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纯洁滴小龙
令五行看了他一眼,又轉回視線,繼續欣賞江景。
陶竹明:“令兄,咱們還是不是好朋友,好兄弟?”
令五行還是不語。
陶竹明:“咱還能不能好好說相聲了?”
令五行笑了。
陶竹明用胳膊輕輕撞了撞令五行,問道:
“快,告訴我,我只曉得你家近期似乎要出點事,但具體是什麼,我不知道。你懂的,我陶家很乾淨,就沒人串聯我們。”
令五行搖了搖頭:“我也不知。”
陶竹明:“令兄……”
令五行:“我跟家裏表明了態度,也說了我無心繼續再爭,家裏已經對我失望了。”
陶竹明:“只是暫時鬧點彆扭罷了,偌大的門庭,怎能說放下就放下?甭管是髒還是乾淨,到最後,還是得用咱們的血去擦。”
令五行:“你應該知道的比我多一些,我這些日子在洞府裏都沒出過門,還是今天特意被通知來開會的。
本不想來,但想到他可能會來,我就來了。”
陶竹明:“你還想他?”
令五行點了點頭:“想,我怕我再起什麼雜念,要是能看看他,我心裏的雜念能少不少,可以更平和些。”
陶竹明:“令兄啊,你要是個女兒身該多好,直接以身相許,甭管用什麼手段,給自己肚子搞大,讓他爲難去。”
令五行:“我就算能變成女兒身,他纔多大?”
陶竹明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道:“不是,令兄,你居然真往這方面考慮過?”
令五行:“呵呵。”
陶竹明:“江湖上前些日子掀起些許波瀾,傳穆家村想要重新歸附回龍王柳,結果被龍王柳視爲叛逆,行斬殺之事。”
令五行:“假的。”
陶竹明:“我當然知道是假的,那位要真想處理穆家村,在上一浪裏,就不可能放任那位琴女繼續活着。
但江湖上的人可不管這些,謠言的本質在於迎合傳播者的情緒,而不是真相。”
令五行:“那這謠言傳開了麼?”
陶竹明:“沒有,被很快壓下去了,我懷疑是謠破了,再傳下去,反而會容易撕扯到自己的皮。
自秦柳兩家衰落,柳老夫人盡遣兩家外門起,是有些外門仍然忠心耿耿,但絕大部分,都無法避免被其他勢力滲透蠶食。
令兄,你說,滲透穆家村的,會是哪一家?”
朱一文坐在長椅上,輕搖扇面。
徐默凡像根長槍一樣,立在那裏。
馮雄林擱角落裏蹲着,舉着面鏡子照自己的頭髮。
他們家長輩也在樓裏,但上不得二樓,只能站一樓。
就在這時,兩道身影出現在瞭望江樓中央。
一位是穆秋穎,她扛着一口棺材。
棺材自是無法帶入這裏的,這說明她是以自己的精神魂念將棺材包裹,讓其能在這裏顯化。
另一位,是李追遠。
少年的出現,一下子吸引了整個廣場上的目光。
連望江樓的一樓與二樓窗戶後面,也出現了向外觀看的身影。
朱一文、徐默凡和馮雄林,馬上走了過來,另一側,令五行與陶竹明也走了過來,還有其他一些人也在跟進,這些人裏,很多都在玉溪二次點燈認輸過了,作爲這一代的失敗者,他們之所以還選擇跟隨家裏長輩過來,都是抱着那位這次可能也會來的猜測。
一猩弦焕搜Y認識的人,將李追遠圍成一個圈,行禮齊聲道:
“拜見前輩!”
“拜見前輩!”
再年輕,這兩家龍王門庭家主的身份是實打實的,少年進入這樓裏後,將要與在場腥藸敔斴厒兤捷呎摻唬詿o論是否心甘情願,此時都得向前輩行禮。
有人已先帶了頭,餘下廣場上一心贻p人,也紛紛向李追遠行禮:
“拜見前輩!”
李追遠對他們,點了點頭。
望江樓裏,一道道目光鎖定過來,不帶惡意,卻自帶威壓,如此多道注視,於此地這種特殊之地,已實質成爲壓力。
少年巋然不動,彷彿毫無所察。
一樓欣先四h首,就算是強撐出這份體面,也足以說明少年魂念相當渾厚。
二樓窗戶,青龍寺方丈念出佛號:
“南無阿彌陀佛,佛佑江湖,英傑輩出,吾輩幸事!”
這聲佛號很重,重到望江樓上的雲層都被逼退,廣場上的腥酥挥X耳畔鐘鳴,而處於這一切中心位置的李追遠,則承受着最大壓力。
穆秋穎身形開始搖晃。
李追遠伸出手,搭在穆秋穎身上,幫她穩定下來。
老和尚莫急,你家佛子我已經給你準備好了,很快就會開花結果。
一道沙啞老女人的聲音自裏面傳出:
“既然來了,爲何不快點進來,老身倒要看看,我那位老姊妹不惜將孫女相贈換來的贅婿,到底是何等氣象,呵呵。”
樓內腥思娂姲櫭迹P起門來,在樓裏陰陽幾句就算了,居然將聲音外釋,平白地害得樓裏所有人,都在外頭晚輩面前丟了顏面。
這隻能說明,無論是明家的情況,還是明家這位老夫人的情況,都已經壞到一個相當嚴重的程度了。
李追遠:“別急,我對老夫人您也是神往已久,很想瞻仰一下,您到底是何等尊容,竟能在脫光衣服時,依舊讓我家秦爺爺無動於衷。”
廣場上的年輕人們眼裏都流露出震驚,有些陳年祕聞,他們不是沒從家裏長輩牙縫裏聽過,但這種龍王門庭家主之間,當醒哉Z撕破臉的場面,放在過去,當真是難以想象。
“放肆!”
一聲厲喝,從樓內發出,直指樓外李追遠所站位置。
穆秋穎欲要擋在李追遠身前,卻被少年抓住衣服,示意其退下,少年自己,主動向前走了兩步。
所有人都是靠望江樓令牌進的這裏,在這兒,比拼的是精神魂念。
李追遠頭髮飛舞,身上的衣服捲動,以少年爲圓心,蕩起了無形波瀾。
少年與穆秋穎腳下,出現了紅土黑石,林葉草叢,這意味着,這場魂念相鬥的層次,已實質性影響到了雙方所在的現實。
可少年,雙腳立在那裏,退都沒退。
這是精神魂念強度的一次,非常直觀體現。
雖不是真的動手,可在場很多年輕人心裏都在暗暗比較,要是換自己站在那兒,是否還能立得這般穩健?
答案,基本都是否定的,樓內剛剛出手的,可是明家老夫人,而明家,善鍛魂,魂念強勁幾乎是明家人的標配。
站在望江樓門口,次次都做迎賓的中年男子抬起手,打斷了雙方的這次交鋒。
“來者皆是客,這裏是議事的地方,兩位家主還請息怒,這可是祖輩起就立下的規矩。”
特意坐在一樓椅子上的明琴韻,身上冰火交替,這不僅僅是被少年反脣相譏氣的,更是她對走江者無理由的直接出手,造成了反噬。
連帶着,不僅是樓內,連樓外的年輕人們,也感知到了一股清晰的寒熱變化。
李追遠知道,明家那位控制不住脾氣的老太太,也是有本事的,她也能將本該作用於玄玄未來的因果反噬,提前暴露化解。
中年男人對李追遠做出一個“請”的手勢,道:
“李家主是第一次進樓,請容晚輩爲您引路。”
李追遠搖了搖頭:“我初次來,所以我不懂規矩,請容許我放肆一回。”
少年看向穆秋穎。
穆秋穎將肩上棺材立起,推開棺蓋,裏面穆雪慈焦黑的屍體呈現。
李追遠手裏拿出一面鏡子,掌心向上一拍,抬頭看去,空中雲氣翻湧,出現了那晚“林青青毒殺穆雪慈”的畫面。
在場所有人,都在抬頭觀看。
能有資格進入這裏的,即使是站在外面的年輕人,亦是見多識廣,大家很快就看出林青青所用的是哪家的鞭哪家的雷法。
陶竹明對着身旁的令五行小聲道:
“任令兄你如何努力縫補,可架不住家裏人,繼續上門去送吶。”
李追遠的聲音,在四周響徹:
“我今日來此,要一個解釋!”
一道聲音自二樓傳出,似驚雷炸響,將頭頂的畫面攪碎,而後新的畫面浮現。
“我來給李家主一個解釋!”
畫面中,是一個男子對林青青的怒吼咆哮:
“我要你殺了她,殺了那個老不死的,是她害我不能點燈,是她耽擱了我這一生,現在,她居然還想再帶着村子迴歸龍王柳,憑什麼,憑什麼!”
穆秋穎:“小叔……”
畫面中,是男人在逼迫女人,他更是將自己的一兒一女捆縛起來,先親自將兒子掐得近乎昏厥死去,又用鋒銳的指甲,刺入女兒的額頭,鮮血直流。
林青青跪伏在地,痛哭流涕,祈求男人不要傷害二人的孩子,也哭求男人不要逼自己這麼做,婆婆對她非常好,視她這媳婦爲親閨女,她不能對婆婆出手。
“砰!”
男人一抓,將自己兒子的腦袋捏碎。
林青青發出尖叫:“不!!!”
男人又將手,伸向自己女兒:“你,去不去?”
林青青面色蒼白,咬着嘴脣,點了點頭。
二樓,令家家主聲音再度傳出:
“林青青是我令家人無疑。
我令家雷池中所豢養之雷獸,偶會出現心智被雷霆磨滅、陷入瘋魔的情況。
此等瘋魔雷獸,需好生處理,否則就容易遺禍。
穆家村地界,有一聽風峽,峽內有異象罡風,可助力徹底碾碎雷獸殘留。
故而,自很多年前起,我令家就與穆家村有約,令家出資,請穆家村幫我令家消弭處理瘋魔雷獸禍端。
不止我令家,在更早之前,在座諸家諸門,也或多或少會請穆家村幫忙處理這種類似事情。
在此過程中,穆喬山與我令家負責交接的令青青相識,結爲伉儷。
因知穆家村與龍王柳史上關係,我令家不願爲江湖猜測、落井下石,不僅未大肆宣揚,反而將令青青逐出族譜,不再認其爲令家人。
可憐可恨,這穆家村,竟出了這樣一頭畜生。
弒母之子,動手之媳,已被我令家擒獲。
現已捆縛穆家村村口,靜候李家主接收處置。
江湖謠言,我令家也注意到了,望李家主明鑑,切勿中了挑撥小人之圈套,吾等龍王家,當攜手與共,庇護蒼生,護衛正道!”
穆秋穎瞪大了眼睛,一臉不敢置信,她的身影,也因此出現了紊亂,地上也出現了些許土壤雜草,如其心境。
李追遠拍了拍她的後背。
穆秋穎身形消散,離開了望江樓。
陶竹明捅了捅令五行,安慰道:“薑還是老的辣。”
二樓那道聲音再度傳出:
“不知這一解釋,這一處置,可否令李家主滿意!”
李追遠:“莫急,我會親自去驗證的。”
說完,李追遠環視四周,身形也逐漸消散,離開了望江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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