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纯洁滴小龙
彌生:“那小僧就趁現在,多爲老前輩掃掃地。”
展示開始,彌生不僅沒有藏私,還主動將他所知道的空字輩高僧能掌握的手段盡數告知。
時間不知不覺過去,備課到一半時,外頭傳來李維漢的聲音。
道場的動靜隔絕是單向的。
“小遠侯,小遠侯啊!”
李追遠走出道場,來到壩子上。
李維漢手裏抱着一個包裹,笑呵呵地遞送到李追遠面前:
“小遠侯,你媽媽給你寄的東西。”
李追遠接了過來。
李維漢:“爺爺得去一趟石頭和虎子的學校,這倆崽子剛回去上學就又闖禍了,小遠侯,晚上你奶做飯,到家喫,我跟你太爺都說好了,他也來的。”
“好的,爺爺。”
李維漢騎着自行車離開後,李追遠低頭看着手裏的包裹。
李蘭,寄給自己的東西?
大烏龜之事結束後,李追遠警告過李蘭,不要再涉足自己的生活,李蘭確實沒再進來過。
陳曦鳶在幫自己岸上走江時,碰到過李蘭,但以陳姐姐的邉荩抢钐m故意找的她還是她找的李蘭,還真不好說。
這包裹裏,大概率不會是李蘭給自己的東西。
李追遠走進客廳,拿起剪刀將包裹拆開。
裏頭是一個心型木盒子,打開蓋子,能看見盒子內部被分成一個個小格子,每個格子裏都放着一塊不同種類的礦石,下面還有手寫的標籤註釋。
盒子中央,還有一封信。
李追遠將信拿起,展開。
原來,李蘭只是轉交。
這包裹的真正寄送者,是自己的……父親。
第五百一十五章
這一心盒的礦石是送給自己的,但信,是寫給李蘭的。
信語從一開始,就是在對話李蘭,字裏行間,流淌着細膩,乃至連一個逗號,都勾畫得溫柔。
李追遠一改過去習慣,沒有目光一掃通覽全文,而是一字一字地看過去,儘可能地在腦海中模擬出父親的聲音和寫這封信時的畫面。
不是太久沒有收到父親消息的“惜字如金”,而是人皮成功長出後,他在以這種微小舉動來緩解自己心底對這個人滋生出的那抹愧疚。
自己的父親,是個很倒黴的人。
出身高幹家庭,是備受疼愛的幼子,偏偏沒染上丁點惡習,品學兼優,純良熱情,有責任心有事業心有家庭心。
李蘭不是那種傳統世俗中的美女,但自己的父親絕對是普通人眼裏的真正帥哥。
在自己的容貌方面,父親是出了大力的。
他真的是一個相當完美的人,畢竟是李蘭嚴選。
以前,李追遠覺得他的不幸,是因爲他遇到了李蘭這樣一個妻子。
因爲被李蘭傷透了心,才讓他拋下一切,選擇在工作中自我放逐。
很長時間裏,李追遠並不覺得自己有什麼問題,因爲他一直在完美表演着一個好兒子。
可現在看來,自己在其中的負面作用一點都不比李蘭低,且很可能,自己纔是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自己的表演,在父親眼裏並非無懈可擊,因爲他當年曾見李蘭表演過。
無論男女,婚姻失敗後,往往會選擇將寄託放在下一代,用孩子來做自己的餘生承載。
那自己讓父親看到的是什麼?是下一個李蘭。
這個男人,在當時被堵死了過去與現在,又被焊死了未來。
李追遠眨了眨眼。
少年很想在關於父親的記憶裏多沉浸一會兒,但理性告訴他,這是奢望。
李蘭不會那麼無聊,打破自己的警告,只爲了向自己傳遞一下父愛。
果然,當信的內容轉移至自己時,嚴重的邏輯矛盾出現了。
事實上,前期信中內容裏對李蘭的含情脈脈,就已無比奇怪,父親的內心到底得有多強大,才能在離婚後,對這樣的前妻續以柔情。
可這……硬要強行理解,也不是不行。
但下面,當父親詢問李蘭:我們的小遠會走路了麼?
這一刻,這封信乃至這一心盒的礦石以及這一份包裹,性質就徹底變了。
李追遠伸手去翻揀包裹封裝,果然,在裏頭找到了上一次郵寄時的籤痕。
確切的說,應該是李蘭爲了讓自己看得更明白,故意留下的線索。
這份包裹的原本郵寄目的地,是父親與李蘭曾經短暫居住的地方。
在自己的記憶中,父親和李蘭在京裏曾搬過兩次家,第一次是李蘭想遠離父親的家庭,一家三口臨時住在一個房子裏一年,後來才搬入了學校家屬院。
李追遠對這個住了不到一年的房子記憶猶新,因爲他就是在那個房子裏學會的走路。
那時候,父母的辦公室地上,總是會堆放着各種圖紙與拓印,他就在這些上面爬行。
李追遠將這封信放到鼻前,嗅了嗅,再用手指彈了一下。
緊接着,少年又伸手在心盒邊緣摩挲,感知着這份觸感。
隨後,李追遠走上二樓,來到自己房間,將《無字書》從抽屜裏取出,翻開到第一頁。
一身紅妝的女人,端坐在牀邊,待君掀蓋頭。
李追遠將手中的信,夾在《邪書》裏。
“幫我驗一下墨痕時間。”
用《邪書》來做這種事,雖是術業專攻,卻也相當於大炮打蚊子。
但這對李追遠很重要。
很快,結果出來了。
當少年再次將書打開時,女人婚牀前的地板上,浮現出文字。
墨痕形成時間,不超過兩個月。
這就意味着,這封本該在至少十年前寄來的信,誕生時間距今不到倆月。
心盒應該是父親自己製作的,礦石是他選的,標籤也是他爲自己的兒子寫的,來教自己兒子認識這些礦石種類。
木質的心盒上,也能瞧出新制新磨的痕跡。
絕不是自己父親終於承受不住婚姻家庭的打擊,神經失常、記憶錯亂了。
身爲轉寄者的李蘭,可以幫自己排除掉大部分沒意義的猜測。
那就只剩下一個可能,只有這個可能才能讓李蘭覺得,爲此打破自己的警告,自己也不會發怒。
十年以前的父親,將寫給妻子的信與送給兒子的禮物,寄送到了現在。
李追遠腦海中浮現出了上次去蘇州途中,薛亮亮給自己出示的文件以及他所講述的故事。
不同時代的父子,兩支科考隊,在西域相遇聯歡,當兒子事後看着當時照片察覺出異常時,給退休在家的父親打電話,父親告知他最近也記起了當年似乎有這檔子事。
能聯動記憶,就足以讓此時的李追遠都感到匪夷所思,可現在,不僅僅是記憶了,自己居然還收到了實物。
李追遠拿起桌上的大哥大,撥起李蘭辦公室的號碼。
電話被接聽,那頭傳來李蘭祕書徐阿姨的聲音。
爲了節約聯絡時間,李追遠開口道:
“徐阿姨,我是小遠,我找媽媽。”
“小遠,李主任現在……你媽媽現在……是最近都不方便接電話。
那個,你是包裹收到了麼?
你媽媽叫我轉寄那份包裹時,跟我說,你收到那份包裹時會給這裏來電話,她留了話讓我轉達給你。”
“說。”
電話那頭本來神情慵懶的徐阿姨,立刻坐直了身子,變成向領導彙報時的樣子。
她不知道爲什麼,像是種本能,而這種本能總能在他們母子這裏觸發。
“李主任說:你去忙你自己的事,這件事只是讓你先知道,她會親自跟進調查,有結果了會告訴你。
李主任還說:不要妄圖親自調查,很多事你來做並不合適,反而會把局面弄得更糟,別忘了,你還只是個未成年孩子,不要讓你父親擔心。”
“還有麼?”
“沒了,李主任,不,小遠。”
李追遠將電話掛斷。
父親似乎是出事了,但父親又像是沒出事。
李蘭最後那句話,不要讓你父親擔心。
其實意思應該是,不要爲你父親擔心。
這說明,現在的父親很安全。
李追遠不認爲李蘭會對現在的父親感興趣,但她應該對十年以前的那個“父親”感興趣。
李蘭在提醒自己當下的身份,自己若貿然開啓調查,會把很多不相干的因素牽扯進去,造成不可控的影響。
目錄三,西域祕境。
自己當初就察覺到它的不簡單,所以刻意避開了它,選擇打開目錄二青龍寺。
如今看起來,它比自己想象中的更不簡單,連大烏龜,也要牽扯進其中。
並且,這似乎也不是選擇題。
自己能決定的,僅僅是作答順序,可在交卷前,每道題都得做完。
當然,前提是自己得有命答完一道再去答下一道。
李追遠閉上眼,調整自己的呼吸。
精神意識深處,本體手裏拿着刻刀,走到壩子上,遙望遠處,涓涓黑色細流自上方落入魚塘。
本體搖了搖頭,它一直覺得心魔追求所謂的人之情感,很蠢。
“一邊渴望得到它、享受它,一邊又要排除掉它對你的影響。”
……
“蔥不要切,就要留長段,等餃子煮好、煎好後,出鍋擺盤時再把蔥抽出來,這樣既喫不到蔥,卻又能留有蔥香味。”
陳曦鳶看着曹不休,不解道:“可這樣做,有什麼意義?”
曹不休:“你不懂,這才叫生活。”
陳曦鳶:“好吧。”
曹不休:“姑娘,你不再練練了?”
陳曦鳶:“不練了,我沒這方面天賦,再怎麼練也練不出武道意境。”
正在練功的林書友:“……”
曹不休:“那你要不要喫?”
陳曦鳶:“不喫,我留着肚子,喫阿姐做的好喫的。”
曹不休:“那老夫,就先開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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