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纯洁滴小龙
可她也是敗得最無懸念的一個,甚至比最早下場的阿友都沒懸念,因爲一上來,雙方的域各自展開,就直接進入了耐力賽。
等陳曦鳶堅持不住後,李追遠指引惡蛟,將人影全部消散。
單挑面對陳老爺子就是毫無懸念地找死。
團隊遭遇戰面對陳老爺子也沒丁點贏的可能,因爲他進退自如。
除非自己提前布好大陣,且陳老爺子進來了,纔能有拼出個慘勝的機會,而且勝率還很低。
現如今,江上年輕一代的實力直追正統傳承勢力裏的中堅,處於稍遜卻能靠各種方法彌補的層次,而自己這裏則是貨真價實的中堅,且團隊裏每個人都是,所以在玉溪時,自己可以讓手下夥伴們單獨分出去,一人阻擋一個點燈者團隊。
等團隊歸建,個體本就佔優勢的前提下,再疊加團隊增幅效果,面對其他點燈者團隊時,就很自然地能形成碾壓之勢,除非他們能兄境沙堑赝媪t狼戰術,但事實是不可能,亦或者他們能受各自背後勢力操控,給予自己類似當年秦叔的待遇。
可江上畢竟是江上,江上只爲了角逐一位龍王,各個傳承勢力爲避免江水內部自相殘殺機制,普遍只會選一人點燈,李追遠現在喫的,就是這種機制紅利。
但在岸上,這種傳統傳承勢力的底蘊,卻不可小覷,現階段,去拼人家家裏的老頭,還是太難,更何況還是堂堂龍王門庭家主。
當下,江湖上諸多頂尖勢力還能繼續權衡利弊、等待出頭鳥的原因是,秦柳家主還不是龍王;
但他們的焦慮,源自於他們內心很清楚,這種差距,可以靠時間來撫平,而且不會太久。
因爲走江本身,就是以命去搏一個縮短歲月差的過程。
故而,陳曦鳶在初次給自己爺爺的答覆裏說的就是:等到時候了,小弟弟自會去。
所有人,都在和時間賽跑。
這裏面,包括李追遠。
少年也不知道什麼時候天道會決定折斷自己這把刀,他得儘可能地做好最壞打算,連帶着報仇,也沾了點只爭朝夕。
李追遠揉了揉眉心,開口道:
“喫夜宵吧。”
……
大白鼠的手藝,真是沒得說。
這頓夜宵,腥嗽趬巫由蠁说煤荛_心。
飯後,大白鼠收拾東西回去,它明晚這個點還得過來。
太爺應該是在朱四侯家喝酒了,今晚不回來。
今晚,阿璃睡少年房間,少年睡隔壁太爺房間。
翌日一早開始,又是與昨日同一個節奏,幾乎所有人都忙起來,下地的下地,送貨的送貨。
等到了晚上,又集合起來進入道場上課。
一連數日過去。
穆秋穎的傷養好了,確切地說,是她按照李追遠的指點,將傷成功轉化爲了新階梯。
清晨,穆秋穎站在陽臺上,眺望晨曦。
她已經準備好回村,去完成奶奶的遺願,去重新校正家族的方向。
那天家主所說的“我要你自己來抉擇這條路該怎麼走”,經過這幾日的冷靜,她逐漸明白了。
穆家村改換門庭,可以從老夫人那裏靠着舊情得到寬恕,可令家是和秦柳家有仇的,令家一旦入主操控了穆家村,會放任穆家村在這龍王門庭爭鬥間,置身事外麼?
龍王門庭間的碰撞,最先引燃的,是門庭四周的附屬乾柴。
明明可以悄悄取得聯絡,偷偷進行上報,換一個忍辱負重、心念舊主的格局,可偏偏硬要選擇最極端的身死。奶奶這是,不好意思去當面欺騙老夫人。
再聯想到這幾日自己受家主的諸多恩賜,穆秋穎覺得,以老夫人之睿智,就算看出奶奶在騙她,她也會願意“相信”,而奶奶正因爲知道這個,就越不願意去騙。
奶奶呀,您可真擰巴。
陳曦鳶從屋裏走出來。
穆秋穎:“陳姑娘,請您幫我通稟家主,就說秋穎已調整好狀態,願爲家主前驅,去往穆家村。”
陳曦鳶:“你養好了?”
穆秋穎:“嗯,我準備好了。”
陳曦鳶:“既然養好了,走,搬磚!”
穆秋穎這一整個白天,人都是懵的。
她看見潤生在用氣門給窯鼓火,看見陳曦鳶用域將一大摞一大摞的磚頭搬撸约海瑒t用琴絃切割着整齊的磚坯。
她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在做什麼,也不曉得這種行爲有何深意,初來乍到,她也不敢問。
倒是在忙碌間隙,聽到潤生和陳曦鳶說,家主的長輩,應該就是柳老夫人,要在本地開個磚窯廠。
入夜,她也被喊去喫夜宵。
她站在壩子上,看着邊哼着歌邊備着菜、人模人樣的老鼠精。
其餘人去了屋後稻田裏,就都消失了,她知道,那裏肯定有一座道場。
只不過,現在的她,還不被允許進去。
她沒絲毫抱怨,她已經得到夠多,先還債,還完債後,才能去行新的爭取。
夜宵喫完後,她看陳曦鳶對着老鼠精揮了揮手,她也揮了揮,散了些功德。
大白鼠樂得鼻涕泡都快打出來了,不得不伸手提着褲子,因爲“尾巴皮帶”短了,扣不上,褲子要掉。
第二天一早,穆秋穎早早地站在陽臺等待。
她準備好了水壺和毛巾,昨日她用的是陳曦鳶的。
陳曦鳶伸着懶腰從房間裏出來。
穆秋穎:“我們走吧?”
陳曦鳶:“幹嘛?”
穆秋穎:“不搬磚麼?”
陳曦鳶:“附近的貨都被咱送飽和了,今天不搬磚,小弟弟叫我今早就帶你去李大爺家。”
穆秋穎跟着陳曦鳶來到李三江家,她看見家主坐在壩子上,手裏拿着大哥大正在打電話。
“謝謝,辛苦你了,同志。”
李追遠把電話掛斷。
陳曦鳶好奇地問道:“小弟弟,你這是在和誰打電話?”
李追遠沒隱瞞,指了指穆秋穎道:“打給她家所在地區的氣象站,問問當地天氣情況,看看要準備哪些衣服。”
穆秋穎:“家……您是打算?”
李追遠點了點頭:
“走吧,帶着你奶奶的棺材,我們現在出發,去穆家村。”
……
數道威嚴高大的黑影,豎立在趙毅面前。
趙毅不知道他們的身份,卻又能大概猜出他們的身份,這是一副黑手套的必備素養。
“我說過,對付那姓李的,要麼不動,要動就要不計代價。任何的瞻前顧後、猶猶豫豫,都毫無意義,只會給那姓李的遞梯子!
你們現在還能獅子搏兔亦用全力,等以後,誰是獅子誰是兔子,就真不好說了。”
一道黑影開口道:“趙毅,你真以爲你是這世上最聰明的人麼?”
另一道黑影接話道:“你的理由與履歷確實毫無破綻,可有些東西,不是沒有破綻,就瞧不出端倪的。”
“真當我們瞧不出來,你與那位之間不清不楚的關係麼?”
“一明一暗,那位站橋頭,你立橋尾,打得一手好配合。”
“哈哈哈哈……”
趙毅笑了,他的笑聲,在四周響徹。
終於,他停下來了,聳了聳肩,用一種滿不在乎的語氣說道:
“實話告訴你們,我與那姓李的關係好到,當面我得叫他……祖宗!”
最後兩個字,是硬生生咬出來的。
中間黑影:“一個人,可以沒破綻,卻會有習慣。”
左側黑影:“贏得久了,順風久了,這艘船,難免就會飄起來。”
右側黑影:“決斷與代價,我們是有的,也出得起。”
趙毅:“我還是那句話,你們,會後悔的。”
“拭目以待吧。”
“等着出結果。”
“呵呵呵。”
“嗡!”
黑影全部消散,燭火亮起。
趙毅睜開眼,起身,推開陣室的門,走到懸崖邊緣處,看着前方飛流直下的瀑布。
陳靖端着一筐瓜果走了過來:“毅哥,你喫不喫,很甜的。”
趙毅拿起一根黃瓜,咬了一口,道:“你遠哥這次,可能要死了。”
陳靖聽到這話,張開嘴,嘴巴里的瓜掉了出來,他在等着毅哥給他來個反轉,但毅哥只是在安靜地喫瓜,漸漸的,陳靖眼眶裏開始蓄上淚水。
趙毅摸了摸陳靖的臉,笑着道:
“這就是江湖,事實證明,這幫傢伙不是那麼好糊弄,該狠的時候,也是能狠下心來的,呵呵。”
“毅哥,我們現在能去救遠……”
陳靖的話沒說完,就覺得後腦勺一涼。
一根銀針,被毅哥掐着,刺入了自己的後腦。
陳靖體內的妖氣無法凝聚,他“噗通”一聲跪在了地上,大口喘息。
趙毅將手裏最後一點瓜送入嘴裏,拍了拍手:
“阿靖,你哪兒也不準去。”
“毅哥……我們不是假裝的麼……你是想幫遠哥的……”
陳靖雙眸泛紅,後腦刺入的銀針被他以意志強行擠了出來,可即使如此,他體內的妖氣仍舊處於極度紊亂中。
“吼!”
一聲狼嘯發出,陳靖陷入癲狂。
趙毅一腳踹中陳靖,陳靖從懸崖上直接落入下方的瀑布中,妖氣肆意外泄。
梁家姐妹站在旁邊,徐明有些心疼地看着瀑布裏翻騰的陳靖,最終還是將頭撇開。
趙毅環視四周的林木山峯,道:
“姓李的,我盡力了。”
………
望江樓。
煙波縹緲,似真似幻。
樓裏,已經或坐或站着不少人。
除了明琴韻沉着一張臉外,其餘人的面部表情裏,都無法讀出情緒。
樓外的廣場上,也比上次熱鬧,上次望江樓開會時,都是老一輩,年輕一代沒來,這次,來了很多。
但人數上,比之前某次聚全時,還是要少些,少去的這部分,基本都已葬身江上魚腹,淪爲他人向上的階梯。
這在歷代江湖中,本就是常態,那些死了的不會出現在這裏破壞氛圍,在場的縱使彼此在江上爆發過仇怨、曾互相想致對方於死地,也不影響此時的談笑晏晏。
令五行避開人羣,獨自站在廣場邊緣,看着前方的寬闊江面。
陶竹明走了過來,站到令五行身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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