撈屍人 第1473章

作者:纯洁滴小龙

寫完後,李追遠對薛亮亮道:

“亮亮哥,我覺得還是謹慎點好,把醜話說在前頭。

爲了避免以後的麻煩和翻臉不認賬,黃紙紅字,我們把這件事,記清楚。”

李追遠將帶着自己血字的黃紙,遞送到薛亮亮面前。

薛亮亮接過黃紙,雙目重新聚焦,然後疑惑地看向面前的少年:

“小遠,真的要籤這個?”

“嗯。”

“好,我籤!”

薛亮亮咬破自己手指,在上面寫上自己的名字。

李追遠拿着黃紙,走回祠堂,再次來到棺材前。

白芷蘭在呵斥那三位白家娘娘來幫她破開陣法束縛,但很顯然,沒人照做。

不是不忠眨膊皇菓仂独钭愤h淫威,而是她們發自內心地不贊同姐姐的做法。

李追遠站到棺材前。

白芷蘭提前絕望地閉上眼。

李追遠:“他要你活。”

這個答案,她早就知道了,可這時候她心底並沒有被愛人堅定選擇的甜蜜,只有身爲母親的痛苦。

李追遠:“他的孩子,要是能生下來,肯定不一般的,這你應該知道。

畢竟,你們白家鎮歷史上,應該從未有白家娘娘生產時遭遇過你這樣的情況,或許,這個孩子,就是你們白家鎮世世代代潛藏於江底,所追求的夙願。”

白芷蘭把眼睛睜開,看着李追遠:“我要生下他,不是因爲他會有多不凡,而是因爲他是我們的孩子,我的孩子!”

李追遠:“所以,你能接受他普通麼?”

白芷蘭:“我只要他能活着。”

李追遠:“那你,就把這張黃紙簽了吧。”

少年將黃紙,遞送到白芷蘭面前。

白芷蘭看着上面的血字以及自己丈夫的簽名,她先是面露不敢置信,隨後眼裏流露出大喜。

因爲黃紙上寫的是契書,經父母簽字畫押,這個孩子,將拜李追遠爲乾爹。

在白芷蘭看來,這意味着少年將保下她的孩子。

李追遠:“你不要高興得太早,這不是普通的乾親關係,我寫在黃紙上,就是要將它昭告天地的。

我的身份是特殊,也的確尊貴,但以這種方式和我強行綁定上關係,不會有好事。

他將不再不凡,我能想象出的最好結果,就是他能變得普通,很普通很普通的那種……笨小孩。”

白芷蘭:“我只希望他能健康……不……我只希望他能有機會睜開眼,看一看這世界,看看他的父親。”

“那就簽了吧。”

白芷蘭眉心,凝聚出一顆血珠,飄在了黃紙上薛亮亮的名字下方。

李追遠將黃紙捲起,走到院子裏。

好了,現在他可以把這個好消息,正大光明地告訴天道了,等同跳臉,那麼,天道是會高興呢還是會高興呢?

想把這個不凡的孩子,在保留母子的前提下生下來,唯一的辦法,就是削去這孩子的命格,讓他變得平凡。

古人認乾親,求的是搭命格求庇護,只要是腦子正常點的,都會選親族朋友裏混得好的,去給孩子認乾親,沒見誰會跑去找生活事業一團糟的人去認,大家都會覺得晦氣。

所以,反其道而行之,就是要找一個晦氣到徹底,最好是爲天地所不喜的傢伙,和這孩子認下這層關係,把這孩子的命格,使勁往下拉。

對此,李追遠對自己有着十足的信心,自己幾次二次點燈都失敗了,簡直是演都不演了。

“魏正道啊魏正道,這是我第一次,得謝謝你當年做的這麼多好事。”

少年指尖一甩,黃紙燃燒。

剎那間,祠堂內的所有蠟燭,集體熄滅!

“嗚哇……嗚哇……嗚哇……”

嬰兒的哭啼聲自裏面響起。

白糯流着淚,把一個小嬰兒抱着跑出來,激動地大聲喊道:

“母女平安!”

第五百一十一章

母女平安。

李追遠低頭,看向地上殘留的灰燼。

原來,並不存在所謂的單方面去母留子。

冥冥之中,也沒有那種想當然的特殊偏愛。

這件事,從一開始就是冰冷的二選一。

白家鎮傳承了這麼多代,一直執行的是留女去男,她們有一套自己的鑑定流程,在過去從未出過差池,可偏偏,在這個孩子這裏,就鑑定錯了。

說明,讓這個孩子不能出生、胎死腹中,就是最早的選擇與干預。

這孩子,自始至終,就是個女孩。

白芷蘭但凡多像一點正常的家主,多尊重一點白家鎮的傳承,多顧慮一下自己的權力,這孩子早就不存在了。

白糯興沖沖地把孩子抱出去給薛亮亮看:

“姑爺,姑爺,你快看,你快看,她多可愛啊!”

薛亮亮像是做夢一樣,麻木地把孩子接了過來,問道:

“芷蘭,真的沒事麼?”

“姑爺,姐姐真的沒事了,我發誓:如果我騙了你,我這輩子就戒菸!”

這很毒誓了。

薛亮亮閉上眼,大口喘息着,頭腦暈眩,像是要失去平衡,但當他意識到自己懷裏抱着誰時,立刻如工地裏的鋼筋釘得筆直。

睜開眼,低下頭,他看向自己的孩子。

白糯:“姑爺,你看,她多可愛啊。”

薛亮亮:“是啊,真好看。”

白糯:“眉毛像姐姐,鼻子也像姐姐,嘿嘿。”

林書友也好奇地湊過來看一看。

唔……好醜。

雖在母親肚子裏待了很久,但她仍屬於早產兒,黑黑癟癟縐縐,像個小老頭。

童子:“乩童,不足月這樣很正常,過段時間就充盈可愛了。”

白鶴童子生怕打擊到林書友對小孩的憧憬,影響到自己未來真君蹴鞠隊的大業。

確認氛圍轉好,笨笨鬆開了捂着小黑狗嘴的手。

“汪?”

笨笨繼續拍打。

小黑:“汪。汪!汪!”

狗叫聲,在這個破敗的鎮子裏傳響,好似放起了歡慶的炮仗。

薛亮亮想進祠堂看望妻子,但祠堂內的陰氣依舊濃郁,太冷了,他進不去。

祠堂院子裏,李追遠揚起手,惡蛟盤旋而上,張開大口,將這裏的陰氣盡數吞入,打了個愜意的嗝兒後,復歸少年右手。

院子裏的溫度,逐步恢復。

薛亮亮看不見惡蛟,但能察覺到院門內不再像先前那樣如凍庫般向外釋放冷氣了,他趕忙將孩子遞還給白糯,自己裹着外套,向裏衝去。

看見站在院子裏的李追遠時,薛亮亮放慢腳步,組織語言,準備開口。

李追遠指了指身後,示意他先進去,至於感謝環節……跳步。

薛亮亮笑着繼續加速往裏跑。

李追遠走到臺階前。

陳曦鳶站起身:“我去看看孩子。”

陳姑娘讓出了位置,李追遠在阿璃身側坐了下來。

阿璃仍舊抱着膝,埋着頭。

在秦家祖宅內的那座特殊小院前,阿璃曾表現出過對父母過去痕跡的抗拒,當時看起來像是沒共同記憶所以不在意。

可實際是,她知道,所以不想再重溫。

柳奶奶不可能告訴她,秦叔劉姨也不會,他們在自己面前都絕口不提阿璃的真正父母,又怎麼可能對阿璃說漏嘴?

李追遠猜到阿璃是怎麼知道的了,噩夢中的邪祟,會以各種方式詛咒恫嚇於她,包括她的出生。

那些非本家的邪祟,應該不曉得阿璃是如何誕生的,但它們會抱以極大惡意進行各種演繹,阿璃看久了看多了後,自己能做判斷,分辨出最合理的那個可能。

或許,這就是阿璃能接受翠翠的原因。

因爲某種程度上,翠翠和她很像。

對一個孩子而言,最直接最狠毒的攻擊,往往是引申至其父母,哪怕是表面上看起來和善親暱的親戚,也喜歡問一個父母離異的孩子,是更喜歡爸爸還是媽媽。

翠翠又是幸叩模梢远阍诩已Y自己玩。

阿璃無處可躲,只要閉上眼,就回到那座牢弧�

李追遠:“大人和小孩,都保住了。”

女孩身子側傾,將自己的頭,抵靠在少年身上。

當決定要打破封閉的保護殼時,你無法避免地要再體驗一遍血痂被撕開的痛。

祠堂外,白糯抱着孩子坐在地上,開心地逗弄着。

高興時,小姑娘習慣性摸了摸口袋,想拔出一根菸。

“喂喂喂!”

譚文彬出聲提醒。

“哦,對對對。”

白糯抽出手,繼續逗着孩子的臉,嘴裏發出“咯兒咯兒”的聲響。

笨笨走了過來。

白糯把孩子給他看:

“來,看看小妹妹。”

笨笨把手,在小妹妹面前揮了揮,小妹妹毫無反應,繼續聲嘶力竭地哭。

旁邊,小黑都翻起了白眼,匍匐在地,把耳朵落下遮擋聲音。

笨笨卻看着小丑妹,開心地笑了。

在這一刻,他似乎明白了,爲什麼那位哥哥會不喜歡自己。

譚文彬不準白糯抽菸,自己卻躲到角落裏點了一根。

不一會兒,林書友也走了過來,手裏還提着牛奶和雞蛋。

譚文彬:“上車時我就奇怪,你提這些過來做什麼,白家娘娘又不需要這個。”

林書友:“我是給亮哥拿的,給亮哥補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