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纯洁滴小龙
“哦。”林書友點點頭。
就像譚文彬不懷疑小遠哥一樣,阿友也不會懷疑彬哥。
“對了,彬哥,我今晚看了看,感覺有幾個精神病人,看起來不像是精神病的樣子。”
“這不很正常麼?”
“這正常麼。”
“往好一點的說,有些人不犯病時是正常的,犯病時很危險,往壞一點的說,把人辦進精神病院比把人辦進牢房要簡單太多。”
“那不會要求出院麼?”
“阿友,如果你被關進這裏,你會怎麼跟醫生說?”
“我會說我沒精神病,讓他趕緊放我出去。”
“嗯,沒錯。”
“咦,彬哥……”
“噓,時間要到了,五、四、三、二、一!”
病房裏,絕大部分的患者全部起立,站在那裏一動不動。
個別些個剛剛還在演講唱歌的,被這詭異一幕嚇了一跳。
更可怕的場景很快出現,患者們集體張嘴,發出了嚎叫,衝出了病房和活動區。
帶頭衝的那個,雙眸裏的紅最爲濃郁。
林書友認得她,白天她還對自己笑過。
思源村的一處草垛子裏,李追遠指尖紅線溢出,先圍着頭部旋轉,而後向外不斷延伸,本是月明星稀的夜空,上方浮現出些許像是臨時拼湊出的烏雲。
已是它們“一員”的李追遠,通過紅線與風水之術追溯,對它們下達了“命令”,更準確地說,是進行了刺激,讓它們撕去僞裝,躁動起來。
觸發成功後,李追遠並未脫離這一狀態,而是在等待。
很快,於自我意識中,李追遠抬起頭。
有一道可怕雄渾的目光,在此刻降臨。
那是真正的魔眼,它位於祁龍王道場。
當李追遠選擇與它進行對視時,對方居然也主動接納了自己。
一道模糊的聲音,在李追遠意識中響起,帶着迷茫,似是找尋:
“你在哪裏,你究竟在哪裏,你究竟躲到哪裏去了?”
“你在找誰?”
“祁星瀚。”
“祁星瀚已經死了。”
“不,他還活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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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零四章
精神病院裏的精神病人集體突發精神病。
四散出樓,有衝大門的,有起跳翻牆的。
大霧瀰漫。
門被撞開了,卻出不去,牆是翻過了,卻跳不下來。
不過,這種阻擋只能維持一時。
無它,實在是這陣法底子太差了。
譚文彬覺得,要是給自己足夠時間,用揹包裏的材料,找個範題抄一下,效果都要比這個好太多。
吳豐帶着三個弟子,開始抓捕封印。
先前腦震盪的女的,頭纏繃帶,也加入其中。
四個人,都頭戴斗笠。
斗笠不是法器,純粹是裝飾品,戰鬥時戴這個只會影響自身視線。
可這對他們而言,卻又無比重要,面對邪祟時,能給予他們勇氣。
但勇氣只是起個增幅作用,關鍵還是得看基數,這四人很快就陷入力有不逮的窘迫局面。
不說別的,紅眼病人實在太多,光是拿來鎮壓的低級符紙,他們都有些不夠用了。
再加上陷入羣潮之中,蠱惑壓迫巨大,哪怕是吳豐這個老資格,都出現了得靠抽自己巴掌強迫自己維持清醒的狀況,另外三個年輕的,神智已在模糊。
林書友不時看向身側的彬哥,他在等彬哥下令自己出手。
譚文彬左臂抱胸,右手夾着一根香菸。
他不是在隔岸觀火,而是在判斷一件事。
很明顯,魔眼外溢出來的部分,比吳豐他們預想得,要多得多。
可能對祁龍王道場裏的魔眼而言,比例很低,但絕對值仍舊超出了鎮壓者們的想象。
祁龍王道場派他們出來,應該是認爲足以解決這件事。
好笑的是,魔眼似乎也在配合他們,讓他們覺得自己能順利解決。
那麼,站在魔眼的立場,它是不想撕破臉,寧願拿出些許外溢贈予他們回去交差,先將這件事在明面上事先了結,而它潛藏下的這大部分,就能從容地繼續去做它想做的事。
雖不能狗眼看人低,但通過與吳豐的愉快聊天,譚文彬已套出了祁龍王道場裏的深湣�
吳豐老人這個水平的,在祁龍王道場裏都是長老級的人物了,備受尊敬。
這就說明,祁龍王道場裏,並不像自家秦柳,有着柳奶奶和秦叔劉姨那樣,真正壓箱底的戰力存在。
所以,魔眼真正顧忌的,很可能不是看守它的人,而是其它,比如……祁龍王留在道場裏的那道龍王之靈?
可龍王之靈並非龍王,你都已經離開道場了,龍王之靈又不可能親自出來緝拿你,有什麼可怕的?
下方處於精神病潮中的吳豐,抬頭向上看,喊道:
“譚先生,事已敗壞,恐難以收拾,請譚先生速速離開,將此事通傳我家道場,再請派人前來解決此事!”
林書友:“吳前輩人真好。”
譚文彬笑了笑。
老人家心裏並不清楚自家與正統龍王門庭間有多具體的差距,但他知道,大如鴻溝;更甭提,他白天才見過自己二人出手。
可不喊讓自己二人趕緊逃,難道來質問二位爲何遲遲不出手意欲何爲麼?
這是不撕破臉前提下的說話藝術。
譚文彬指尖掐滅菸頭,向下一丟:“鎮壓。”
林書友縱身一躍,跳下樓。
落地時,單掌撐地,揚起塵土,灰濛濛中,豎瞳開啓。
剎那間,周圍一芯癫∪松眢w滯住,在真君之力的強大壓迫下,他們眼角溢出鮮血,昏倒在地。
林書友起身前進,每至一個區域,豎瞳之力就鎮壓至哪裏,幫這些患者驅散身上的蠱惑。
在這裏的都是可憐人,自己這邊條件允許,且他們也沒到無法逆轉的地步,那就沒必要行使酷殺手段。
譚文彬掏出一根潤生同款雪茄,點燃後指尖夾着,豎在自己鼻前,一縷縷青氣溢散,注入這搖搖欲墜的白霧中,鞏固這瀕臨崩塌的陣法。
接下來,吳豐四人,就淪爲了看客。
他們看着林書友身形不斷出現在各個位置,將一批又一批患者高效破除蠱惑,看着四周的大霧由白轉青。
在他們眼裏,如同天塌了徹底不可控的局面,在對方面前,似是再簡單不過的稚童把戲。
清風:“這就是……真正的龍王門庭麼?”
明月:“這纔是……真正的龍王門庭吧。”
沒過多久,四周再無站着的患者,只有一個女患者,想要逃回病房。
林書友身形一閃,出現在了她面前,攔住去路。
女患者對林書友再次露出笑容。
林書友伸手,按住她的腦袋。
她中蠱惑最深,是這裏領頭的,得重點鎮壓。
豎瞳旋轉,女患者雙眼處鮮血汩汩流出,待阿友鬆手後,當即昏厥了過去。
林書友抬頭,看向樓上點着香的彬哥。
譚文彬把香插在欄杆上,走下樓,然後邊拿出大哥大,邊抬手與吳豐那邊告歉失陪。
蛇眸泛起,走出霧氣。
譚文彬撥通了大哥大。
醫院裏頭有陣法與自己結界影響,信號不通。
電話再次接通。
“小遠哥。”
“乾淨了。”
“好的。”
掛斷電話,再次穿過霧氣回到醫院內,譚文彬想習慣性地把這霧氣給破開,可轉念一想,對方條件有限,佈陣的材料說不得還得回收二次利用,就主動回到辦公室裏,幫人家把陣法核心拆解下來。
譚文彬是跟着小遠哥從啥都沒有的狀態裏走出來的,知道啥是苦日子。
吳豐走了進來:“譚先生,感謝你們的出手,清風明月他們已經在將病人做安置了,咦,你這是?”
譚文彬:“待會兒檢查一下醫院附近的陣旗,應該有五成簡單修補一下,就還能用。”
吳豐面露喜色,真盏溃骸岸嘀x譚先生。”
果然,龍王門庭的底蘊,也是靠從牙縫裏日積月累節省出來的。
吳豐決定,等回去後,要拿這件事,好好教育道場裏的晚輩們。
譚文彬:“吳前輩,這裏已經清掃乾淨,你之前說的還有最後一絲,也被我家家主發現,並親自鎮磨了。
請你放心,此事已了。”
吳豐對譚文彬抱拳,再次感謝。
譚文彬對他回以秦家門禮。
吳豐見狀,很是感動的同時,只得抱拳抱拳再抱拳。
他們道場下面,分支卸啵矝]個門禮,哪怕是長老們開個會,也喜歡端個碗蹲在一起,端碗的手裏還夾着一個饃。
譚文彬:“吳前輩,這裏離我家道場不遠,不知我家是否有榮幸,請吳前輩去家裏坐坐。”
吳豐有些尷尬道:“不打擾了,就不打擾了吧。”
譚文彬:“我家家主真障嘌!�
吳豐:“李家主……哦不,是李前輩的照拂善意,晚輩在此心領,請譚先生代爲轉達感謝,可是,我家道場那邊有規矩,請譚先生見諒。”
吳豐:“若有幸,譚先生可否去我家道場做客,我們必竭找杂 �
譚文彬:“日後若是有緣,定會登門拜訪。”
雙方都很客氣地婉拒了對方邀請。
吳豐可能是因爲規矩,也可能是曉得雙方真實地位懸殊,不願意去趨炎附勢,在他這裏,譚文彬能與他在聊天時,流露出對“自家龍王門庭”的認可,就已讓他極爲滿足、飄飄欲仙了。
而譚文彬的拒絕裏,還多了層意思,要真是自己或者小遠哥親去祁龍王道場拜訪,那這強因果就連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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