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纯洁滴小龙
李追遠:“你去通知譚文彬他們,亮亮哥妻子要生了,讓他們準備好東西去白家鎮。”
笨笨和小黑一起點頭。
隨即調頭,向着窯廠工地奔馳而去。
“汪汪!”
笨笨伸手拍了一下小黑的狗頭,示意它別吵。
他在一字一字卡卡頓頓地組織李追遠的話。
其實,笨笨早就到會說話的年紀了,但他現在還是習慣肢體語言和短音來做交流。
放在普通孩子身上,父母就得擔心起來了,不過大鬍子家那邊沒人擔心,因爲笨笨是再標準不過的“貴人語遲”,心思太細膩導致正常語言能力目前還不能匹配上他的表達。
李追遠和阿璃來到村道口時,陳曦鳶已經攔下了一輛出租車。
鄉間地方,出租車司機很不愛來,就算來也不打表,但每次陳姑娘需要時,他們就會出現。
坐上車後,陳曦鳶回頭問道:
“小弟弟,生孩子這麼危險麼?不不不,我的意思是,白家娘娘那種的,生孩子也會危險啊?”
正常人生孩子肯定有風險,但白家娘娘都不算是人了。
李追遠記得上次見到白芷蘭時,她並不顯懷,而且她不用去醫院產檢,自己有能力關注好自身情況。
忽然的生產,必然是個誰都沒預料到的意外,當然,這意外或許本就是應有之意。
李追遠:“她自己選的男人。”
無法否認,他們是日久生情,至少亮亮哥肯定是。
但在白家選婿前,是白芷蘭自己挑的丈夫,不得不說,她眼光實在是太好了,問題,恰恰又出在這裏。
冥冥之中,會有一種邤担咕茏屟α亮恋暮⒆樱瑥乃亲友Y誕生,因爲她的身份實在是太尷尬了。
以事後諸葛亮分析,一般人被白家鎮擄過去當贅婿,擄了也就擄了,大不了過陣子在哪處江邊出現一個渾渾噩噩、如同做了一場長久春夢的男人。
可薛亮亮被擄走後,卻能牽扯出秦叔這樣的存在,降臨白家鎮,這是怎樣的阻止力度?
照此推斷,意外本會更早降臨的,但自己把白家鎮給滅了,讓白芷蘭她們洗白上岸,反倒因此把意外做了推遲,讓孩子能在母親體內多發育一段時間。
可該來的總歸要來的,白芷蘭,她終究不是人。
若想讓這個孩子安全降生下來,除非……
李追遠眉頭皺起。
這就是他雖然精通相學命學,卻向來不喜也不深信的原因,因爲一旦沉迷進去,會給你一種彷彿一切都是註定的宿命感,少年對此很排斥。
出租車來到江邊,江邊還停着一輛出租車,司機失魂落魄地抱頭蹲在那裏。
“我早該猜到的,我早該猜到的!”
司機很自責地流着淚。
是他將薛亮亮拉過來的,他覺得上車時看到乘客撒錢的反常舉動時就該察覺的,一個人只有在什麼時候對自己的錢不在乎?覺得以後再也用不上時!
結果,車一停,乘客就打開車門,一頭扎進了江裏,再也沒冒出來。
載着李追遠的司機跑去詢問情況,結果回頭一看,發現自己載來的兩小一大乘客都不見了,他瞪大了眼睛,抱起了自己的腦袋。
陳曦鳶把域開啓,隔絕視線的同時,帶着李追遠與阿璃來到江底。
白家鎮門牌上的燈辉缇筒涣亮耍Y面的坍圮也隨處可見,這倒使得白家鎮像水下遺蹟,反而沒那麼陰森恐怖了。
紊亂氣息的源頭,在白家祠堂原址。
李追遠走過去時,看見薛亮亮坐在祠堂門口,裏面太冷了,他進不去。
少年從陳曦鳶的域中走出,薛亮亮聽到動靜,扭頭看過來,然後迅速起身,跑過來抓住李追遠的胳膊:
“小遠,小遠,你幫幫我,你肯定有辦法的,對不對?”
“亮亮哥,我進去看看。”
“好,對。”
薛亮亮鬆開手,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緒,讓開了路。
李追遠走進白家祠堂,裏面陰氣濃郁得嚇人。
少年將惡蛟釋出,讓它環繞在自己身邊,幫自己驅散陰氣襲擾。
陳曦鳶撐着域,帶着阿璃進來。
剛進門,聽着裏面傳來的女人慘叫聲,阿璃停下腳步,閉上了眼。
“小妹妹,姐姐還是帶你出去吧?”
阿璃搖了搖頭,在祠堂臺階上坐了下來,雙手抱着膝蓋,將頭低下。
李追遠回頭看了一眼,示意陳曦鳶留下來照顧阿璃,陳姐姐點頭表示知道,她陪着女孩坐了下來。
祠堂內,點滿了白色蠟燭,這產房,看起來像靈堂。
白家娘娘們看見了李追遠的進入,沒人阻止,而是紛紛低頭退開。
這場生產,她們沒人能幫得上忙。
白芷蘭躺在棺材裏,一身便服,面色慘白,頭髮溼漉漉的貼在額頭上。
棺材內,有陣法氣息在流轉,與祠堂內的佈置進行着呼應。
而棺材內壁,則遍佈爪痕。
白芷蘭伸出手,抓住棺材邊緣,看着李追遠,艱難道:
“幫我……求求您……幫我……”
棺材內的陣法原理很簡單,將母體的陰氣轉入胎兒,讓其得以誕生,這就是歷代白家娘娘的產子方式,可以說,他們自出生時起,就不算嚴格意義上的人。
但如今情況時,無論白芷蘭如何不惜代價地將自己的陰氣注入胎兒體內,胎兒始終無法具備離開母親身體存活下去的條件。
生下來不難,正如陳曦鳶在出租車上所說,在她看來,白家娘娘那種特殊體質,你讓她們自己給自己剖腹、把孩子取出後再自己給自己縫合,都很輕鬆,理論上並不存在難產的可能。
可白芷蘭感知到了,自己的孩子,一旦脫離她,真正降臨到這個世上,就會立刻死亡。
她如此痛苦,不是因早產生不出來,而是在和那種結果做鬥爭,不敢生,她在竭盡全力,將孩子繼續保留在自己體內。
李追遠將手伸入棺材,按在白芷蘭的肚子上。
少年能感知到裏面小生命的氣息,像是種脈象,看似存在,實則外力輕觸即斷,徒有其表,而無其神。
這不禁讓李追遠想起了在自家祖墳挖出來的那捲破草蓆,打開前沒死,打開後……該死的就死了。
很不幸的是,事情往最極端化的方向發展了,與李追遠在車上所預測的一致。
白芷蘭:“求求您……殺了我……殺了我……”
李追遠有些意外地看向白芷蘭的臉,她目光堅定。
她居然,也知道了。
李追遠:“什麼時候知道的?”
白芷蘭:“之前……就有預感了……我做了很多次和他的夢……夢裏不是他在找我……就是我在找他……我們始終……見不到一起……”
讓孩子生下來的方法很簡單,也很殘酷,那就是……去母留子。
這就是無法觸摸的規則,它沒有實質,卻又真實存在,就比如妖魔鬼怪雖然看起來各個強大無比,但它們在這世上的生態位比人低。
譚文彬體內的四頭靈獸之前做人時,那叫一個小心謹慎,生怕被有道行的人發現,它們也曾委屈過,爲何它們像是天生帶着原罪。
大白鼠和木王爺他們,對做人如此汲汲以求,就是因爲只有做人才有尊嚴。
這確實不公平,卻又沒道理可講,也不懂能跟誰去講,而且站在人的角度,你也不可能去講。
虞天南心軟了一下,然後龍王虞就幾乎不復存在了。
眼下的情況是,有一股意志,不希望這孩子,有這樣一位不合適的母親。
白芷蘭:“求求您……幫我……生下他……求求您……讓他活……”
這是白芷蘭的決定,她要把自己的命,給孩子。
她早就不是一位白家娘娘了,也早就不是一位合格的家主,她是一個妻子,更是一個母親。
李追遠:“我得問一下,亮亮哥。”
白芷蘭:“不要……不要告訴他……”
白芷蘭的手,抓住了李追遠的衣袖,極盡哀求。
她不是不希望自己丈夫來承受做這種艱難抉擇之苦,而是她篤定,自己丈夫做出的選擇,不是她想要的。
李追遠目光下移,看着抓着自己衣袖的指甲,淡淡道:
“鬆開。”
少年的積威在的,這種話語,讓白芷蘭下意識地鬆開手,等她反應過來再想去抓時,少年已轉身離開。
“不要去……”
白芷蘭從棺材內強行坐起身。
往外走的李追遠抬起手,向下壓了一下。
“嗡!”
這裏的陣法被少年掌握,把白芷蘭鎮壓回了棺材內,無法動彈。
往外走,看見阿璃坐在祠堂大門內側的臺階上,李追遠心裏疼了一下。
有些事,自己和柳奶奶都認爲阿璃不知道,可事實是,阿璃似乎知道。
可是這時候,自己沒辦法安慰她。
在少年走上臺階要出門時,阿璃伸出手,拽住了少年的褲腿,少年剛準備停下,女孩就將手鬆開,繼續抱着自己的膝蓋,低着頭。
李追遠沒做停留,走到外面。
外面,譚文彬他們都來了,效率很高,譚文彬和潤生手裏抱着特意從藥園裏採摘的草藥,林書友左手提着兩箱牛奶,右手還提着一籃子雞蛋。
太過匆忙,雞蛋不僅沒點紅,甚至還是生的。
“汪!”
狗叫聲傳來。
笨笨騎着小黑在白家鎮巷子裏亂竄,這去報信的,竟然也蹭着車過來了,還下到了江底。
譚文彬自是不可能主動帶着他們,但他們自己跳進了後車廂,等大家下江時,又自己跟了下來,怕他們倆被淹死,只能拉着一起下來了。
笨笨騎着小黑出來了,看到李追遠的神情,笨笨馬上抱住小黑脖子,一人一狗安靜下來。
事情不妙,這時候不能引起他的注意。
譚文彬等人也看出了事情似乎很嚴重,沒人說話。
李追遠:“亮亮哥,你跟我過來一下。”
薛亮亮跟着李追遠走到院牆另一側。
“小遠,裏面怎麼樣了?沒事吧,肯定會順利的,對吧?”
“亮亮哥,有件事,我必須得問你。”
薛亮亮:“保大!”
於惶恐不安中自我安慰,但真需要做抉擇時,薛亮亮的真實性格還是展露無疑。
薛亮亮繼續道:“小遠,我們是好朋友,我們是好兄弟,你和她,沒關係,對吧?
所以,不管她在裏面說什麼,要求你什麼,請你一定要聽我的,這是我的選擇,保大,孩子我不要了,我只要她,只要她!”
李追遠:“我還得告訴你,不出意外的話,應該是個男孩。”
當初白芷蘭和白家鎮第一次決裂,就是因爲白家鎮通過自己的方法,驗證出肚子裏的是個男嬰,按白家鎮規矩,男嬰得處理掉,不能留下。
薛亮亮:“這和男孩女孩有什麼關係?我要她,小遠,我要她!”
李追遠點了點頭:“好,我知道了。”
見李追遠答應了,薛亮亮先是舒了口氣,隨後身子後仰,重重癱坐在地,雙目漸漸失神。
李追遠拿出一張黃紙,豎起一根手指,惡蛟輕咬了一口,指尖破開流出血,少年用自己的血,在黃紙上寫下文字。
上一篇:全民觉醒:开局十连sss级天赋
下一篇:让你做副本,你弄五常:长城守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