手,各自施展手段。
女人未做渲染,但李追遠能想象出攻勢之凌厲。
玄潤將寶塔接過來,庇護自己,玄悔則拿過金悖瑺懽约杭映郑顺尸F出明顯的慌張。
青龍寺在佛門地位本就力壓法平寺,就是同輩間長老,青龍寺也是更勝一籌,何況人數還是雙倍。
玄真的表現還算正常,在幫自己兩位師兄共同抵禦對方攻勢。
能看出來,甫一交鋒,法平寺這邊就落入絕對劣勢。
李追遠着重記憶着青龍寺六僧的各自所長,這是很寶貴的戰前資料。
第二幅畫出現。
承接上一幅,在中間被跳過去的階段裏,局面沒發生逆轉,法平寺這邊頹勢進一步加深。
有意思的是,先前在畫中儀態威嚴的玄潤和自信滿滿的玄悔,表現得很是狼狽,不是實力上的差距,心性上的落差更是明顯。
按理說,都到寺裏這個地位了,又來到這裏,怎麼連個視死如歸都做不到?
打不過別人就被別人殺唄,就像他們出手殺其他僧人一樣。
隨緣和尚的若安寺李追遠沒聽說過,法平寺卻有所耳聞,明明是江湖上一座不俗的傳承勢力,可寺里長老,怎是這種名不副實模樣,像是摻了水。
相較而言,被自己圍殺的施生,愚蠢歸愚蠢,可某方面,更能配得起法平寺長老身份。
而且,青龍寺六僧也並未下死力氣,他們是打算以勢壓人,以最小代價,穩穩喫掉對手。
可以說,這邊還沒真正認真,那邊就已開始崩了。
第三幅畫出現。
玄潤與玄悔各自以重寶苟延殘喘,玄真沒有重寶護身,正在有限的空間裏躲逃。
那兩位師兄沒一個願意拉這個師弟一把,當然,這位師弟應該也沒興趣去和這倆師兄湊一起。
這位神祕人,在刻意隱藏實力。
血海不收,廝殺不止,逃都沒辦法往遠了逃,這會兒隱藏實力的意義是什麼?到最後不還是要被逼使出來。
除非……他在故意等兩位師兄先死。
不能被他偷襲致死,甚至不能認出他的真面目,得以較爲合理的方式去死,玄真就能從中汲取利益。
善推演,生死門縫,佛門重修因果之道,融入強大邪祟骸骨……李追遠心裏浮現出一個猜測,這傢伙,不會是在法平寺這個窩裏,養自己這隻杜鵑吧?
杜鵑將蛋產在其它鳥的窩裏,破蛋而出的小杜鵑會將其它鳥推出鳥窩摔死,最後由自己獨享它們父母的投餵。
誰家傳承勢力裏,藏着這樣一個東西,都不會好受,而且這東西從畫中看,也是一大把年紀了,熬到了長老之位,說明他早已蛀蝕了法平寺不知多少年。
換個角度看,法平寺居然還能在佛門與江湖裏保持如今地位,那也真是很了不得了。
連帶着,施生破廟裏的藏物,在李追遠這兒的預期評價也被拉高,那座破廟,得去。
新一幅畫浮現。
這次,畫中出現了玄潤與玄悔死去的畫面,他們即使有着重寶在手,還是沒能扛住青龍寺六僧的陣殺,沒重寶的玄真卻還活着。
並且,畫面中青龍寺六僧的爲首者空心法師舉起了手,他沒有帶領師弟們再接再厲抓緊時間將最後一個解決,而是示意師弟們收手警戒。
空心法師發現了玄真的問題,察覺到玄真還能繼續活着,絕不是邭夂谩�
彌生說過,他的空心師叔祖擅長因果祕術,連金色戒疤的氣息都能略作遮掩。
這青龍寺六僧有這樣一位統御者,接下來自己面對時,會很棘手。
雙方的佈局、指揮、謩澓芸赡軙舜说窒荒芟萑胱钤嫉难獞稹�
就算李追遠爲這一天提前做了準備,可他還是不希望局面失控,他不想自己一浪走完,回來的人比出去的人少。
同生共死的夥伴,相處得越久、經歷得越多,就越不捨得失去。
小的,有熊善夫妻當初就是夥伴們一下子折損太多,心灰意冷;大的,有柳清澄成爲龍王后,持劍爲江上死去的夥伴報仇。
李追遠目光微凝。
不對,現在考慮這個還爲時尚早,神祕人的真正實力還未展現,極端情況下,如若青龍寺六僧鎮不住他,那結果會如何?
事態要是這般發展,那天道安排自己走這一浪的最終目的,就顯現出來了。
下一幅畫出現。
畫面中,青龍寺六僧身上佛光流轉,因沒上色,女人就在這六僧身上多畫了些波浪作爲代替。
六僧在空心的帶領下,全部認真起來。
另一邊,玄真彎腰撿起地上的寶塔與金悖捏w態很鬆弛,神情更是閒適,沒有一丁點被逼入絕境的樣子。
反倒是佔據絕對優勢且已斬殺對方二人的青龍寺這邊,嚴陣以待。
隔着血海,就算有畫面轉播,可始終無法身臨其境,李追遠此刻真的很想去體會一下空心法師的視角,這樣推斷出這個神祕人,到底有多強。
譚文彬:“小遠哥,他們不會要開始談判了吧?大家仔細聽,這會兒血海里的外溢的動靜,是不是小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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