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纯洁滴小龙
對少年的這一決定,翟老是有點不滿意的,他覺得少年這一行爲太過跳脫,也着實有些心急和無紀律,但出於對少年過往表現的信任,翟老還是同意了。
帳篷外坐着的林書友有些擔憂道:“翟老的語氣,似乎聽起來像是有些生氣。”
譚文彬:“那是因爲翟老沒看見我們將要交給他的數據,是多麼詳盡。”
緊接着,譚文彬又對阿虎道:“阿虎哥,總共有兩撥人會來,你這個嚮導,得很辛苦了。”
阿虎:“沒事,應該的。”
工程有津貼,嚮導可以領,阿虎不會拒絕這個。
開飯了,譚文彬摟着倆孩子,讓他們無視母親的瞪眼,敞開了喫。
孩子喫飽喝足後,譚文彬還親自哄他們倆上牀睡覺,哄睡後,把錢留在倆孩子的衣服口袋裏。
阿璃把琴修好了,躺入睡袋,看着隔壁睡袋裏的少年。
李追遠在看着無字書。
他讓女人把劉姨關於青龍寺的賬調了出來。
青龍寺僧人在狙擊秦叔時,在秦叔身上留下了一道佛印。
劉姨在給秦叔治傷、將這佛印取出來時,自己無法避免地被擦碰到了,當即,一股強烈的肅殺之意直衝意識,彷彿自己是正道高僧化身,而家裏所有人都是邪魔,必須要鎮殺!
這佛印,無比陰毒,它是希望秦叔即使能僥倖殺出重圍,回家後也要將家裏所有人都……
幸好,秦家人對這精神層面的術法有着較強的耐性。
悲劇,纔沒有發生。
看着這些,連李追遠都不得不內心感慨,柳奶奶這些年,到底是怎麼忍下來的。
好在,她現在就要開始開心了。
李追遠將無字書放在自己與阿璃的睡袋中間。
無字書輕輕來回翻動書頁,發出溫和清脆的聲響,幫助少年少女入眠。
天矇矇亮時,令五行來了。
他沒隱藏身形,大大方方地呈現在守夜的林書友面前,將厚厚的文件袋交了過去。
“我去喊小遠哥?”
“不用,我先去那邊,有事,隨時吩咐。”
譚文彬起牀後,林書友把文件袋遞了過去。
“彬哥,那位真的不和咱小遠哥單獨見面唉。”
“不單獨見面不正式談,纔算一直留有餘地。”
“太聰明瞭,好像也不好。”
“你怎麼確定,他們沒有一邊在咱們面前懂事一邊已經偷偷聯絡起了趙毅?”
譚文彬走到院子外,點起一根菸。
煙霧扭曲升騰向一個方向,譚文彬蛇眸開啓望去,看見一個沒有腦袋的白無常,正在下方林子裏無頭晃盪。
李追遠醒來,洗漱時,譚文彬在旁邊彙報了剛拿到的消息。
“小遠哥,那位小地獄少君傳來消息,他已經拿到了那兩尊閻羅的印章,打算今晚交給我們,順便和我們商議,接下來如何裏應外合,攻打活人谷。”
“嗯,我們去和他碰個面。”
……
就連李追遠都不得不承認,比之豐都那種人間煙火氣,哀牢山地界的自然景觀,更有地獄的氣質。
哪怕如今還只是身處外圍,可這種陰森森的氛圍感,已經很濃郁了。
約定的碰頭地點,在一處河谷裏,四周被水灘包裹,外圍是高聳的山谷,幽林茂密。
李追遠等人來到這裏時,孫喜早已在那兒等候。
他身邊站着的是縮水的黑無常,無頭的白無常,身下坐着的是泥鰍殘軀。
當李追遠走近時,孫喜依舊坐在那裏,沒下來迎接,只是目光平靜地看着不斷走近的少年等人。
雙方的距離近到一定程度後,
“嗚嗚嗚嗚嗚嗚嗚!”
剎那間,四周鬼哭狼嚎,陰風陣陣,連頭頂的星星都被遮蔽。
水灘內,一尊尊體型巨大的閻羅,緩緩浮現,總共九尊。
這證明之前孫喜所說,有閻羅在上一輪裏應外合裏隕落,是假的。
孫喜:“很瞧不起我吧,哪怕知道了身世,可我依舊選擇認僮鞲福磕銜粫X得,我很冷酷,沒有感情。”
李追遠:“我也是。”
孫喜:“對不起。”
李追遠:“我也是。”
孫喜舉起手,預備下達最後的攻擊命令。
李追遠也舉起手。
兩側山谷上的密林裏,一道道強橫氣息顯露。
陶竹明、令五行、徐默凡、朱一文、馮雄林等等所有人,帶着各自的團隊,全部自林子裏走出。
本就是以木偶爲肉身載體的孫喜,見到這一幕後,臉上的表情進一步僵化。
上一浪裏,那些點燈者被他玩弄於股掌之間,輕輕鬆鬆就讓他們崩掉了,死傷慘重。
孫喜本以爲,這一浪或許會有點變化,但變化並不會太大,至少,不至於到如此離譜的地步。
他知道,第二浪裏的點燈者,普遍實力更強,如若他們能被組織起來,令行禁止,那對活人谷而言,不,是對眼下已經離開小地獄主場環境、被包圍在這裏的他而言,將是何等可怕的結果。
孫喜近乎癲狂地喊道:
“我不會輸,我不可能輸,我是地獄未來的主人,我是地府的少君!”
李追遠用只有他和孫喜能聽到的聲音輕聲道:
“我也是。”
———
休息好了,明天白天還有一章!
第四百五十九章
孫喜這位小地獄少君是否是真心投眨钭愤h不知道。
由此引出的這場碰頭,是不是鴻門宴,少年亦不確定。
李追遠就沒花心思,去思考這個問題。
因爲沒必要。
他昨晚都安排羣狼們去做了一整宿的地理水文測量,今晚就算什麼事兒都沒有,把他們再喊出來遛個彎,又怎麼了?
太爺常掛在嘴邊的一句話是:努力掙錢的意義在於花小錢時懶得去計較。
當李追遠在這一浪裏統籌掌握了足夠大的資源,孫喜這一變量已經無法影響到大局,壓根就不用在意他究竟是怎麼想的。
面對這一突發變故,孫喜嚇得打開一個木盒子,其四周當即浮現出一杆杆黑色陣旗,形成防禦結界,將他保護。
隨即,孫喜就看見一頭凶氣滔滔的惡蛟自前方少年掌心浮現,這是要佈置陣法,以陣破界。
李追遠確實在佈置着陣法,但同時,他也將紅線連着譚文彬,讓譚文彬以靈獸擴音的天賦,調派指揮着狼羣。
在初始階段,狼羣是願意給面子聽一下指揮。
前提是你的指揮,能讓大家看到明顯效果,要不然大家很快就會按照各自習慣去戰鬥,並逐步惡化成出工不出力、明哲保身。
伴隨着一道道命令下達,戰場格局逐漸變得清晰。
李追遠沒讓他們分散開去捉對廝殺,而是配置一半人手進行外部防禦,另一半人手則專攻一兩尊閻羅,爭取以最快速度實現對閻羅的減員,把優勢滾出來。
狼羣素質很高,不用去做微操。
在分割好戰場確定好戰術基調後,李追遠將裏面指揮能力出械狞c燈者提出來,讓他們來負責指揮身邊兩到三個團隊。
大齒輪層層帶動小齒輪,稍一磨合,竟給人一種絲滑感。
如果在攻打鹿家莊時,狼羣能有這種配合,那鹿家莊的抵抗時間必然會大大縮短,呈現出摧枯拉朽;
但一來那時的李追遠沒“資格”如此指揮,二來沒有鹿家莊的參照表現,也拿不到基礎數據。
陶竹明:“上次能讓我感到佩服的指揮,還是在虞家時的九江趙毅。”
令五行:“這次人更多,指揮得也更好,而且趙毅當時也是在一線廝殺。”
馮雄林仗着強悍的體魄發動衝擊,後方朱一文以摺扇扇動,削弱壓制目標閻羅,徐默凡自斜側一槍提前刺出,先一步破開閻羅的防禦,馮雄林撞擊抵達,閻羅倒塌在地。
未等它站起,一枚巨大的黑色棋子虛影對着它落下,劇烈的轟鳴聲中,琴絃悄無聲息地附着,對閻羅的龐大身軀進行切割。
馮雄林摸了摸腦袋,邊預備第二輪衝擊邊發出感慨:
“得,我之前還說咱仨是在提前熟悉龍王令,沒想到人家連成爲龍王后,如何指揮大家鎮壓江湖禍亂的本事,都已經練好了!”
馮雄林這話,說出了在場絕大部分人的心聲。
壓服羣狼是一回事,能有效帶領指揮羣狼是另一回事。
少年都做到了。
大傢伙都是聽長輩講述歷代龍王故事長大的,這會兒,自己真的有種成爲故事中人的感覺,只不過……是配角。
小地獄的閻羅,與酆都地獄的無法相比。
強是強的,也有專屬於各自的手段,但自身的侷限性也很大。
像當初在鎮子上,面對那尊線槌閻羅時,林書友因被剋制,只能在其結界裏不斷閃躲,可等李追遠破開其絲線結界,又有潤生加入負責拉扯後,接下來就是依葫蘆畫瓢地無傷解決戰鬥。
這次閻羅的數目有九個,但應該是在小地獄裏各自開府高高在上太久了,它們彼此並不懂得配合,且爲了確保埋伏成功,這次沒出動鬼將鬼帥以及活人谷傳承者隨同,缺少了炮灰,也是缺少了潤滑。
在李追遠與狼羣眼裏,這九尊閻羅,被圍攻的不懂如何突圍,被阻隔在外圍的也不曉得如何接應,活脫脫的九頭體格碩大的呆頭鵝。
說到底,還是上一浪的點燈者平均素質太低,指揮協調上更差,又中了“內應”的詭計,讓活人谷贏得太輕鬆了。
但這次,它們面對的,是一支完成整合的精銳正規軍。
“轟!”
第一尊閻羅戰敗崩散,殘魂躲入那枚印章中。
譚文彬:“諸位,此印章幫忙做一下保留,感謝。”
要什麼,提前說在前面,大家心裏都舒服,你一直什麼都不要,大家反而會內心惴惴不安。
再者,這印章價值本就不高,遠不如閻羅身上的法器,甚至都不如閻羅本體的藥用價值大。
“轟。”
第二尊閻羅倒下,身形崩散。
孫喜將它們從小地獄裏帶出來打伏擊,這本身沒什麼問題,但在順風轉逆風后,失去主場之利的缺點就會不斷放大,而且在小地獄裏廝殺,退無可退,在這兒,還能想着退回小地獄從長計議。
兩尊閻羅的敗落,讓餘下閻羅的戰鬥意志出現鬆動。
李追遠提前做出戰場調整,將徐默凡、朱一文、馮雄林、穆秋穎、令五行這五個團隊抽調而出,很直白地讓他們不惜代價,各自攔住一尊閻羅。
徐默凡三人早就當過領頭狼了,用得熟;穆秋穎更是急需表現。
但這五支團隊裏,接下來把這活兒幹得最積極的,還是令五行。
令五行上衣崩裂,手中雷鞭揮舞,引動腳下地火與頭頂天雷之力灌輸己身,在自己手下人的配合下,將一尊閻羅困在一座由他凝成的雷獄裏,壓着這尊閻羅抽鞭子。
強橫的雷霆之力在令五行身上不斷流淌的同時,也將他體內鮮血不停蒸發。
李追遠的意思是讓他們寧願受些傷,也要牽扯住敵人。
令五行直接動用起副作用極大的祕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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