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纯洁滴小龙
廚房中央處,被綁在板凳上的石頭與虎子開始大叫,凳子側倒後,他們倆開始在地上蠕動。
李三江顧不得這邊了,馬上跑過去,與李維漢一人一個,將石頭與虎子扶起來。
阿璃走了進來,李追遠將廚房門關閉,上了門閂。
石頭與虎子的表情,既猙獰又興奮,結束了剛纔的叫喊後,二人嘴裏發出些晦澀難懂的詞彙:
“灰澀……灰澀……灰澀……”
“雷光拳……雷光拳……”
倆孩子身體雖然被綁着,胳膊貼着身子,但雙手是自由的,這會兒,都是右手手指不停地向下點,左手虛握,手腕不住地上上下下、前後繞半圈。
李三江以爲這是附身在倆孩子身上的髒東西在傳達什麼意思。
按照他以往的經驗,碰到髒東西時,順着它們的心意推一把,事情很可能就解決了,沒必要次次都硬剛。
但這次,饒是李三江把自己耳朵湊過去,再怎麼認真聽,也不曉得這倆伢兒身上髒東西到底在表達什麼。
“你說啥,你說啥?”
虎子身子向前一探,張嘴欲咬。
李三江反應快,向後挪開,差點耳朵不保。
“這麼兇?”
顯然,對方拒絕交流的態度,也惹怒了李三江。
太爺將桃木劍舉起,擺開架勢,圍繞着石頭和虎子轉圈,並對李維漢喊道:
“酒!”
李維漢把酒端過來。
李三江含了口酒,噴在了桃木劍上,隨即再次舞動,腳步變幻,嘴裏唸唸有詞。
起了效果,石頭與虎子再次憤怒地大叫起來。
李維漢面色凝重,他認爲這是三江叔讓倆伢兒身上的髒東西感知到了威脅,感到害怕了。
站在邊上的李追遠能看出來,並不是太爺給到了什麼壓力,而是石頭和虎子還在模擬打遊戲機呢,出現一個人老在你面前轉悠擋着你的“屏幕”,本能氣得不行。
“香灰!”
“鈴鐺!”
“蠟燭!”
“黃紙!”
李三江喊一個,李維漢就立馬遞一個。
太爺的前搖,好長。
哪怕是秦柳兩家當代家主,也看不穿太爺的手段。
或許,太爺本人也不知道,他只知道,大概率這麼一整,會有效。
事實也的確如此。
當李三江將桃木劍刺向石頭的胸口時,石頭仰起頭,嘴巴張大,身體劇烈抖動的同時,一股惡臭從他嘴裏噴出,很快,他就安靜下來。
李三江目露威嚴,心下一鬆,抽回劍,又舞了記劍花,劍尖刺在了虎子身上。
虎子立刻出現了與剛纔石頭一樣的反應。
太爺收劍,邭猓讣鈸徇^桃木劍,無視了那張真正起作用的符,而是在劍柄端國營傢俱廠的刻文上反覆摩挲。
李三江:“漢侯啊,沒事了,讓伢兒們睡一……”
“啪!”
黑暗猝然降臨。
“啊!啊!啊!”
李三江連續大喝,揮舞手中桃木劍,戰況無比激烈,不知多少碗碟落地砸碎,連李維漢腦袋上也喫了一記劍抽。
李追遠繞行至石頭與虎子面前,沒有發生什麼突發意外,剛剛是他把燈關了。
石頭與虎子的問題只是被暫時壓制下去了,並未徹底去除,睡一覺後,人能得到休息,邪念也能趁機復甦。
李追遠雙手伸出,兩根手指分別抵在了石頭與虎子的眉心,緊接着雙手向後齊抽。
石頭與虎子於黑暗中雙目瞪起,身子一繃後,徹底昏睡。
李追遠感受着自己兩手指尖處的些許灼熱。
少年沒驅散它們,而是將兩根手指抵在了自己眉心。
下午,李追遠找清安確認過了,這種邪念能穿透桃林的隔離,清安還提醒了他,如若這東西真的進入南通地界,最好儘早找到。
沒想到,這東西不僅潛進南通了,而且還潛進了村裏。
行,
就讓我來,親自會會你!
李追遠轉身,向門口走去,在這一過程中,少年小心翼翼,不是怕這邪念在自己體內爆發蠱惑自己,而是在剋制自己這過強的靈魂意識,別一不留神給這微弱的邪念給碾沒了。
阿璃放下門閂,將門打開,讓少年得以走出,阿璃緊隨其後,跨出門檻前,伸手抓住門框旁的一根吊繩,向下拉了一下。
“啪嗒!”
燈亮了。
“呼……呼……呼……”
光明帶來了安全感,李三江額頭出汗,大口喘氣。
李維漢摸了摸自己的頭,倒吸着涼氣,但在看到倆伢兒眼角溢出的鮮血後,再顧不得自己,緊張地問道:
“三江叔,伢兒們這是怎麼了?”
李三江微微皺眉,往前湊了湊,伸手在石頭虎子眼角摸了摸,順帶又探了一下倆孩子的鼻息,道:
“沒事了,髒東西被清乾淨了。”
李維漢:“謝天謝地,多虧了你,三江叔。”
李三江在身後長凳上坐下來,艱難地嚥了口唾沫:“漢侯啊,給我倒杯水。”
李維漢準備去倒水,然後像是想起了什麼,走到櫥櫃邊,伸手向上夠,掏出一罐健力寶。
“噗哧”一聲打開,遞給李三江。
“三江叔,你喝這個。”
這個,是雷子在廠裏上夜班時發的,上一次夜班發一罐,若是有工友曠工請假,能多拿一兩罐,雷子自己不喝,存下來提到爺奶家。
崔桂英每天開一罐,給家裏每個伢兒碗裏都倒點,大家一起嚐嚐滋味兒。
李三江接過來,沒喝,而是很自然地遞向門口:
“小遠侯啊……”
咦,
人呢?
李三江收回手,喝了兩口後,遞給李維漢。
李維漢擺手:“三江叔你喝,我喝不慣。”
李三江:“我也喝不慣,那我倒掉了?”
李維漢這才接過來。
李三江:“小遠侯和細丫頭喜歡喝這個,我在他房裏常備着好幾箱,瞅着喝到一半我就添。”
李維漢:“呵呵,小遠侯跟着他太爺,是享福了。”
崔桂英和李維漢以前最偏心李蘭,後來在一袑O子輩裏也是最偏心李追遠,但奈何家裏孩子多,條件有限,再偏心也給不出多好的。
李三江點了根菸,吐出菸圈,道:
“享福的,是我這太爺。”
李追遠躺在外面的一處草垛裏,閉上眼。
阿璃站在少年面前,警惕着四周風吹草動。
少年像是剝蛋殼般,將邪念的外層剝離,讓自己的意識進入其中。
此舉,等於是主動去接受蠱惑。
融入的瞬間,李追遠就感應到,附近沒有其它可呼應的邪念了,但在遠方,有很多道邪念很活躍,它們聚集到一起。
假如是處於被封印狀態,它們會靜默,而這種情況,意味着在那個方向位置,有一羣邪念載體,保持着自由。
聯想到下午譚文彬對自己的彙報,那就應該是精神病院裏,還潛藏着大量問題。
少年閉着眼,開口道:
“打給譚文彬。”
阿璃從登山包裏取出大哥大,撥通號碼。
很快,電話那頭傳來譚文彬的聲音:
“小遠哥。”
“你那裏如何?”
“除了有人在唱歌,有人在跳舞,有人在演講……總體很安靜。”
“馬上會熱鬧起來。”
“多久?”
“你需要多久時間準備?”
“一分鐘。”
“兩分鐘。”
“明白!”
精神病院。
譚文彬掛斷電話,先給樓頂上的兩個斗笠男打了個手勢,然後進入辦公室。
吳豐捂着胸口從辦公室沙發上坐起身,問道:“出事了?”
譚文彬:“嗯,馬上會出事。”
吳豐下了沙發,拿起斗笠,戴在腦袋上。
譚文彬則開始改動起精神病院的陣法。
他的陣法造詣只是個二把刀,好在,吳豐的水平是四把刀。
吳豐好奇地看過來,驚訝道:“你在修改陣法朝向?”
“嗯,之前是對外,現在要改成對內。”
“這手段,簡直是匪夷所思。”
聽到譚文彬嘴裏在唸叨着什麼,怕偷聽到對方陣法祕籍的吳豐,馬上主動離開辦公室。
其實,他留下來也沒什麼事,因爲譚文彬唸的是“乘法口訣”。
“搞定!”
譚文彬笑了笑,學着小遠哥的習慣,“啪”一聲打了記響指,然後再伸手把陣旗旋轉。
大霧出現,只是這次全都徽衷诰癫≡汗爣鷥龋瑥淖柚惯M入變成禁止外出。
心算時間,才用了不到五十秒,還有一分鐘時間放鬆。
譚文彬走出辦公室,來到走廊處。
林書友從上一層跳下,落到譚文彬身邊。
“彬哥,怎麼了?”
“快出事了,還有一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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