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纯洁滴小龙
李追遠停下腳步。
清安:“你最好,能找到它,把它現如今僅僅是目光的外溢,掐死在萌芽階段。”
李追遠:“謝謝。”
清安揮了揮手:
“呵,是我自作多情,多嘴了。”
剛纔之所以道謝,是因爲清安那句話不是對“魏正道”說的,而是對“李追遠”的提醒。
曾和魏正道一起走過江的人,肯定看過其它版本的《走江行爲規範》。
李追遠走出桃林,冬天,天黑得真快,少年抬頭,看向頭頂的星星。
一個無法被探查到的特殊存在,若真到了南通,隱匿下來,天知道未來會引發出怎樣的事態。
蠱惑附身能力並不可怕,就算是那隻被封印在祁龍王道場裏的魔眼也不可怕……
可怕的是,這一絲意識外泄出來,它真正想要找尋呼應的,究竟是什麼?
祁龍王將旱魃之眼,帶回來鎮壓,那旱魃的軀體,被龍王封存在了哪裏?
李追遠往家走的途中,在村道上,看見了騎着自行車急匆匆出村的爺爺李維漢。
“爺爺。”
“哎,小遠侯,我先去遊戲機房,怕你倆弟弟被他們爸給打死。”
李維漢沒停下來,繼續往前蹬。
小孩子偷偷去遊戲機房,被打一頓,很正常,因爲很多時候,爲了買幣,還會伴隨着偷家裏錢的情況。
但因爲孩子大部分時間不是自己養大帶大的,所以自己那四位伯伯,動起手來那叫一個不知心疼、沒輕沒重。
看來,這次羣醒Y又出了壞人。
李追遠回到家,剛走上壩子,劉姨就喊道:
“喫晚飯啦!”
晚飯後,李追遠和阿璃坐在露臺上,對着星空下棋。
李三江端了一個燒紙鐵盆上來,盆裏放着的是滿滿當當的煤球,最下面那顆煤球已提前在竈臺裏點燃了,很快這一盆都會燃旺起來。
太爺把鐵盆,擺在了李追遠與阿璃跟前,笑着道:
“哈哈,臨着這個,就不怕凍了。”
尋常家長,瞧着孩子大冬天晚上不趕緊回屋,而是繼續在外頭玩兒,怕是會直接一腳踹過來罵一聲“趕緊滾回屋去!”
極少數溫柔的,纔會蹲下來柔聲細語地勸說:小心着涼還是回屋吧。
也就只有太爺會見倆孩子玩得開心,不僅不攪興,還特意端了個火盆來,火盆裏燒的還是蜂窩煤。
當下,蜂窩煤可是有“定量”的,在大人眼裏,幾個蜂窩煤對應的是能燒開幾壺開水灌滿多少個熱水瓶,就是條件好的人家,也不會拿這個爲孩子們的貪玩去糟蹋。
李三江打了個呵欠:“小遠侯啊,太爺我回屋睡去了,你們戲。”
太爺回屋後,李追遠和阿璃將手往火盆裏靠了靠,感知着這寒夜裏正不斷升騰的溫暖。
這時,一道身影蹦蹦跳跳地從小徑跑過來。
“遠侯哥哥,阿璃姐姐!”
翠翠上了二樓,手裏拿着的是這次市裏繪畫比賽的獎品,她從中挑選出最好的,送給阿璃。
這次繪畫比賽是市少年宮舉辦的,限了年齡段,不出意外的話肯定有暗箱操作,一些獎品早就內定好了,但獲獎作品得展出,翠翠那幅水墨國畫在一行∨笥褞ё胖赡鄹械乃首髌费Y,實在是太過突兀,不給她放一等獎你都不好意思展出來。
沒辦法,小城市裏,這個年齡段的孩子,或許家長有能量可以讓孩子拜入國畫大師門下,卻也不可能指望大師親自教個孩子,翠翠是跟着阿璃學畫畫的。
李追遠問道:“你怎麼一個人來了?”
以往,翠翠過來要麼是李菊香帶着要麼是劉金霞帶着,且現在還是夜裏。
翠翠:“奶奶和媽媽被維漢爺爺喊去家裏了,家裏沒人,我就一個人來了。”
聽到這個解釋,李追遠目光微凝。
大晚上的,請劉奶奶和菊香阿姨去家裏,是好事的概率,實在是太低了。
這不禁讓李追遠回想起自己當初被小黃鶯祟上的經歷。
那時,爺爺李維漢也是先去請的劉奶奶與菊香阿姨,她們母女倆以自己摸索出來的命硬能扛的土法子,以線繩爲媒介,把自己身上的祟,轉移到了菊香阿姨身上,菊香阿姨痛得在地上打滾。
是有效果,但治標不治本,小黃鶯仍舊滯留在家附近。
最後,爺爺李維漢請來了太爺李三江。
太爺給自己一口香爐一串鈴鐺,來了一招禍水東引,讓小黃鶯得以去大鬍子家冤有頭債有主。
因爲與小黃鶯這頭死倒近距離接觸太久的緣故,使得自己學會了走陰,太爺爲了逆轉這件事,把自己帶回家,自己反而因此得以正式步入玄門,看到了這世界的另一面。
車鈴鬆動導致的清脆響聲由遠及近,一道熟悉的年邁身影騎着二八大槓來到壩子上,因下車太急,腳都差點捲進車輪子裏,可老人卻不管不顧,只是用力抽腿,把扯進車輪裏的褲腳強行掙開。
一切,彷彿是曾經發生的事重演,當初爺爺李維漢,就是這樣焦急萬分地爲了自己,來尋的太爺。
此時,李維漢同樣一臉焦急,眼眶泛紅,臉上掛着晶瑩的淚,對着二樓喊道:
“三江叔,快救救伢兒,快救救伢兒吧!”
第五百零三章
李三江習慣晚飯時喝點小酒,不貪多,求個微醺,助眠。
送完火盆回屋後,他就把棉衣棉褲這些脫了,躺進被窩裏打起了呼嚕。
迷迷糊糊間,聽到樓下傳來李維漢焦急的呼喊。
李三江猛地睜開眼,掀開被子翻身下牀,動作太快,身子一個踉蹌,向前傾倒後膝蓋抵着瓷磚重重磕了一下,渾然忘了疼痛,馬上手掌撐地,搖搖晃晃地撞開屋門衝出來喊道:
“小遠侯咋了,我家小遠侯咋了!”
“太爺。”
李三江低下頭,看向站在自己面前的李追遠,當即大跨一步,粗糙的雙手捧着曾孫的臉,又下移,在曾孫雙肩上用力抓了抓。
確認小遠侯是真的且沒事兒後,李三江重重舒了口氣,嘴裏吐出一道白煙,眼裏因過度緊張而出現的紅,漸漸退去。
覺得這一幕似曾相識的,不僅僅是李追遠一個人。
爺孫倆相處愈久,李三江心裏對那一晚,曾孫被一頭死倒抓着肩膀、帶路前行的畫面,就愈是後怕。
李維漢:“三江叔,伢兒們出事了,你快跟我去看看!”
李三江對下面壩子上站着的李維漢擺了擺手,示意自己知道了,然後身子不自覺地打了個哆嗦,他出來時沒穿外套,就一身藍色的秋衣秋褲。
“嘶……凍死我了。”
李三江趕忙一瘸一拐地回屋穿衣服。
李追遠對李維漢問道:“爺爺,家裏誰出事了?”
李維漢正準備回答,看見是小遠侯後,又努力擠出了點笑容:“沒事,沒啥大事。”
考慮到小遠侯也曾出過相似的事,李維漢不希望自己的孫子被勾起曾經的記憶。
李三江穿好衣服出來:“小遠侯,你們戲好了就回屋睡覺,太爺我跟你爺爺去一趟。”
下樓後,李三江看着李維漢調轉好車頭的二八大槓,皺了皺眉。
他不喜歡坐漢侯的車後座,次次都能給自己屁股顛八瓣兒,可這時候看漢侯火急火燎的樣子,他就只能坐上去。
李維漢把車推下壩子加速後,迅速翻身上車,使勁蹬起踏板。
“哦哦哦,漢侯,你慢點,穩當點……”
李追遠:“翠翠,我們送你回家。”
翠翠:“好呀。”
阿璃進屋,把翠翠帶給自己的禮物放進去,出來時,女孩身上揹着一個、手裏提着一個登山包。
李追遠背過身,抬手穿過揹帶,女孩向上提了一下,幫少年將包背起。
整套動作流暢默契,是走江時的細節日常。
站在旁邊的翠翠不知道爲什麼,覺得剛剛遠侯哥哥和阿璃姐姐之間的配合,好帥氣。
下了樓,李追遠將太爺的那套傢伙事提起,帶着一起走,白天燒過香,東西都收整着。
將翠翠送回家,看着翠翠進屋直至二樓燈亮起,李追遠才牽着阿璃的手,轉身離開,不是回去,而是去爺爺家。
如果劉奶奶和菊香阿姨能把事情解決好,那爺爺就不會來找太爺,所以,大概率她們不僅沒能解決好事,反而被這事給連累到了。
來到爺奶家壩子下,屋子裏忽然傳出一聲女人的尖叫,劉瞎子頭髮散亂地跑出來,被兩個伯伯抓住。
劉奶奶雖說年紀大了,但發起瘋時還是很嚇人,雙手連續抓撓,很快把兩個伯伯的手臂乃至臉上,抓出了一道道血印子。
“霞侯,霞侯……”
崔桂英哭着出來搭把手,想將劉金霞安撫住。
忽然間,李菊香從屋裏衝出,劉金霞是個老人,李菊香可還年輕,旁邊一個伯伯伸手想要去抱住她,可手剛環過去,被李菊香一帶,直接面朝下摔了個狗啃泥。
掙脫束縛的李菊香,奔着壩子上的那口井撲了過去。
李追遠鬆開阿璃的手,從側邊靠近,將腳探出,戳了個寸勁,李菊香身體失去平衡摔倒在地,頭朝女孩所站位置。
李菊香抬起頭,眼眶裏充斥着詭異的紅。
女孩下意識地想要變換眸光將它震懾下去,可似乎是顧慮到這是翠翠的媽媽,怕她也看到自己眼裏的那個世界精神上造成摧殘,女孩還是轉爲拿出符,貼在了李菊香額頭上。
接觸的瞬間,符紙微微變色,李菊香整個人安靜下來,腦袋垂下去,躺在壩子上喘着氣。
“香侯,香侯……”
趁崔桂英跑過來前,阿璃又將符紙給摘下。
高品質的符紙只需接觸一下就能起到效果,並不需要一直貼着。
當然,要是能一直貼着,可以防止出現反覆。
崔桂英蹲下,把李菊香翻過來,查看她的情況,見她呼吸變得沉穩像是睡過去後,崔桂英拍了拍自己的胸脯。
人家母女倆是來幫自己倆孫子解決問題的,要是因此連累到她們出了事,自己心裏怎能過意得去。
這時,李三江從屋裏走出,站到還在鬧騰抓撓的劉金霞面前。
“劉瞎子,喂,劉瞎子!”
劉金霞不予理會,繼續激烈反抗。
李追遠掏出太爺的那把山東國營傢俱廠桃木劍。
遞過去的同時,少年順便在劍身上貼了一張符。
“太爺,你的劍。”
誰知,李三江忙裏忙外正焦頭爛額,這會兒注意力都在劉瞎子身上,壓根就沒察覺到身後有人說話。
太爺沒有接劍,而是掄起胳膊,對着劉金霞的臉,左右開弓。
“啪!”“啪!”
劉金霞安靜下來,意識緩緩恢復清醒。
正常情況下,靠抽巴掌是沒用的,但劉金霞母女本就命硬,自身抵抗力強,太爺這倆巴掌,恰到好處。
李三江:“把她們倆弄去廳屋去,廚房這邊你們誰都別進來。”
吩咐完後,李三江就再次走入廚房,準備關門時,看見一道熟悉的身影跨過門檻。
“小遠侯,你怎麼來了?不,誰叫你來的?”
“太爺,你的東西。”
李三江接過大布包:“好了,小遠侯,你先離……”
“啊!!!”
“啊!!!”
上一篇:全民觉醒:开局十连sss级天赋
下一篇:让你做副本,你弄五常:长城守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