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纯洁滴小龙
李追遠:“都是好老師。”
彌生和尚:“它們是佛的另一面。”
李追遠:“青龍寺這一代,派的你點燈走江?”
青龍寺,是一座堪比龍王門庭的傳承,寺內有聖僧舍利庇護,亦是龍王之靈。
但像這種傳承勢力,在挑選每一代點燈走江者時,都會很慎重,不僅需要考量天賦,更是需要評判品行。
求達龍王之位很難,可只要能從江上下來,迴歸寺裏,必然實力與地位突飛猛進,要是品性不堅者點燈再回,很容易給自家傳承埋下大患。
李追遠之所以會有此問,是因爲他能察覺到,彌生和尚身上並不存在那種大德高僧的質感。
彌生和尚:“自是不會選貧僧了,貧僧是偷偷自己點燈,果然,按照江水規矩,貧僧很快就遇到了本寺的正統點燈者,貧僧就送他先一步去了西天極樂。”
李追遠點了點頭,跳過這個話題,問道:“大家都走了,你留在這裏做什麼?”
彌生和尚:“這裏雖然被打掃乾淨了,但殘魂怨念仍在,鹿家莊滅得冤、覆得慘,您都說了,這是一場錯誤,那貧僧準備爲這場錯誤,做一場超度,我佛慈悲。”
李追遠:“既是我犯的錯誤,那哪裏能勞駕別人。”
彌生和尚:“施主,您也會超度?”
李追遠:“會一點。”
彌生和尚:“施主考慮周全,如此,倒顯得是貧僧多慮了。”
白袍僧人後退一步,將山門讓給少年。
李追遠面朝鹿家莊,掐印。
彌生和尚只覺得自己慧眼處生疼,隨即,一座鬼門虛影轟然而落,震盪其識海,迫使和尚又後退了兩步。
李追遠掌心向前一推。
“吱呀……”
沉悶的摩擦聲響起,鬼門緩緩打開。
鹿家莊內,剛剛橫死的鹿家人殘魂,從四面八方被拘出,強行吸納進了鬼門。
最後進來的,是鹿九,他的靈魂也只剩下一顆腦袋,正用驚恐的目光盯着李追遠:
“你好狠毒,你已殺光我鹿家人,仇也報了,可現在連死人都不願放過,你簡直在褻瀆龍王門庭!”
李追遠指尖微晃,鹿九的亡魂被少年從鬼門前吸扯進掌心。
“背後偷偷做壞事落井下石、喫人絕戶的,明明是你們,爲什麼還有臉要求我繼續光明正直?
我只是按照你們的方式來對待你們,怎麼,你們這就接受不了了?
玩兒法,變了。
死,
在我這裏,只是復仇的開始。”
少年隨手一丟,鹿九的亡魂被捲入鬼門。
輕輕拍了拍手,鬼門消散。
鹿家莊內的陰氣怨念,盡數被化解,呈現出了山林傍晚的寧靜清澈。
李追遠轉身,看向彌生和尚。
“小師傅,我這超度,如何?”
彌生和尚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吐出,微笑道:
“青龍寺鎮魔塔頂層,該有施主您一席之地。”
潤生出現在彌生和尚身後。
李追遠走到彌生和尚身側,伸手拍了拍和尚的胳膊:
“小師傅若是哪天厭倦這江上廝殺爭奪,想上岸迴歸清淨時,切勿忘記通知於我。”
無論是在江上針對秦叔,還是在岸上對秦柳兩家的施壓逼迫裏,都沒少得了青龍寺的身影。
劉姨在賬冊裏,用盡各種修辭手法,把那裏的禿驢給咒了個遍。
彌生和尚坦盏溃骸柏毶�未想好,貧僧仍抱有一顆向佛之心,望有朝一日可成聖,亦或者,歸寺時,寺門正開,以迎貧僧紅塵歷練歸來。”
和尚雖然殺了青龍寺當代走江者,但他仍然想獲得青龍寺正統承認。
在李追遠如此壓力下,他依舊拒絕了少年讓自己充當內應顛覆青龍寺的提議。
李追遠:“果然,這纔是正常人的想法。”
彌生和尚雙手合什:
“我佛慈悲。”
和尚眉心,佛印生輝,周身金光流轉。
其氣息,變得更爲精純,佛道層次提升明顯。
李追遠:“小師傅這是拿我當磨刀石,磨礪心境?”
彌生和尚:“萬物皆有緣法,猩钥蓞⑽颉!�
李追遠:“那我幫小師傅你,再好好磨一磨?”
彌生和尚:“阿彌陀佛,貧僧由魔入佛,施主由人入鬼,念不一,道不同,得一息之悟,已是我佛垂憐。”
似一語成讖,本已變得很乾淨的四周,憑空出現了一縷縷鬼氣,向李追遠凝聚靠攏。
雙方沒有真的動手,潤生就站在和尚身後,和尚也沒動手的機會。
但道路信念之爭,卻已展開。
而且,是和尚先動的手。
他在判定,李追遠由人入鬼,以此方式,爲李追遠的未來發展設限。
李追遠對着和尚,單手合十,咿D《地藏王菩薩經》,沉聲道:
“我佛何在?”
下一刻,
少年左臉孫柏深慈悲爲懷,右臉地藏王菩薩悲天憫人。
孫柏深沒得選,唯一可押注的,就是李追遠。
菩薩已得數層地獄,窺見曙光,正是最積極迫切時,又受酆都大帝此舉刺激,受少年佛號召喚時,比過去更加捨得下力氣。
李追遠眉心印記閃爍,其光耀,數倍於彌生和尚,少年背後佛光更盛,隱然已成金輪流轉。
彌生和尚神色驚愕,嘴巴微張。
他自覺由魔入佛,持大毅力、受大苦難,方獲佛門認可。
可眼前這少年,卻是在得佛門爭寵!
金燦燦的佛光,近乎將少年淹沒。
少年的聲音自裏面發出:
“小師傅,你的佛,似乎更青睞的,是我啊?”
“咔嚓!”
彌生和尚眼眸裏有東西碎裂,逐漸泛紅,其眉心更是演化出一道道魔紋,周身更是流淌出魔氣。
“嗡!”
僧袍中的金色禪杖落地。
這是他殺青龍寺當代點燈者後,所得之法器。
此時,本該象徵佛法威嚴的法器底端,浮現出一顆顆魔頭,恣意猙獰。
彌生和尚不停深呼吸,企圖壓制這種魔化,但他每次呼吸時,喉嚨裏都會傳來魔音低吼。
他壓得很艱難,似站在懸崖邊,向前一步佛,向後深淵魔。
旁邊,坐在石頭上正在對古琴做最後一步修理的阿璃,停下手裏的工作,抬起頭,看向和尚。
女孩眼裏的色澤,漸漸褪去。
一股大恐懼,正施加在彌生和尚身上。
似一隻巨大的手,正緩緩將自己攥住,隨時都會將自己拖拽入深淵。
彌生和尚眼睛裏對李追遠露出了求饒。
李追遠身上金光散去,少年恢復正常。
阿璃挪開視線,低頭繼續修理古琴。
彌生和尚身形踉蹌,臉上魔紋消失,冷汗淋漓。
李追遠:“小師傅,我之前的提議,還請你再好好考慮。”
彌生和尚面露痛苦:“我想成佛,我想成佛……”
李追遠:“寺裏如果沒有了佛,那就都是佛。”
彌生和尚愣在原地許久。
當他重新清醒過來時,少年等人早已離開,僧袍裏,被放入一個厚厚的文件袋。
先前離莊而出的狼羣,並未走太遠,停在鹿家莊外頭的一處有溪水區域,等待下一步。
彌生和尚的歸來,讓大傢伙心裏都鬆了一口氣。
大傢伙願意遵守規矩的一大原因是,那位本人也願意遵守這規矩。
彌生和尚走到令五行面前。
和尚沒開文件袋,上面寫着令五行親啓。
陶竹明靠過來,很好奇地道:“給你的信,這麼厚?”
令五行也是一頭霧水。
他將文件袋拆開,裏面是一大疊各種分類的表格。
表格很正式,但裏面的文字下方,都留了註釋,還標註了換算方法。
陶竹明抽出一張表格,一隻手拿着,另一隻手對着四周畫了畫,道:
“這麼長,這麼大,那位難道是要在這兒修建新龍王門庭祖宅?”
令五行深吸一口氣,往前走了幾步,站在石頭上,對在場所有人喊道:
“會陣法、懂風水的,到這邊來做觀測;會占卜算卦善推演的到中間準備填數據;一竅不通的到這兒來,點火把做標記爬山涉水……
前輩要求我們,
今晚,必須要把這一帶區域的地理水文數據,全部採集好!”
……
李追遠選擇帶着自己的人,借宿在一處民居。
民居位於山頂,主人家是一對夫妻帶倆孩子,牆上掛着好幾杆獵槍。
男主人是這一帶的守山人,叫楊虎,平時負責監控火情,也盯着偷獵偷伐行爲。
這家日子過得很清苦,代表這家人過得很危險。
但凡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都能抽份子得孝敬,不收這些,意味着得時刻頂在第一線。
女主人拿出家裏的臘味,熱情地招待客人,倆孩子圍在鍋旁,吸着鼻涕吮着手指。
譚文彬想要付錢,被男主人阿虎強硬拒絕,因爲剛開始接觸時,譚文彬介紹自己等人是勘測隊的。
阿虎覺得,既然都是公家的人,那他就該負責招待。
李追遠選擇住這裏的另一個原因是,這兒有信號。
雖然不穩,但能勉強進行通話。
李追遠用大哥大,與翟老取得了聯繫,溝通好事宜。
翟老天亮後就會帶着團隊正式進山,李追遠說他會讓守山人阿虎去接應,當嚮導,並且他會將自己勘測好的初步數據讓阿虎轉交給翟老,然後自己不會留在這裏等,而是先前往哀牢山的下個工程勘測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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