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纯洁滴小龙
保不齊下一浪,就會以此作爲鋪墊緩緩展開,甚至,直接給你來個提前開啓,畢竟相似的事,以前江水又不是沒推過。
自家小遠哥目前,只是打算把南通地界裏的因果清理乾淨,沒打算去主動推動。
林書友走進辦公室,將那個帶着封條的木盒子遞給吳豐:
“吳前輩,都收好了。”
清風明月能把這麼“貴重”的物件交給林書友去使用,說明不僅是信任,更是完全佩服了。
此時,大霧散去,外面的天也亮了。
腥嗽诰癫≡洪T口分別,譚文彬帶着林書友往外走時,雖未回頭,卻能察覺到那位斗笠女在其他人都轉身回院時,她仍站在欄杆外,看着自己二人的背影。
這在江湖中,不算什麼新鮮事,生與死的局面下,忽然降臨的少俠女俠,往往能輕鬆撞入目睹者的內心。
譚文彬:“她跟你要聯繫方式了沒有?”
林書友:“誰?”
譚文彬:“沒誰。”
林書友:“彬哥,你話裏有話。”
譚文彬:“沒,我只是在幫陳琳盯緊你,你要時刻謹記,你是有相親對象的人。”
這時,吳豐走了回來,對斗笠女問道:“碎娃,你還瞅啥呢?”
斗笠女低頭,看向自己手裏捧着的一小截殘香。
吳豐:“我跟譚先生聊過,譚先生有家室了,只差過門。”
斗笠女:“爺,你說啥呢。”
吳豐笑道:“好了好了,去幫忙收拾收拾,咱們也要回了。”
譚文彬與林書友在路上攔了一輛順路的車,先到了興仁鎮,在鎮上十字街麪館裏喫了飯。
恰好潘子和雷子騎着摩托車從麪館前駛過,二人開過去了,又倒了回來。
家裏來訊了,說石頭和虎子生了病,這會兒都躺在鎮衛生院裏掛水。
潘子和雷子就跟廠裏請了假,回去探望一下弟弟們。
以前不好意思,潘子結婚後,雷子上夜班就不大清早趕回去了,在潘子丈人家睡一覺。
二人喊着“彬哥”,下車來聊天。
得知譚文彬還得去興東機場接人後,潘子就把摩托車留下了,車鑰匙插上面沒拔,自己和雷子坐城鄉巴車回去了。
反正倆弟弟沒事兒了,回去也只是看看,不緊急。
臨走前,潘子還幫譚文彬把面錢給結了。
林書友好奇道:“怎麼覺得,潘子結婚後,像變了個人一樣?”
譚文彬:“你結婚後也會變的。”
喫完麪,譚文彬開着摩托車,載着阿友去往機場。
等了一段時間後,潤生從航站樓裏走了出來。
看着是他們來接自己,潤生問道:
“家裏是不是出事了?”
按理說,家裏這會兒正缺騾力。
譚文彬:“小事,已經解決了,我們也是剛好回來,順路來接你了,走,上車。”
一輛摩托車,三個成年人坐也不擠,因爲林書友坐在後頭車架上。
潤生更沉,他坐那裏會塌。
在石南鎮上,譚文彬先把摩托車加滿油。
進村後,潤生和阿友先下車,去李大爺的徵工處報到,譚文彬則去把摩托車還回李維漢家。
崔桂英在衛生院照顧石頭與虎子,家裏就李維漢看管着其他伢兒。
譚文彬給李維漢拔了根菸,李維漢提起昨晚發生的事,還心有餘悸。
不過,老人家善自我安慰:“以前小遠侯也出過這檔子事,好事多磨,好伢兒也多磨,小時候喫點苦,長大了纔會有出息。”
抽完這根菸,譚文彬往回走,在村道上,就瞧見秦叔、熊善、潤生和阿友,推着小車載着工具,在李大爺的帶領下,向着窯廠進發。
李三江瞧見譚文彬,招手喊道:
“壯壯,就等你了,你來看圖紙。”
“來了!”
譚文彬匯入施工隊伍。
中午的飯,由陳曦鳶帶着梁家姐妹、陳靖與徐明來送。
陳曦鳶是睡過頭了,忘了自己要上工。
醒來時,先跑來李大爺家準備送飯,卻被劉姨要求讓他們先在家裏喫好,這樣能少帶幾鍋的量去工地。
送飯後,陳曦鳶就留了下來,下午一起幹活兒。
這擼起袖子、幹活兒爽利的樣子,讓李三江看得眼珠子都要瞪出來。
“我滴個乖乖,這活兒幹得,起碼抵得上三個村裏壯勞力。”
就這,還是陳姐姐刻意隱藏的效率。
等晚上收工回來,喫過晚飯,李三江回屋裏睡覺了,除了秦叔與熊善,大家夥兒又都在譚文彬的帶領下,開了夜工。
白天修明面上的,晚上修圖紙下的。
原本在李三江面前,得僞裝得跟個孩子一樣,一小袋一小袋咄恋年惥福胍贯嵘砩祥L出狼毛,揮舞起狼爪,瘋狂打洞。
陳姐姐把域一開,清咄练健�
李三江沒想到的是,他的監工,不僅沒能提升效率,反而壓制了大家的發揮。
腥藥值脽峄鸪欤瑵櫳麄冏圆槐囟嗵幔揪褪墙o自家修的,趙毅的人也幹得毫不惜力,心裏清楚自己未來能在這裏佔到便宜。
夜工裏最大的慰藉,大概就是尾聲前,那輛帶着卡拉OK的三輪車,由遠及近,駛入工地。
大白鼠一邊開心地炒着菜,一邊時不時提一下它腰間那新買的鱷魚皮皮帶。
它真的在南通開了一家店,在南大街附近,卻不是什麼豪華地段,而是選了個房租便宜的陰街,陰得不能再陰,就在“白家壽衣店”的隔壁。
薛亮亮當初爲了給妻子解悶兒,買了一串商鋪,可店裏的東西能外擺,再奢侈也用不了那麼多,就隔開一間給大白鼠開店。
這件事,白芷蘭在和薛亮亮打電話時提過了,在薛亮亮的認知裏,就是曾在自己結婚那天掌勺的廚子,租了自家一個鋪面。
菜香不怕巷子深,縱使開在陰街,生意很快就紅火起來,客流不斷。
這也給白家壽衣店引了流,不少人喝得醉眼朦朧的,瞧見飯店隔壁的玩具很不錯,就買回去給自家孩子玩,瞧見衣服款式很棒料子又好,就買回去哄自己婆娘開心。
不過,生意再好,大白鼠每週都會主動關店兩天,那兩天,它會專門帶着食材,分別給孤兒院和養老院免費做一天飯,改善孩子和老人們的伙食。
從妖變人,殊爲不易,它很感激;
可有些人,生而爲人,卻不知道珍惜。
當然,如果譚文彬這裏有需求,只需一個電話,大白鼠就會跟過去一樣,開開心心地騎着三輪車過來做飯。
它現在已經不需要用帽子墨鏡皮衣來做完全遮掩了,大部分時候都能以“倜际笱邸笔救耍珱]人能拒絕讓自己變得更英俊帥氣些的誘惑。
喫飽喝足後,腥耸展せ厝ィ虝旱孛幸粫䞍海炝亮耍馉棧c李大爺一起喫過早飯後,又跟着一起去上工。
累倒是不至於,就是在李大爺面前演戲,有點折磨人。
趙毅那傢伙這次故意沒來,就是上次在這兒給山大爺家蓋樓時,給折騰怕了。
不幸的消息傳來。
村裏有個人,跳井自殺了。
橫死的,白事得麻煩點,李三江得顧着那邊,白天就沒辦法來監工。
大家夥兒終得解放,可以不受牽絆的甩開膀子幹。
一連多日,圖紙下的工程已經結束,陣法禁制這些也都佈置好了,但明面上的窯廠,還得繼續演一演。
沒辦法,明面上的李大爺能看得到,你修建得太快實在是過於不符合邏輯,事實上,這裏的進度已經可以用驚人來形容了。
李追遠沒有去參與施工,出了設計圖後,他這細胳膊細腿的,也沒必要親自去工地上表演平等。
這些日子,他與阿璃忙於舊裝備的修復和新裝備的製作。
二人在瓊崖陳家留下的虧空,如今都已恢復,晚上也能熬夜了,各項工作的效率也就提升了很多。
屋後道場內,阿璃專心致志地做着最後的封包,很快,第一顆明家藥丸就將誕生。
涉及到魂念層面的精細活兒,李追遠沒去打擾,而是在旁邊拿着筆,對着《追遠密卷》沉思。
打入“敵人內部”後,李追遠能確認魔眼的此番外溢,被清理乾淨了。
不管怎樣,先將魔眼、祁龍王以及旱魃這條線給掐斷。
這種神話傳說中的存在,沒一個是好對付的,哪怕旱魃曾被祁龍王擊敗斬殺過,可餘留下來的部分,也必然擁有攪動風雨的能力。
相較而言,無臉人那種沒徹底輸過的,反而更輸不起,也就更好對付,但旱魃這種曾輸過的,再給她第二次機會,肯定是歇斯底里。
甭管江水有意無意,李追遠都不想現在就急急忙忙地去對上她。
硬要對,也可以,像上次在瓊崖那般……給出額外找狻�
不過,這條線的引出,還是給少年以額外警惕。
因爲目前爲止,還不能確定魔眼外溢至南通,究竟是恰好碰上了,還是故意被推動。
若是前者,它極有可能未來會變成後者;若是後者,那就算自己主動掐斷,以後還能再被複起,相當於給自己提前做了個預告。
陳家那一浪,讓自己與天道之間的關係,步入了一個新階段。
好消息是,天道似乎還不想徹底與自己撕破臉、斷刀;
壞消息是,它像是準備不再憐惜,恣意使用。
像是電影院新作上映前在門口貼出的海報。
幾乎明示了,未來會給你安排的對手,層次將不再一樣。
可如果僅僅是難度對手的調整,李追遠反而不怕了,至少是在規矩內,自己仍舊能坐在考場裏答題,哪怕手裏的卷子和其他考生不一樣。
一定程度上,他希望天道的卷子,可以有更高的難度能不斷地出題,雙方就這般維持着這種心知肚明的默契,不要去打破。
從海南迴來與柳奶奶的聊天裏,李追遠清晰了秦家邪祟暴動時,柳奶奶與秦叔的感應與變化。
自己在警告天道,天道又何嘗不是在警告他?
走魏正道的錯路,是他當下能把握住的與天道對抗的唯一資本,即使如此,在天道有準備的前提下,他的成功概率也很低,天道剝奪了自己點燈的權力,就是爲了把自己時刻擺在餐桌上,不脫離它的掌控。
走這條錯路的目的,是爲了保護自己所珍惜的人,可天道卻有辦法去針對他們,讓自己的保護落空。
到頭來,他很可能會淪爲一個一無所有、只能宣泄憤怒情緒的大邪祟,像是個躺在地上叫喊破嗓子打滾的孩子。
自己比同期的魏正道強在治病早,人皮生出,這是強的地方,也是弱的地方,魏正道那種只顧自己痛快連夥伴都不在乎的傢伙……壓根就沒軟肋!
還不夠,地基還不夠紮實。
李追遠目光變得清晰。
需要繼續提升夥伴們的實力,不僅讓他們在未來,有更強的抵禦風浪能力,更要讓他們,能幫自己擋住前期風雨。
只有當他們不再是自己的弱點時,自己才能更好地保護他們,才能讓天道,真正投鼠忌器。
與天鬥,最大的劣勢不是在於天有多高有多偉岸,而是你自己,忍不住會不斷滋生出妥協的念頭。
這一點,即使是李追遠也無法免俗。
“嘶啦!”
李追遠撕下了這張一字未寫的紙。
少年的目光,落在了道場內酆都大帝的供桌。
大帝鎮壓大小地獄,鎮壓菩薩與墓主人,已爲自己打了樣。
那我,就“鎮壓”我的夥伴們!
放棄鬥爭,就是引頸待戮,只有堅定地鬥下去,纔有可能讓它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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