撈屍人 第1417章

作者:纯洁滴小龙

“催什麼催?一圈過了沒,該我上桌了,別急,你們輸的,還在後頭!”

……

陳平道將房間裏的域收起,站起身,推開門,走了出來。

院子裏,姜秀芝正在織着衣服,瓊崖再冷,也就那樣了,可自打孫女點燈走江以來,得時常去外頭,外頭的冬天凍人。

姜秀芝:“見到了。”

陳平道:“見到了。”

姜秀芝:“柳姐姐怎麼說?”

陳平道:“問我何時辦葬禮,我說快了。”

姜秀芝:“這確實是個問題,壽宴和喪事,捱得太近。”

陳平道:“我不是說了麼,壽宴不外請,外門和旁系都不用來,就我們自家人喫喝聚聚,兒子兒媳加孫子輩的那些,了不得兩張桌子的事兒。”

姜秀芝:“行,你是壽星公,你說了算。”

陳平道:“那葬禮……”

姜秀芝:“那會兒你人都沒了,我說了算。”

陳平道:“有道理。”

陳老爺子走出院子,前往祠堂。

經過祠堂前的那棵柳樹時,他微微停頓。

看着這棵柳樹,他彷彿看見了先前站在自己面前的柳玉梅。

有些事兒,當時看是一副模樣,現在回味,卻能品出另一番味道。

其實,據他所知,當年反對柳家大小姐與秦家大少爺成婚的,又何止是柳家長老們,秦家那邊,也有人持反對意見。

柳家人反對很正常,畢竟喫虧了,秦家裏反對的,則恰恰是秦家中少數目光深遠的。

以秦柳兩家當年在江湖上的地位,若是旁系嫁娶倒也罷了,可各自年輕一代的翹楚成婚,足以讓兩家龍王門庭在事實上擰在一起,這多少,是犯忌諱的。

秦家那邊倒還好,有腦子的秦家人影響力遠遠低於有拳頭的秦家人。

柳家那邊,世代煉氣,對這方面的感知,必然十分敏銳,故而拒絕阻撓得最爲堅定,最後,是柳家龍王之靈下場干預,強行壓制反對意見,促成這場婚事。

據說,大婚當日,秦柳兩家祖宅裏的祠堂內,兩家龍王之靈都很活躍,像是在那兒也單獨開了席,爲這場大婚慶祝。

這是兩家龍王之靈的集體意志體現,祂們不可能不知道這是禁忌,可祂們……卻不在乎這種禁忌。

如此看來,那位“禍害”,倒也符合秦柳兩家龍王之靈的認可,如柳姐姐所說,她不在乎。

陳平道默默嘆了口氣,抬頭,看向祠堂內被擺在正中央的三座牌位。

三盞燈,乳白色的光焰搖晃,代表着陳家三道龍王之靈。

龍王爲尊,居中位;左右兩側各有一供桌,一位是開創陳家的先祖,一位是正式將陳家帶上正軌、打下未來龍王門庭之基的陳雲海。

陳平道想到那日,自己決定去做那件事時,自家牌位燈火搖曳,讓他行岔了氣,受了點內傷。

他就順勢倒下去了,認爲這是先祖之靈在庇護曦鳶,讓自己能有藉口,將曦鳶喚回來,遠離那是非之地。

現在想想,這何嘗不能理解成,是自家先祖之靈,在阻攔自己?

陳平道在祠堂臺階上坐下,拿起酒葫蘆,繼續喝起酒。

這次,沒故意用域來將酒氣排除體外,反而讓其來壓縮酒氣,好讓自己快速入醉。

他腦子很亂,他想不清楚,也想不明白,他很篤定,自己沒做錯。

天道就是將其視爲禍害災邪,天道就是要讓自己去除掉他。

自己明明是秉持天意,爲什麼是錯了?

“呵呵呵……”

陳平道成功把自己喝醉了,想不通的事,那就不要再想了。

他將酒葫蘆丟到一邊,起身,走到聽海觀潮碑前。

世人只知陳家最完整的本訣,就融在這座石碑中,卻不曉得,真正融入這座碑的,是四座主人遠逝後,留下來的域。

一座域是陳雲海的,另外三座域,是後續的陳家三位龍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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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平道伸手,放在石碑上,將自己的域融入,隨即現實中的石碑釋出光芒,陳平道走入石碑中。

率先進入的,是一片雲海。

雲海內,有一尊尊邪祟在哀嚎嘶鳴,承受着被域日夜磨殺的痛苦。

陳平道目光環視,在這座雲海之域的外圍,還有三座域。

自己現在所處的這座域,是先祖陳雲海留下的。

除了多了些雲海多了些變化,沒有另外三座龍王留下的域純淨無暇外,無論是從域的品質、強度,還是從域內鎮壓的邪祟數目,先祖陳雲海的域,不僅毫不遜色於三座龍王域,甚至在陳平道的感知中,還略有勝之。

死後能留域,代表着生前將域發展至一種獨立圓滿,三位陳家龍王,靠此各自鎮壓了自己所在的時代。

這也就說明,先祖陳雲海,擁有不遜於後世同族龍王之實力。

可先祖陳雲海,卻並未成爲龍王,並且,陳平道也無法仔細考證,那一代龍王的真正身份。

陳平道繼續前進,無視了周圍一尊尊邪祟,他走到了這裏四座域的交界處,拿出家主令牌,撐開自己的域,如無形之門開啓,一塊新區域呈現。

這裏,盤膝而坐着四具遺體。

分別是先祖陳雲海與三位陳家龍王。

保留的,只是遺體,四位先祖本人,早已離世。

江湖頂尖勢力,對瓊崖陳家向來有種評判,就像柳玉梅在葬禮上所說:你陳家享天道福澤。

陳家人,實在是太喫天賦了,上下限異常明顯。

邭夂脮r,這一代會出天才,開慧後很早開域,點燈走江,鎮壓一個時代;

邭獠缓茫淮拥埽瑹o論是嫡系還是旁系中,年輕孩子裏,只要是能把域開出來的,都算是成功。

且每次陳家出龍王的時代,江湖上都會出現相對應的可怕邪祟禍患,彷彿陳家龍王的誕生,就是爲了將其鎮壓。

這就使得,連陳家人自己,都認可了這一說法,因爲自家跟田地裏老農似的,實在是太看天喫飯了。

可真要問,是否真的有這所謂的天道垂青,哪怕是陳家人自己,都無法拿出切實的證據,除了,歷代陳家家主。

只有陳家家主,纔有資格來到這裏。

只要在先祖遺體旁,盤膝坐下,冥冥之中,就能有所察感,得到指引。

先祖留下的域,在這裏如同某種媒介,一方域就是一方小世界,小世界裏聆聽到大千世界的心跳。

陳平道盤膝坐了下來,藉着酒氣,喃喃道:

“我沒錯,他是禍害,你也是要殺他的。

可爲什麼,他怎麼看,都像是你的寵兒?

這裏,必然有問題!”

陳平道身子前傾,看着坐在自己面前的先祖陳雲海遺體:

“是吧,有問題?”

這時,已經死去的陳雲海忽然開口道:

“你終於發現問題了。”

陳平道眼睛睜大,慢慢站起身,死死地盯着眼前的先祖遺體。

他很不敢置信,卻又並非毫無預料。

正是因爲察覺到了問題出在哪裏,他今日纔會特意來到這裏。

天道沒錯,他篤定,那位李家主,就是一位,被天道判定爲需要滅除的禍害。

可問題是,自他參與那件事後,所謂的天地風雨皆同力氣象,並未出現。

杖唬瑲v史上,不是沒有那種能逆勢而上的大禍害,所謂的大禍害,也必然有其可怕之處。

但問題是,哪怕這座江湖,前仆後繼地去鎮壓,一批又一批的人失敗,至少在失敗時,你能清晰看見這風向,是順着自己這邊吹的。

如同航船,都是先起風了再揚帆借力,可這次,自己船帆早就解開了,船也離港了,但這風,卻遲遲未出現。

那麼,就只剩下一個可能。

風,確實會吹,也一定是這個方向,但有人,故意將起風的時間點,給報錯了!

排除其它可能後,剩下的這一個,再不可思議,也就是事實了。

那就是,有人竟然能潛藏進這裏,向自己,提前給出了正確答案。

哪怕是正確的事,你不在一個正確的時間節點上去做,它也會變成錯事。

陳雲海:

“他在天道眼裏,確實是一個禍害,天道也不會允許他成年,但他這把刀,太好用了,天道暫時還捨不得主動將他折斷,當然,他若是能自己斷掉了,天道也樂見於此。

陳平道,我給你安排了一個多麼好的機會啊,你居然沒能成功將他提前折斷,現在反而被他的鋒銳,一步步逼迫到了自己家門口。

唉……”

陳平道:“你,究竟是誰?”

陳雲海:“太久遠了,我已經快忘記我是誰了。

而你,就算察覺到我的存在,也該裝作不知道的。

一個能穿行龍王門庭祖宅陣法禁制、能避開龍王之靈的探知、能悄無聲息潛入你瓊崖陳家最深處的存在。

你不該急着,與它撕破臉的?”

陳平道無視了對方言語中的威脅,而是問道:“原來,是你想要殺他?”

陳雲海點了點頭,道:

“因爲我有殺他的理由。

一是因爲,現在若是不將這把刀折斷,我怕這把刀,以後會被拿來砍向我;

二是因爲……”

陳雲海臉上的五官紛紛剝落,流露出一張沒有面皮的臉,成了一個無臉人,他張開嘴,歇斯底里地咆哮道:

“他,毀了我的成仙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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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天還有一章。

更新推遲,晚上一起發。

白天的這章5k字寫好了,但劇情架構上不適合單獨切一章,就合併到晚上的更新一起發,1.5w字。

第四百九十章

“所以,你是想借我的手,來殺了他。”

“沒錯。”

“你爲何不親自動手?”陳平道指了指四周,“以你的能力,都能潛入這裏了,那你若是親自出手去殺他,豈不是更容易成功?”

“有些事,別人可以做,我不能做;別人做了能被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我做了就會被嚴重上綱上線。

我只能借用你們的力量來除掉他,或者是利用外部掀起的波瀾,去將他溺死淹死。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