撈屍人 第1419章

作者:纯洁滴小龙

陳平道與外界的感應,被無臉人斬斷。

聽海觀潮碑震顫停止。

無臉人:“陳平道,你總是想着一人做事一人當,卻忽略了自己的身份。

在下來與我撕破臉之前,就沒想過,提前做好準備麼?

還是說,你有自信,就算殺不了我,就算被我殺死,只要我在這裏,你依舊有自信可以豁出命,來將我永封鎮壓於此?

結果,我的強大,超乎了你的想象?

在你壞了我一次事後,我就把你琢磨透了,我甚至預判了你接下來的所有動作,包括,你會下到這裏來找我。

你不是一個合格的家主,你更適合去做一個園丁,去修剪伺候你的柳樹。”

在無臉人說這些話時,陳平道閉上的眼眸裏,有不可查覺的火苗在晃動。

有些東西,可以被隔絕,可有些東西,是無法被隔絕的,就比如身爲陳家人,在祖宅內,對先祖龍王之靈的感應。

聽海觀潮碑的傳聲,只是虛晃一槍。

接下來,祖宗祠堂裏的龍王之靈,將得到自己的呼喚,從而產生躁動,向整個陳家示警傳訊。

然而,就在這時,陳家祠堂裏那三盞乳白色的燈火,卻集體晃動起來。

祂們不僅驅散了來自陳平道的呼喚,更是像上次一樣,對他造成了反噬。

“噗!”

陳平道吐出一口鮮血。

他眼睛瞪得大大的,一臉不敢置信。

無臉人只覺得是自己成功隔絕內外後,讓陳平道產生絕望,心神受損。

實則,陳平道震驚的是,爲何先祖龍王之靈竟會對自己的呼喚置之不理。

上次,他得到這裏“提前的正確信息”準備去動手時,家裏龍王之靈是這般對待自己的,這次自己想要向整個陳家示警,號召整個陳家來一起鎮壓這尊巨邪,家裏龍王之靈竟還是這般對待自己?

陳平道艱難地抬起頭,他的鮮血還在繼續向外揮發,維繫着這裏的四座牢弧�

身爲龍王門庭家主,他對先祖龍王之靈的尊崇與敬仰,毋庸置疑,因此,他絕不會認爲自家龍王之靈是出於保全陳家的私心,才如此對自己。

現在,他更是又確定了一件事,祖宅裏的龍王之靈,並非是沒有察覺到無臉人的潛入,但祂們卻故意對此進行了放任與無視。

看着眼前囂張跋扈的無臉人,陳平道心裏不禁升騰起一縷疑惑與猜測:

其實,真正的天意,早已下達了?

有人將正確的信息提前做了傳遞,那有沒有可能,這個來傳遞信息的人,他本身,就是最正確的信息?

再聯想到自己的孫女與那位,此刻都回到了瓊崖,來到陳家祖宅附近。

原來,這一浪,自我陳家始?

無臉人:“我不急,你大可繼續撐着,慢慢流血,我甚至還會主動幫你調節減緩一下壓力,讓你能多撐一會兒。

現在引爆,能讓他九死一生,但這對我而言,還是不夠保險。

你的壽辰,不是兩日後麼?

我等,我等兩日後,他親自登門來給你賀壽,我要確保他這次,十死無生。

我要讓他親眼見識見識,

什麼叫……邪祟如潮!”

……

“嗯,放心,我會照顧好自己。”

掛斷電話,何申指了指商店貨架,要了條椰王硬綠。

正掏錢時,譚文彬出現在他身側,搶先把賬給付了。

何申:“我說老弟,你這也太客氣了。”

譚文彬:“這不是事先說好的麼?應該的。”

何申拆開包裝,從裏頭拿出兩包遞給譚文彬:“嚐嚐,看抽不抽得慣。”

譚文彬把煙放進口袋:“申哥,剛是在和嫂子打電話?”

“嗯。”

“怎麼不用大哥大?”

“我那臺好像壞了,信號一直不穩定,等回去後拿去修。”

“我這裏多一臺,申哥你先拿着用。”

何申猶豫了一下,還是接了過來:

“放心吧,老弟,只要你一個通知下來,告訴我把貨卸去哪裏,我立馬帶人開車去,絕不耽擱你的事。”

“申哥辦事,我當然放心。好了,我先走了,師傅們的賬我都結了。”

譚文彬與何申所站位置,是開滿髮廊與按摩店的小街。

何申:“這幫傢伙真不像話,這麼久了還不出來。”

譚文彬:“基本都出來了,故意在裏頭等着,不想第一個從店裏出來。”

與何申告別後,譚文彬喊了一輛摩的,將自己送到鎮外。

小山頭,四周視野開闊,小遠哥在這裏佈置了陣法,作爲大家的露營點。

帳篷前的篝火旁,潤生正在烤乳豬。

鎮上有家東方烤乳豬店,豬和料都是在那兒買過來的,自己來烤。

譚文彬抽出一根菸咬在嘴裏,點燃的同時,目光看向遠處正朝這裏走來的陳曦鳶。

陳姑娘對譚文彬點了點頭,在篝火邊的石頭上坐下。

罕見的,面對被潤生烤得色澤誘人的乳豬,她無動於衷。

帳篷內,坐在睡袋上的李追遠,周身被無形的血線環繞。

這些只有李追遠能看到的血線,似編織起的血繭,將少年逐步包裹。

少年面前,阿璃正在擺弄着紫金羅盤。

惡蛟盤旋在羅盤上,本該兇焰滔滔的它,乖乖地聽從阿璃指尖提示咿D。

新的架構雛形已經出現。

就像是秦柳兩家祖宅裏的邪祟,都會給柳玉梅面子一樣。

李追遠身上的這些邪物兇獸,也會給阿璃面子。

少年正在推演因果,阿璃則在進行輔助。

江上人,對江水的理解,普遍還停留在祖輩經驗的汲取和自身實踐觀察的總結。

曾經,李追遠是其中的集大成者。

像是一張百分卷子,及格分以下是常態,表現爲渾渾噩噩、遭受擺佈;能及格的,都算得上江上弄潮兒,江上精英們普遍都處於這個層次。

再往上的,七八九十分的,也有。比如龍王門庭傳承者,享底蘊加持,或草莽崛起者,靈覺敏銳。

也有像趙毅那種的,靠看他人筆記,獲得成績躍遷的;

亦有如陳曦鳶這般,考試時能被監考老師手指正確選項的。

李追遠很早就已經做到了,與出題人鬥智鬥勇的層次,拿一百分只是因爲卷面分只有一百。

如今,伴隨着李追遠自己開始私下裏搞課外輔導班、出題出卷,他對江水的理解,進入了一個新階段,視角不再僅僅侷限於卷面,而是開始思考如何通過考試改革來實現更好的人才選拔效果。

紅線褪去,少年睜開眼。

即使是現在的少年,做這種因果推演,也是消耗極大。

換別人想做這種事,怕是得集齊很多人手、周密佈置,再開壇做法,求神問佛。

“噗哧!”

阿璃打開一罐健力寶,插入吸管,遞了過去。

李追遠接過來,喝了幾口。

“風平浪靜,但太靜了,像是被提前做了清場,預備好接下來的表演,非常的刻意。”

在陳曦鳶洞府處,見到陳老爺子後,李追遠就心有兆感。

少年一直在刻意避免,把自己前往瓊崖陳家的這一行程,被浪捲入。

可現在,事情的性質,已經在預備着發生微妙變化。

陳老爺子,是真的因爲想念孫女了,才湊巧出現在那裏的,他不是神機妙算,刻意在那裏等待自己。

但陳家人的特性,從陳曦鳶身上就能觀察出來,有些所謂的湊巧,它並非真的是巧合。

喫人嘴軟,被天道追着餵飯着實令人豔羨,可反過來,天道想要將自己的意志下達時,也會更爲容易。

李追遠懷疑,與陳老爺子相見時,陳老爺子本身,就承擔了某種浪花的角色。

可若是以龍王門庭之主的身份來散播浪花,這一浪,到底得大到什麼程度?

還真是現世報啊。

上一浪,自己在玉溪,做公活兒時,夾帶做了私活兒。

這一次,很可能會變成,自己在做私活兒時,被強行攤派上公活兒。

李追遠不喜歡這種感覺,他不是不走江,也不是不當刀,等瓊崖的事結束,回去後,他可以靜候天道吩咐。

再怎麼工作,自己也得需要私人休息時間,哪裏能你需要時就一個電話安排下來,隨叫隨到?

最關鍵的是,你還不發工資。

李追遠指了指外面。

阿璃會意,收拾起羅盤這些東西。

李追遠起身走出帳篷。

陳曦鳶側過頭看向他,問道:

“小弟弟,你怎麼先回來了?”

李追遠:“這次手裏帶的東西夠用,等要走時,再去你洞府好好挑選,我不會客氣。”

陳曦鳶點了點頭:“我爺爺對我說了些話,他說……”

沒有絲毫保留,陳曦鳶將自己被爺爺留下來後所進行的對話,一五一十地對少年複述了一遍。

李追遠:“在你爺爺和我之間,你選擇站在我這邊;在你爺爺和其他人之間,你可以站在你爺爺那邊。”

陳曦鳶低下頭,她被點破了內心的想法,她想去幫自己的爺爺。

不過,陳姑娘還是重新抬起頭,看向少年:“小弟弟,你告訴我,我該怎麼做?”

李追遠:“你現在,可以一個人先回陳家。”

陳曦鳶:“我……”

她不想拋下這裏的人,她覺得自己留在這兒,不僅可以充當一份力量,更是一種人質。

陳曦鳶:“小弟弟,不要用‘可以’,你直接給我下命令吧,我願意承擔選擇的後果,但我不擅長做選擇。”

李追遠:“我現在,需要你離開我們的團隊,接下來,在我們主動聯絡你之前,你不要再來尋我們。

至於你要去哪裏,要做什麼,你自己先看着辦,我只能給出我的建議,不管遇到什麼情況,優先保全自己,不要急着走極端。”

“好!”

陳曦鳶站起身,提起登山包,準備離開。

潤生:“等一下,乳豬烤好了,你拿點路上喫。”

“嗯!謝謝潤生。”

陳曦鳶舉着一整隻烤乳豬離開了。

譚文彬湊過來,問道:“不是,潤生,你全都給她了,我們晚上喫什麼?”

潤生撓撓頭:“我本來只想給她一條豬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