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纯洁滴小龙
只能假手,不能親手。”
“看來,那位真的是把你得罪得很重,讓你不惜以如此累贅的方式,也要置他於死地,進行報復。”
“僅僅是仇怨的話,我真不會計較,後路沒了,我大可向前看,可他未來要斬斷的,是我的前路!”
在很遙遠的過去,無臉人曾親自佈下千年大局,在玉龍雪山下的祕境裏,鑄造飛昇地宮。
一代代夢想着飛昇成仙的世俗權貴與江湖豪俠,爲此前仆後繼。
數不清的這些人,包括他自己的後世子孫,他們的憧憬與野望,都統統淪爲了黃紙,焚燒進他預設好的功德火盆。
將他人成仙夢煉爲燭火,取他人屍骨灰燼凝作階梯,靠着長期爲天道肅清不安分的存在換取晉升之本,點亮鋪就獨屬於自己的飛昇大道。
他成功了。
雪山地宮下,最後那噴湧而出的滅世熔岩,是他早已安排好的變現,那一刻,他“死而復生”。
但他的成功,並不圓滿。
在他原本的謩澲校瑧撌堑鹊紧~塘裏的魚積攢到一定程度後,再一舉抽水起塘,助他衝破枷鎖。
可偏偏,因爲李追遠的存在與影響,這一切被提前了。
一如頑童,從一塊水泥板跳向另一塊水泥板,中間是水溝。
若是做預備起跳動作時就放棄,就算不過去,也相安無事。
如果跳出去了,跳得不夠高也不夠遠,落入水中,大不了也就溼個身。
假如能成功一舉跳過,那就是到達彼岸,登臨類似於大帝與大烏龜的層次,讓天道都不得不默認你的存在。
最怕的就是,跳了,也跳得很高很遠,可就是差那一丁點,那整張臉,怕是就得磕到水泥板上,磕出個頭破血流、血肉橫飛。
無臉人恰好就處於這個階段,他自石臺上甦醒,離開墳塋,剛曝露於天地視角之下,還未來得及品味一下復甦的感覺……
抬頭,天上的雷霆,就徑直向自己劈了下來!
成爲大帝那種層次後,天道確實會投鼠忌器,一時奈何不得。
但這也就意味着,在你臨近那個層次前,你將遭受來自天道最爲猛烈的打擊,嚴令禁止這世上再出現這樣的存在。
甚至,站在大帝與大烏龜的角度,祂們也不希望這世上出現更多類似祂們的存在。
因爲這不僅是生態位會被擠佔,更是讓這一生態變得更加糜爛,最終可能導致天道打破瓶瓶罐罐、刮骨療毒。
所以,大帝先出手鎮壓菩薩,再將墓主人收入黃泉,近期又將小地獄置於酆都地府之下壓制,這是在確保生態不會繼續糜爛的基礎上,增強自己手中的籌碼,確保自己的長生,能更加夯實。
對無臉人而言,他差的只是這一線,可這一線,卻堪比深淵。
他沒有宗門,沒有家族,沒有傳承,沒有地盤……這些種種,都被他親自丟入竈口,付之一炬。
這使得他,明明已能稱得上是這世上可怕存在之一,卻又在雷劫之下,過得如臭水溝邊的老鼠,日夜驚恐。
稍一推演,他就清楚其中緣由。
就算不推演,只需把開頭與結果擺在一起,簡單一分析,也能得出一個結果,那就是:
他被天道給白嫖了。
千年歲月裏,他幫天道清理了不知多少不安分者,天道也按照規則給予了他賞賜。
可這賞賜,縱使海量,卻又給得恰到好處,給出了“如給”的效果。
這精細入微的切入點,相當於在自己徹底突破枷鎖前,一刀精準斬下。
早一點,喫不到尾巴,無法榨去所有價值;晚一點,魚入大江,不再受控。
這說明,天道手裏有一把,讓它無比信任的鋒利好刀,篤定這一刀下去,能精準斬到自己七寸。
而且,這把刀後來,還主動來找過自己。
一浪結束後,不回家,先奔赴自己所在的“祖墳”,若不是他離開得稍早一點,可能那時就被碰到了。
無臉人起初以爲,這一切都來自於天道的推動,就像是歷代龍王秉持天道意志、鎮壓江湖。
可當他在機關周家地下室裏隱藏,借用機關術手段修補自己被雷劫劈得嚴重破損的身軀時,那個少年,居然自己找上了周家。
無臉人確認,那時,少年與他身邊的兩位兩個點燈者,並不在浪上。
但這濃郁的因果浪花,卻又直指周家。
無臉人立刻躲避,同時,他也終於意識到一件事,一件比天道推動這把刀幫自己砍人更爲驚悚的事,那就是:
這個少年,很可能知道自己是這把刀。
這把刀,還疑似在發揮着主觀能動性。
自此,無臉人明悟過來,他如果不去折斷這把刀,這把刀未來必然會砍向自己。
但他又不能親自出手,不能與這少年直接打照面,因爲天道未來必然會自己折斷這把刀,但在那之前,至少現在,天道想要絞殺自己的優先級,要遠高於少年。
然而,本該天衣無縫,火中取栗的完美計劃,卻出了紕漏。
藉着大烏龜登岸攪起的風雨,再僞裝天道意志,下發安排,他甚至都沒敢直取少年的性命,而是取的一條狗命。
可自己,能在雷劫之下倉惶活下來也就罷了,那條狗,爲什麼也能在雷劈之下不死?
無臉人:
“你們,這夥廢物,尤其是你!”
聽到這句侮辱,陳平道非但沒生氣,嘴角還露出了笑容。
他只對這件事的對與錯耿耿於懷、思不通、想不開,倒是沒對這件事的失敗、沒能徹底將那位殺死而扼腕嘆息。
他和令家那位的出發點不一樣。
令家那位是在把握準天道意圖的基礎上,加上了自己的利益驅動,那位應該早就知道,那件事背後有幕後黑手在推動,但他故意裝作不知道。
自己則是在遵照天道意圖做事,簡而言之,他陳平道……蠢。
無臉人:“你還好意思笑?”
陳平道:“笨的人,就得多笑少說話,要不然大家不就都知道我笨了?”
無臉人:“他死了,你孫女,纔有機會成爲這一代的龍王,他在,你孫女就沒有機會,只會一直被他壓在身下。”
陳平道:“我對讓曦鳶成爲龍王,沒有執念,我對這個孫女,太溺愛了,我甚至覺得,她要是成爲龍王了,會很辛苦。”
無臉人:“那你現在呢?你把這層窗戶紙捅破後,你打算做什麼?”
陳平道:“這裏是龍王門庭,你潛入到這裏,是犯忌諱了,你覺得身爲家主,我應該做什麼?”
無臉人:“呵呵呵……”
陳平道將雙臂緩緩撐開,自己的域,不斷放大。
無臉人坐在那裏,陳平道的域在即將靠近他時,被阻擋到了外頭。
任陳平道如何催動,都沒辦法將其包裹。
無臉人的強大,在此刻顯露無遺。
不過,陳平道並未有絲毫氣餒,他的域開始顫抖,連帶着周圍四座域也開始呼應,當另外四座域產生共鳴後,陳平道的域突破阻隔,將無臉人完全囊括。
無臉人:“你害怕了,你後悔了,當他親自找上門打算與你算賬時,你想要將我交出去,當作向他賠罪的禮物?”
陳平道:“我無法否認,是有這方面的原因在。
我不希望我瓊崖陳家變成現在的明家,更不希望陳家的未來向未來的明家看齊。
我不希望看到我的寶貝孫女,煎熬於是保護我這個爺爺還是保護整個陳家。
但……我已經看出來和聽出來了。
天道意志,現在更想除掉的,是你。
所以,我現在這麼做,仍舊是對的,我……沒錯!”
陳平道掌心向下一拍。
“轟!轟!轟!轟!轟!”
總計五聲轟鳴傳出,無臉人的身軀被重重下壓,胸口與臉面緊貼着地面,可他的聲音還是繼續傳來:
“我說過,你就算察覺到了,也該繼續裝不知道的,你真當你瓊崖陳家,現在有龍王坐鎮麼?”
陳平道:“我們現在所處的地方,不就有三位……不,是四位。”
“呵呵呵……”
無臉人繼續發出笑聲。
他把下顎,抵在地上,強行讓自己的“臉”,對着前方的陳平道。
“你就不好奇,爲什麼我還要繼續留在這裏麼?”
陳平道搖了搖頭:“我只知道,你現在在這裏。”
“上次的事,之所以失敗,就是敗在你這裏,所以我故意沒走,就是要在這裏等着,等他,上門來找你算賬。
你是剛剛見過他回來的。
那他現在,應該距離你陳家祖宅很近,是吧?”
“咔嚓……咔嚓……咔嚓……”
一道道脆響傳出,無臉人強行慢慢直起身子。
這迫使陳平道,不得不調集更多域的力量,來對他進行鎮壓。
也因此,導致四座“龍王域”對這裏所鎮壓邪祟的壓制,減輕。
一行八顐儯鹑艟煤捣旮柿兀⒖坦淖Y起來,發出陣陣嘶吼。
並且,一道道琥珀色的紋路,開始在四周蔓延,進一步瓦解這四座龍王域的鎮壓效果。
不,確切地說,這些紋路並不是現在纔在蔓延,而是早就被浸潤進去了。
這說明,無臉人對這裏的侵蝕,早已展開。
陳平道的眼眸裏,露出了震怒與悔恨。
被別人潛入祖宅深處,就已經是在狠狠抽他這個家主的臉了;結果別人早就在偷偷挖掘自家地基,準備破開家裏的牢唬谷坏浆F在才知道!
這已經不是失察失職,而是徹徹底底的一個廢物家主,在他的帶領下,堂堂一座龍王門庭,居然被人玩弄於股掌之間。
假如他今日沒下來,主動撕破臉,那麼那場本該只屬於自己的葬禮,很可能就得變爲整個瓊崖陳家的。
無臉人:
“你不用自責,因爲我也爲此,付出了你難以想象的巨大代價。
這三座……不,是四座龍王域,想將它們解開,真的好難好難。
可恨,我不能對他親自出手。
但你們,又指望不上,再繼續誘導和利用你們的力量,只會繼續給他喘息和成長的時間。
所以,當你們上次失敗時,我就看清楚了,也決定了。
不能再猶豫遲疑下去,
這次,
我要孤注一擲!”
無臉人的掙扎越來越劇烈,四座域的上方,翡翠色澤面積不斷擴大,加速着對這牢坏那治g。
陳平道:“你做夢。”
老人身上皮肉不斷開裂,一道道血珠從他身上溢散開去,先擴充至自己的域,再瀰漫向那四座龍王域,這使得龍王域上面的琥珀色則得到了壓制,乃至開始褪色,逐步恢復到正常。
四座龍王域之下,剛剛還在耀武揚威的邪祟,再次被無情鎮壓下去。
無臉人:“呵呵,我倒要看看,你有多少血可供這般流。”
“祖宅裏的陳家人,可不止我一個,我就不信,用整個瓊崖陳家的血,還不能把你給耗死在這裏!”
“那陳家人,怕是得死光哦。”
“龍王門庭,死於鎮壓邪祟,死得其所!”
陳平道閉上眼,聲音自胸腔內發出。
外面的聽海觀潮碑出現了震顫,即將發出陳平道的家主令。
無臉人面容忽然扭曲,下一刻,陳平道的五官也開始模糊。
上一篇:全民觉醒:开局十连sss级天赋
下一篇:让你做副本,你弄五常:长城守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