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纯洁滴小龙
譚文彬來到屋後,打開禁制,走入道場。
李追遠還沒睡,他在製作接下來的課綱。
自己在地下室藏書裏蒐集的,再加上從彌生那裏獲知的,足以讓自己初步演繹出青龍寺高僧的戰鬥風格與手段,使得夥伴們在去舟山前於此得到提前訓練。
“小遠哥,阿友出問題了,好像是他的眉心印記。”
李追遠起身,跟着譚文彬走出道場。
眉心的血還在流,在棺材內積起。
不過,阿友雖然面露痛苦,場面也很嚇人,卻並無性命之虞。
是感知出現了撕扯,阿友身上有兩個感知,一個鬼帥,一個真君。
李追遠雙手掐印,隨即指尖指向阿友眉心,惡蛟接印,纏繞紅線,飛向阿友。
此時此刻,在林書友意識之中,惡蛟身影翻騰,代替李追遠將聲音發出:
“白鶴童子何在,白鶴童子何在!”
意識漩渦中,白鶴童子浮出,相較阿友,祂看起來更糟糕十倍。
確切的說,阿友現如今所遭受的,不過是童子這裏的部分外溢,童子將大部分傷害,主動扛在了自己身上,庇護了阿友。
事發時根本就來不及猶豫權衡,全憑本能。
這證明,阿友和童子是真的處出真感情了。
藉助惡蛟的視線,李追遠能看見童子陰神之體上已出現的龜裂。
眼下的童子,是真君法相。
說明是真君印記出現問題。
惡蛟:“白鶴童子,醒來!”
陣陣蛟音向白鶴童子轟鳴而來,將童子的意識喚醒,童子緩緩睜開了眼。
童子先前意識陷入了迷沌,真君印記強行剝離,等於將祂陰神之體撕裂。
惡蛟向下俯衝,對着白鶴童子張開嘴。
白鶴童子沒有躲避,放開一切防禦。
惡蛟將白鶴童子吞沒,身軀貫穿而出後,猛地上拉,離開了這裏。
原地,童子的陰神之軀不再龜裂,恢復完整。
李追遠:“給阿友包紮一下。”
潤生將林書友抱起來,譚文彬進行包紮,彌生把棺材扛出去,立起,拿起掃帚,將棺材裏的積血掃出。
東西屋的燈,滅了。
“吱呀~”
東屋門打開,阿璃披着一件披風走出。
女孩看了一眼客廳後,獨自走入廚房。
彌生清洗好棺材後,將它側放方便吹乾,隨即坐回原位,入定,封閉五感。
客廳裏,林書友已經醒來,除了因失血而導致的虛弱外,沒其它問題。
摘下護額,真君印記消失,只餘下鬼帥印記。
能將林書友剔除真君傳承的,只有孫柏深。
譚文彬:“小遠哥,這算不算是孫柏深在與我們割席?”
李追遠:“保不保留阿友的真君傳承,對孫柏深而言又沒有什麼損失,總不至於故意通過這種方式,把我給你的拿回去,再賭氣似地喊一句:我不和你玩了。”
譚文彬:“那這就是孫柏深的示警?”
從阿友的夢境描述來看,青龍寺七僧,已經開始將手伸入真君廟。
李追遠:“如果孫柏深站在青龍寺那邊,他沒必要此時打草驚蛇,故意把我們吸引過去,干擾他被接回青龍寺的好事。
如果孫柏深站我們這邊,就算是示警,他也不需要採取這種手段,他有很多其它法子來與我們建立聯絡,甚至進行商議。”
李追遠開始咿D起《地藏王菩薩經》,少年身後出現佛光虛影。
菩薩的加持如約而至,快得就像是在門口等着,但這次,不再有孫柏深加入的痕跡。
李追遠中斷咿D,開口道:
“這次,從舉動反推意圖,更像是孫柏深兩邊都不站,他想單獨立一邊。”
譚文彬:“孫柏深有自己的想法,他想單獨面對青龍寺的人,不希望我們過早插手?”
李追遠:“推遲去舟山的日期,看在過去的交情上,我們,給他時間。”
譚文彬:“可如果他沒能成功,沒鬥得過那七僧,我們必須要面對的局面,豈不是變得更不利了?”
李追遠:“我們只是先不急着出手,但並不意味着不派人去觀察事態。”
譚文彬:“派人先去探路?”
上次真君廟那一浪裏,就是譚文彬先行登島,爲後續整個團隊開路。
不過,這次譚文彬倒是沒再毛遂自薦,而是看向了坐在屋外的彌生。
這可是現成的內奸!
阿璃端着一碗紅糖臥雞蛋進來,走到林書友面前。
“給我的?”
女孩點了一下頭。
林書友有些受寵若驚地把這一海碗接過來,滿滿的雞蛋,以及濃稠到近乎是固態的紅糖。
女孩走出客廳。
譚文彬拍了拍林書友的肩膀:“喫吧,你現在正好需要補補,再說了,這是阿璃的心意,我簡直是羨慕都來不及呢。”
這時,女孩又端了半碗出來,送到譚文彬面前。
一碗盛不下,這是鍋裏多出的半碗。
譚文彬:“……”
李追遠將阿璃送回了東屋。
今晚阿友出了狀況,阿璃不僅出來看望,還做了“補品”,這是女孩的巨大進步。
客廳裏,喫完補品的林書友與譚文彬靠坐在牆壁上,彷彿全身血液裏都充斥着濃稠的甜蜜。
是甜得難以下嚥,可更不捨得不喫。
李追遠沒做停留,徑直上樓。
林書友:“彬哥,我們這樣,不會得糖尿病吧?”
窯廠工地裏,這會兒就住着一位爛腳的呢。
譚文彬:“不至於,你又不是每天都流血。”
童子:“唉……”
林書友:“童子,你沒事吧。”
童子:“唉……”
林書友:“你放心,這次虧損的陰神本源,以後我找機會,給你再雙倍掙回來。”
童子:“唉,本座不是在計較本源。”
林書友:“那是?”
童子怒吼道:
“蹴鞠隊,本座的真君蹴鞠隊沒了!”
……
清晨,劉姨靠在廚房門框上,看着二樓露臺迎着朝陽下棋的少年少女,磕着瓜子。
到做早飯時間了,劉姨意猶未盡地拍了拍手。
“喂,和尚,辛苦你一下,把這兒的瓜子皮掃一下。”
“好。”
劉姨走進廚房,掃了一眼,家裏雞蛋沒了,滿滿一大罐紅糖也沒了。
聳了聳肩,劉姨大概猜出發生了什麼。
喫過早餐後,大傢伙扛着傢伙事,去窯廠摸魚。
好在,再有幾天,窯廠就能在李大爺面前宣告完工了。
彌生站在壩子上,目送他們離開。
李追遠的聲音自身後響起:“你也想去窯廠麼?”
彌生搖了搖頭:“如果是真幹活的話,小僧可以,但他們明顯是把活都幹完了,在哄老前輩不起疑。”
“那你這是在看什麼?”
“小僧在疑惑,昨晚不應該是浪花麼?”
如此明顯直接的浪花,爲何今日還能悠哉悠哉的?
這時候,正常情況下,早就該整裝出發在路上了。
“我們的浪花,不一樣。”
“小僧愚鈍。”
“暫時不好對你細講。”
“是小僧唐突了。”
“你隨我來道場。”
李追遠將彌生領入自己的道場。
這還是彌生第一次進這裏,他當即發出感嘆:
“麻雀雖小,可五臟翡翠,稱得上洞天福地。”
“雖是小地方,但搭建起來可不容易,所有材料都是我自己掙來的。”
“如此說來,小僧倒是便利許多,走江時,寺裏將一切都給小僧準備好了。”
“就是多了一個轉交人是吧?”
彌生笑了。
他一個掃地僧,能有什麼好東西,不過擅自點燈後,很快就被江水推到了寺內傳承者跟前,從傳承者手裏接過了衣恪�
只是,伴隨着彌生對道場裏的觀察越來越細緻,他漸漸意識到不對勁,繼而感嘆道:
“前輩,您的轉交人,可比小僧要多得多啊。”
“不知道爲什麼,那些偷了我東西的人,還總喜歡主動跳出來挑釁我,與我結仇。”
“此乃緣法。”
李追遠走到祭壇上,開啓陣法,一面面鏡子豎起,將彌生團團照住。
“把你所掌握的青龍寺各種傳承,在我面前展示一遍。放心,我不會讓你喫虧,會回饋你相對應的功法祕籍,類型你可以自己選。”
彌生:“前輩,小僧願意向您展示,不求回饋。”
李追遠:“我這人,不喜歡走人情。”
彌生:“非人情,小僧去坐齋時,老前輩給了小僧工錢,但小僧的飯錢,老前輩未與小僧算過。
小僧願以青龍寺之傳承功法,回報施飯之恩!”
李追遠:“難怪我太爺會這麼喜歡你。”
彌生:“小僧也很感念老前輩。”
李追遠:“哪天你徹底入魔了,或者要反咬我一口時,我不得不出手殺了你。回家後,我再告訴太爺,那個和尚以後再也不會登門了,太爺,肯定會傷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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