撈屍人 第1453章

作者:纯洁滴小龙

上次陳曦鳶將離開時,清安拒絕了她的臨別合奏。

這次二人再合作,清安很盡興。

一曲結束。

陳曦鳶:“你滿意麼。”

清安:“很滿意。”

陳曦鳶拍了拍胸脯:“我還以爲你想要的是那種悲傷,但我實在是僞裝不出來,雖然我爺爺現在只能坐輪椅了,但我還是挺高興的。”

清安:“因爲他是真的長出人皮了,在他看來,用你那殘廢蠢貨爺爺的最後一口氣,來換你在這裏開開心心的,很划算。”

陳曦鳶:“我都沒想得這麼深入,我以爲是看在先祖陳雲海和我奶奶的面子上……”

清安:“他們與他又沒交情,說句不好聽的,在他眼裏,算個屁。”

陳曦鳶:“你說髒話了,不雅。”

清安:“因爲,曾經我也是這一縷清風。”

凡事,就怕對比。

清安作爲親歷者,能分辨出二者區別,魏正道對他、對他們這夥人,是欣賞與愉悅。

但實則,至少那時的魏正道,骨子裏並沒有把他們當成真正意義上的夥伴,他甚至可能都沒把他們當“同類”。

他們不是不知,而是魏正道實在是太耀眼,讓他們寧願自欺欺人地去追隨、去崇拜。

可李追遠這小子,卻是真的在乎自己身邊人的心情,並且會操心他們的未來與歸宿。

一念至此,清安忽然一愣。

他意識到一件事,如若那小子真的追平乃至超越了曾經同一時代的魏正道,那魏正道曾經走過的那條路,他發現了沒有?

陳曦鳶:“你怎麼了?”

清安:“不要僞裝悲傷,樂如人生,沒必要在蹉跎苦痛中沉浸蹉跎,而是該提前穿透風雨,看向風和日麗下的虹,哪怕它並不會出現。”

陳曦鳶:“你這話,也是抄來的麼?”

清安不語。

陳曦鳶:“如果有些事,你不方便跟我說,可以直說的,我不介意,真的。”

清安:“抱歉。”

陳曦鳶:“哈哈哈!”

清安:“幫我把他喊來一趟。”

陳曦鳶:“得晚一會兒,今兒個是窯廠開工的日子,小弟弟陪着李大爺去燒香了。”

清安擺了擺手。

陳曦鳶走出桃林。

剛伸了個懶腰,就看見羅曉宇拉着一輛板車回來。

羅曉宇走得一瘸一拐,板車上的花姐被棉被包裹,奄奄一息。

他剛結束一浪回來。

陳曦鳶:“你爲什麼不叫車?”

羅曉宇:“本來是叫車了的,但花姐傷勢惡化了,經不起顛簸,我就找了輛板車,給她呋貋砭戎危萝嚨攸c距離這兒也不算遠。”

陳曦鳶:“不,我的意思是,你爲什麼不通知我帶着車去接你。”

說着,陳曦鳶抬起手,域展開,花姐被穩穩挪移出了板車。

陳曦鳶就這麼隔空託舉着她,把她送進了大鬍子家的病號房。

老田頭見狀,先對羅曉宇行禮:“九江趙氏。”

羅曉宇還禮。

其實,二人早就見過禮,也認識了。

老田頭拿出藥和銀針,去給花姐治傷。

羅曉宇明白過來,這是老人家特意讓自己記住,承了誰的情。

陳曦鳶拍了拍手:“你叫我去幫忙接一下,坐拖拉機都能回來。”

羅曉宇:“我不好意思。”

陳曦鳶:“你怎麼這麼客氣?”

羅曉宇:“我……”

陳曦鳶:“好了,下次有事記得說一聲,都是借住小弟弟家的鄰居,沒必要那麼見外。”

陳姑娘揮揮手,離開大鬍子家,劉姨新出鍋的點心正強烈呼喚着她。

羅曉宇看着陳曦鳶離去的背影,情不自禁地失神。

習慣自卑的他,看見這樣一個熱情優秀的姑娘,第一反應是驚豔,第二反應就是自己深深的不配。

轉身,看向屋外,羅曉宇看見正在雪地裏畫陣圖的笨笨。

他立刻怒紅了臉,罵道:

“胡鬧,居然還是這麼教。”

……

思源村的老李家,地地道道的十輩子泥腿子出身,在李三江之前,就沒人喫過皇糧。

李三江喫過,但飢一頓飽一頓,糧裏還摻雜着大量沙石,崩牙。

也就是後來,老李家祖墳纔開始不定期的冒青煙,先冒了李蘭,又冒了小遠侯,去年小冒了一下英子。

但正兒八經開廠做買賣,這還是頭一遭,李三江以前在家裏做的,只能算家裏小作坊生意。

這事兒得意,得跟祖宗炫耀炫耀。

李三江就帶着李追遠,來到老李家祖墳前燒香。

燒完之後,看了看手錶,李三江又趕忙收拾起東西,帶着曾孫跑去批下來的那塊窯廠地。

家裏騾子們還沒回來齊,但李三江算的開工大吉之日就是今天。

不管咋樣,今兒個都得把工給開了,開了後又不是不能停工。

重新擺好香案,李三江在前揮舞着桃木劍,唸唸有詞。

以往給別人做法事時,李三江就很注重情緒價值,這次輪到自己的事,他更不會摻水。

李追遠負責在旁邊燒紙,時不時地給太爺遞符和端黑豬血。

桃木劍刺穿符紙,借蠟燭點燃,打點小鬼;黑豬血往地上一潑,驅趕邪魅。

最後,難得奢侈一把,李三江還親自殺了一隻雞,敬了財神。

不過這敬好財神的雞得很快收好,待會兒還得帶回去讓婷侯晚上配上茨菇燒。

流程走完,吉時已到,李三江招呼着李追遠,爺孫倆一人拿着一把鏟子,在前方空地裏“動工”。

李追遠本以爲挖幾鏟子意思一下就結束了,沒想到太爺幹勁十足,不停地往下挖。

李三江:“小遠侯,咱再挖挖,雖然只是爲了搶個吉時意思一下,但到底是自家的買賣,多意思意思,又不是領導種樹。”

李追遠應了一聲,跟着一起挖。

挖着挖着,李三江的鏟子戳到了什麼東西,他“咦”了一聲,繼續下力去戳,然後只聽得一陣碎裂聲,白花花的銀元灑落。

這是挖到不知道誰曾經埋在這裏的銀元壇了,一整罈子的袁大頭。

李三江大笑起來:“開工見錢,小遠侯,咱們這窯廠,肯定掙錢!”

窯廠選址是村裏鳥不拉屎的地方,好地方鎮上也不會給你批,附近村民也不會讓你在這兒建。

但這正好迎合了當年在這裏藏銀元者的心意,肯定埋在荒僻地兒纔不容易被人發現。

本來只需意思一下的開工,變得複雜了些,李三江開始挖刨周圍的泥土,把銀元都清理出來。

“小遠侯啊,你們在外面做工程,是不是也經常能挖出寶貝?”

“嗯,城市區域很容易,工程選址規劃時得看地質結構,選不易走水,但這種好地方,往往被先人提前佔了位。”

李三江把銀元都清理出來,累得夠嗆。

“小遠侯,這一大袋子,得值多少錢?”

“得看現在的行價,等彬彬哥回來,讓他去問一下。”

“嗯,等壯壯回來,讓他把這些都出了,換成錢,給村裏水泥橋加欄杆,再把一些小路,也鋪上水泥。”

對這種意外之財,李三江一直有着自己的一套規矩,取之於該地就用之於該地,他也能趁機沾點便宜,路更好走橋更好過了不是。

李三江扛着供桌與傢伙事,李追遠揹着一大袋子銀元,爺孫倆就着黃昏往家走。

到家後,嘴裏塞得滿滿當當的陳曦鳶走了出來,從李追遠手裏接過了銀元袋,打開一看,問道:

“小肚肚,儂和魯大爺盜磨去了?”

“邭夂茫诘降摹!�

跟着太爺,遇到這種事兒都習慣了,太爺買個房子都能從牆縫裏找出黑金。

陳曦鳶將嘴裏的點心嚥下去:“桃林裏那位找你。”

李追遠點了點頭,洗了一下手,就走向大鬍子家。

陳曦鳶進入廚房,一邊繼續捏起點心往嘴裏塞一邊對劉姨問道:

“阿姐,什麼時候喫晚飯?”

劉姨:“你這次回來,飯量又大了好多。”

陳曦鳶:“嗯,人家還在發域嘛。”

李追遠走出家沒多久,放在二樓書桌上的大哥大響起,阿璃接了電話,一聲不吭。

電話很快掛斷。

當李追遠剛走上村道時,看見前面小賣部裏的張嬸走了出來,對他招手喊道:

“小遠侯,接電話~”

李追遠走過去,拿起話筒。

“喂,是我。”

“小遠哥。”

在電話裏,譚文彬將自己今天經歷的事說了一遍。

李追遠:“如果對方願意代表祁龍王的傳承者登門,我們願意款待。”

譚文彬:“他們既想融入江湖,又很畏懼真正的江湖。”

李追遠:“你看着安排吧,以他們的意願爲主。

另外,就按照你說的,你和阿友在那家精神病院再留一晚,確認裏面的患者沒出問題。

人家是出來鎮壓邪祟的,能幫就幫一把。”

這魔眼成功蠱惑人後,沒有丁點邪祟氣息外溢,好在外逃出來的那小部分強度很低,要不然肯定會釀出棘手問題。

“好的,小遠哥,如果事情順利的話,我和阿友明天早上就返程,潤生也是明天上午的飛機到,我和阿友先去興東機場接他,到時候一起回來。”

“好,注意安全。”

“放心吧,小遠哥,咱們團隊最不可能犯的錯誤就是陰溝裏翻船。”

這是寫在《走江行爲規範》第一卷第一章的重點內容。

掛斷電話後,李追遠準備順手買點東西,正好看見了石頭和虎子兩個人。

倆人沒走村道,而是跟做偎频淖咦盘锕。羞M間有意識地借用草垛柴堆來進行隱蔽。

上次二人在遊戲機房裏玩得正開心,結果爺爺和父親們從天而降,這必然是有人通風報信,羣醒Y有壞人!

可無論挨再毒的打,他們倆對遊戲機房的嚮往,仍是無法剋制,哪怕沒錢買幣,站在後頭看別人玩也是儆幸馑肌�

李追遠沒喊破他們的“隱身”,抓了一把糖給張嬸看了一下後,放入自己口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