撈屍人 第1415章

作者:纯洁滴小龙

譚文彬把粉喫完,取下耳朵上的煙點燃:“申哥現在手底下有多少輛車了?”

何申兩隻手,比劃出了一個數字。

譚文彬:“這麼多?”

何申:“靠車掙到錢,拿錢再買車,現在路修得越來越多,也越來越好,這買賣,還能繼續滾雪球。”

譚文彬:“申哥,別光買車啊,車在路上開還是太慢了,買飛機呀。”

何申:“哈哈哈!”

到港時,天矇矇亮,正是一天之中最冷的時候。

譚文彬對陳曦鳶問道:“這是溫暖的海南麼,怎麼感覺和南通也差不多麼,還有點潮。”

陳曦鳶:“再往南就好了,海南並不是所有地方一年四季都氣候宜人。”

車隊由北向南,繼續行駛,中途經過五指山時,在一個鎮子上停下來休整。

潤生與譚文彬留守車隊,與司機師傅們一起喫午飯,下午譚文彬還得去請師傅們洗腳。

出來一趟,趕路一直很急,得犒勞犒勞,接下來還得付空車費,讓何申帶着他們在當地繼續等待歸程。

事情順利的話,帶出來的這麼多卡車邪祟,還是得再送回秦家祖宅的。

李追遠與阿璃還有林書友,在陳曦鳶的帶領下,步入山中,陳姑娘的洞府,就在這裏。

很久之前,陳曦鳶就說自己洞府裏的東西隨小弟弟選,還囑咐譚文彬來拉貨時,多叫幾輛卡車。

眼下,倒也不急着看,走時再來取走這份慷慨禮物也可以,可計劃再好,真正落實時是否會出變故,誰也無法預料。

於陳曦鳶而言,在正式通知自己爺爺之前,能先把自己準備好的禮物給小弟弟看,能讓她得到最後的心安。

抵達兩座小山夾縫處,這裏設有陣法,從外面看,裏頭平平無奇,可進去後必然別有洞天。

陳曦鳶說,以往陳家的每一代走江者,都會被分到這座洞府,資源不斷拉出再補入,地契上不斷做更名。

李追遠的腳剛踩進去,眼前就出現了一片碧波盪漾的美景,小湖後面的洞口,古木參天、落英繽紛,儼然一派古代文人筆下,專屬於山中仙人居住的避世仙境。

只是,李追遠在此時說了句很煞風景的話:

“裏面有人。”

陣法,前不久剛被啓動過,那人做了處理,可陳曦鳶過去很少回自己洞府,在海南時大部分時間在學校當音樂老師,後來又住在南通。

進來的人,處理了陣法痕跡,卻也無法避免地抹去了“灰塵”。

而且,從“灰塵”變化中得知,那人進來後,還未出去。

陳曦鳶馬上站到腥松砬埃謺褎t迅速後退至腥松磲帷�

一道蒼老的聲音,自洞府內傳出:

“了不得,真是了不得,老頭子我這輩子,還真沒見過幾個人,能如李家主這般,將陣法參悟掌握到如此細微地步。”

從洞府內走出來的人,是陳平道。

他腰間繫着一隻酒葫蘆,個頭不高的同時還有點駝背,看起來,就是個普普通通的本地老頭子。

陳曦鳶冷聲道:“你爲什麼會在這裏!”

陳平道:“爺爺年紀大了,想孫女了,就來孫女住處看看,睹物思人,不可以麼?”

陳姑娘身上的域展開,雲海瀰漫,隱隱夾雜雷霆之聲。

她清楚自己爺爺的強大,所以不敢有絲毫鬆懈,待會兒只要自己爺爺一動,她必然第一個撲上去拖住爺爺,好給身後的小弟弟製造機會。

李追遠伸手,手背在陳曦鳶的腰上輕輕拍了拍。

陳曦鳶往左側挪步,讓出身位。

可李追遠面前,還是陳曦鳶域的範圍,依舊是被雲海遮擋視線。

李追遠:“收收霧。”

陳曦鳶:“哦,好。”

霧氣收斂,李追遠得以與遠處站着的陳平道對視。

“陳家主,是在這裏等孫女,還是在等我?”

“是真的在等孫女,我不知道曦鳶去了哪裏,也不曉得她何時會回島,曦鳶手上的那隻笛子,能隔絕掉我的所有探查推演。

最重要的是,我沒想到李家主,明明已經距我陳家地界這麼近了,竟還會特意到這裏走一遭,李家主,你就真的一點都不怕麼?”

陳曦鳶欲言又止。

李追遠的紅線,綁定了陳曦鳶。

陳曦鳶剛剛想開口警告自己爺爺,小弟弟這次從秦家帶來很多特產,結果,小弟弟通過紅線阻止了她。

帶來的東西,是得讓陳平道知道的,要不然就白帶了,但在此之前,也不妨多觀察觀察陳平道在非被脅迫狀態下的真實態度。

李追遠:“我是陳家主你請來的客人,爲什麼要害怕?”

陳平道聞言,目光後移,似是在思忖,是不是柳玉梅,也來了。

要不然,無法解釋少年此時的底氣,這不是虛張聲勢,這是明擺着要盤自己的意圖。

陳平道:“李家主,能否再通融兩日,兩日後,正好是老頭子我的七十大壽,壽宴結束後,老頭子我,會給李家主一個解釋。”

陳曦鳶:“你今年六十九,明年才七十。”

陳平道笑道:“呵呵,天有不測風雲,人有旦夕禍福,明年過壽時,萬一爺爺我人不在了呢?

倒不如趁着這會兒還喘着氣,提前給過了,正好家裏人也有個由頭,能好好聚一聚,否則變成遺像擺在供桌上,只能看着你們喝酒說話乾着急。”

目光從陳曦鳶臉上挪開,再次落在少年身上,陳平道輕甩衣袖,將雙手負於身後:

“請李家主,再寬容老頭子我兩日,就兩日。”

李追遠:“陳家主,要不要我和你打個賭,這兩日裏,必出變故。”

陳平道:“難道李家主,就不希望看到這變故出現麼?有些事,與其讓它在背後偷偷被醞釀,倒不如在眼前看着它發生。

李家主請放心,你既是老頭子我請來的客人,那在瓊崖的一切安全,自當由老頭子我來負責,但有變故,老頭子我必站在前面擋着。”

李追遠:“那我就提前恭祝陳家主,福如東海、壽比南山。”

陳平道:“若是可以,請李家主那日早點來家裏,喫杯酒。”

李追遠:“看時間。”

陳平道:“曦鳶,過來,爺爺和你說幾句話。”

陳曦鳶沒動,依舊站在少年前方。

李追遠:“去吧,畢竟是家裏人。”

李追遠牽着阿璃的手,退出山縫。

林書友跟了出來,不住地深呼吸。

陳老爺子雖然剛纔並未出手,可阿友心底的壓力,還是非常大。

確認小弟弟離開且走遠後,陳曦鳶才主動走向自己的爺爺。

陳平道:“曦鳶,爺爺和奶奶是捨不得你,所以纔打小就對你說,以後找個上門女婿,繼續生活在陳家。

你找個年紀小的吧,爺爺也能理解,童養夫怎麼說也能知根知底。

可你能找小的,不代表你能做小的啊?”

陳曦鳶無視了爺爺開的這個玩笑,直接問道:

“就算我信你是無意間在這裏碰到的小弟弟,那你剛剛這麼好的機會,爲什麼不把事情說清楚,還要等什麼兩天後?”

陳平道摸了摸鼻子,道:“你沒懂,但那小子已經聽懂了我的意思。”

陳曦鳶:“我不想夜長夢多,我希望這件事,能早點解決。”

陳平道:“曦鳶,你就這麼急着想看你爺爺死?”

陳曦鳶:“爺爺,是你先打算讓小弟弟死的。”

陳平道解開腰間酒葫蘆,拔出塞子,喝了口酒,發出一聲“嘖”後,砸吧了幾下嘴脣。

陳曦鳶:“爺爺,你已經拖得夠久的了,你如果越早能認錯,代價就能壓制得越小,甚至你纔可能不用去……”

陳平道:“我沒錯!”

陳曦鳶深吸一口氣。

陳平道手指着頭頂:“錯的是他!不信你可以去親自問問你口中的那個小弟弟,看看他怎麼回答你。”

陳曦鳶咬緊嘴脣。

陳平道先是目露疑惑,隨即面露恍然,道:“曦鳶,原來,你早就知道了對不對?”

陳曦鳶眼底泛紅,嘴脣被牙齒咬出血。

陳平道:“那他對你,可真坦铡!�

陳曦鳶:“就算爺爺你和這世上所有人,包括這天,都說他錯,在我這裏也不管用,因爲他,救過我的命!”

陳平道又連續喝了好幾口酒後,纔將塞子壓回去,笑着道:

“無論對錯吧,事情已經發生了,爺爺我就算想低頭認錯,難道就空口白話?還是說,往地上就這麼一跪,任殺任剮?

曦鳶啊,甭管是想認錯,還是想息事寧人,空手去,都是不合適的,你總得提着點什麼。

所以他聽懂了,他願意給爺爺我時間,讓爺爺去把歉禮,提過來給他瞧瞧。

嘶……爺爺就奇怪了,那小子這麼聰明,是怎麼能忍着我家這個寶貝傻孫女,一直在他跟前晃悠的,他不會胸悶無言麼?”

陳曦鳶:“什麼禮?我陪你一起去提。”

陳平道:“你不能去,有危險,會死人的,爺爺我說不定,都沒命能提回來。”

陳曦鳶:“那更要一起去了,我的域,最近變得更強了。”

陳平道走到陳曦鳶面前,稍稍直起腰,伸出手,勉強夠着拍到了自己孫女的肩膀:

“爺爺,就這麼死掉了,不好麼?”

陳曦鳶身子繃直,雙手攥緊。

陳平道臉上露出慈祥的笑容:

“你這麼喜歡跟着他,爺爺要是真的死在他手上了,你們以後還怎麼繼續愉快地在一起玩?”

第四百八十九章

屋外,崖州民歌,由遠及近。

屋內,陳家老夫人姜秀芝,將手裏的線頭咬斷。

在陳家祖宅深處,有資格大聲喧譁的寥寥,寥寥數人中能把歌唱得那般難聽的,只有那一位。

有時候姜秀芝也會疑惑,當初那位在柳姐姐面前,一派翩翩公子形象的陳家少爺,爲何在被自己拿下後,像是一幅翠竹之畫上被澆淋上了一層厚膩的豬油。

她問過他,他卻只是哼哼一笑,然後就懷念起成婚前,那個善解人意、體貼入微的她。

兩人彷彿當初都穿着戲服在演戲,洞房花燭夜,就急不可耐地把自己脫了個一絲不掛。

門被推開,臉頰喝得泛紅的陳平道,搖搖晃晃地走進來。

姜秀芝:“見到曦鳶了?”

陳平道:“你怎知道?”

姜秀芝:“除了孫女,沒誰能讓你這麼高興的了。”

陳平道:“那位也來了,我見到了他。”

姜秀芝聞言,看向手裏剛剛縫製好的壽衣。

陳平道:“秦家少奶奶,可能也來了。”

姜秀芝顫聲道:“你確定,柳姐姐來了?”

陳平道搖搖頭:“那位很有底氣,所以我猜測秦家少奶奶也來了瓊崖,如果不是,那事情就更糟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