撈屍人 第1320章

作者:纯洁滴小龙

“籲~~~”

驢車停了下來。

朱一文坐起身,前方道路旁有一座破廟,破廟門口生着篝火,一人坐在篝火前。

看見潤生,朱一文露出了笑容。

旁邊的美婦見狀,不由喫味,他就從未以這種目光看過自己。

明明自己魅力無限,可在他眼裏,遠不及一具冰冷的屍體。

朱一文開口道:

“直覺告訴我,你出現在這裏等我,有很大的問題。”

潤生點了點頭:“嗯,有問題。”

朱一文:“更大的直覺告訴我,我不該問你是什麼問題,而是應該繼續前進。”

潤生又點了點頭:“嗯,對咧。”

朱一文:“別理他,我們繼續走。”

驢車再次前行。

在經過破廟門口時,朱一文看着此刻與自己幾乎面對面的潤生,身上的汗毛,漸漸立起。

潤生摸着自己的肚子,開口問道:

“肚子餓了,有肉沒?”

“有!”

朱一文提起一直由老僕揹着的竹簍,翻身下了馬車,來到篝火邊,在潤生旁坐下,他激動地打開竹簍蓋,像是在炫耀自己的珍藏:

“你看,都是好肉,你選哪一塊?”

潤生指了一塊。

朱一文大喜:“好眼光,這塊‘肉眼’可是在聚陰之地的鹽鹼地裏葬了超過三十年,自帶風味,乾式熟成。”

潤生伸手欲要去拿。

朱一文馬上將潤生的手推開,又招手吩咐老僕把自己的煎鍋拿來。

“你就這麼烤實在是糟蹋了這塊肉,我來給你煎,先要把鍋給熱透……”

……

“這雨怎麼還不停,我新做的髮型,又要被淋壞了。”

光頭馮雄林很是不滿地咒罵着這天氣。

在他身後跟着的一男一女,互相對視一眼,面露苦笑。

明明頭頂寸毛不生,可這髮型,卻是馮雄林一直以來的執念。

三人各自撐傘,行走在山路上。

紅包裏有老叔的一根筋。

馮雄林託舉着這根筋,痛哭流涕,喊着老叔你咋就一聲不吭地就這麼走了,留下他一個人該怎麼辦?

哭完後,馮雄林就把這根筋丟入嘴裏,咀嚼了很多下後才嚼爛了嚥下去。

“嗝兒~老叔的筋頭巴腦,可不能浪費。”

至於紅包上的生辰八字,馮雄林在街面上找了個算命的老神婆看了看。

老神婆看了後,又翻出一個老冊子,一直往上翻,找到了。

這是老神婆的奶奶留下來的。

擱那年歲,天災多、人牙子多、土匪多,別說孩子了,就是個成年婦女,走在路上指不定忽然人就沒了。

那會兒想找個人難得很,最後迫於無奈,往往就會求卦於鬼神。

老神婆自她奶奶那輩起,就有個規矩,這種尋失蹤人口的,得了生辰八字就給記錄下來,記人家的地址,留個冊,保不齊以後人還能通過這個給尋回來。

這生辰八字挺奇特,還真讓老神婆找到一個,是她奶奶記下的,詫異道:

“這是個女娃,照這歲數,怕不是人都早就不在這世上了吧?”

馮雄林:“這個莫管,說不定人家只是想死後落葉歸根呢,你把地址告訴我。”

地址記的也是老式的,馮雄林就去了當地文史資料館,恰好有位本地老學者今日坐班,幫馮雄林翻譯出了地址現在的位置。

老神婆是街上隨便選的,老學者就坐在文史館門口喝着茶,得來全不費工夫。

馮雄林就踏上了紅包生辰八字主人的歸鄉路。

走着走着,馮雄林身後的女人開口道:“雨停了!”

緊接着,身後的男人也開口道:“看,還出現了彩虹。”

女人:“是啊,這彩虹好漂亮。”

馮雄林抬頭看了看身前的大雨滂沱。

至於漂亮的彩虹,現在可是晚上!

他伸手,撓了撓“頭髮”。

警惕的目光,環視四周。

“啪!”

一個手電筒亮了。

前面有個臨時搭建的小棚,棚子裏放着兩塊石頭,一塊石頭上擺着梳子、剪子,另一塊石頭上放着一張理髮店裏常見的白布。

譚文彬手裏拿着一塊淤泥一樣的東西,對馮雄林道:

“馮兄,虞家一別,好久不見,甚是想念。”

“譚兄,我也一樣,你瞅瞅,我想你想得都脫髮了。”

“正好,馮兄,我這裏有一生髮祕方,正好給你用上,保管你能馬上長上一頭又黑又密的頭髮!”

“此話當真?”

“當然!”

馮雄林走進帳篷,身後的男女還在大雨中欣賞着天上的彩虹。

在石頭上坐下,譚文彬撩起白布,給馮雄林圍上。

“啪!”一灘黑色軟乎乎的東西,被譚文彬甩在了這鋥亮的腦殼上。

馮雄林:“譚兄,真是應了那句話,一日不見如隔三秋吶,我過的是一日,譚兄過的是三秋。”

譚文彬:“馮兄謬讚了,不過是碰了點機遇,不值一提,不值一提吶。”

馮雄林:“對了,有件事上次問了,上次在虞家,譚兄可是見過我那老叔?矮矮胖胖四肢短短的那位。”

譚文彬:“嗐,瞧我這記性,真記不得了,除了最後咱們一起守門時兄境沙牵谀侵拔宜龅降模欢际茄F嘛?你老叔,應該也是死於妖獸之手,死於除妖衛道。”

馮雄林:“是極是極,是這個理。”

解開脖子上的白布,馮雄林準備站起身:“譚兄,兄弟我還有事……”

譚文彬:“馮兄你摸摸看你的頭,我這祕方是否有效果?”

馮雄林伸手摸了摸頭頂,居然真摸到了茂密的頭髮。

他目光一凝,臉上笑意更盛,又坐了下來,

道:

“譚兄繼續,天大的事,都沒頭髮重要吶!”

……

“砰!”

屋門被踹開。

徐默凡走了進來。

“誰呀!找死是不是!”

屋裏走出來一個拿着菜刀的男人,一臉橫肉。

徐默凡舉起手中的通緝令,確認這人是綁架殺人團伙中的一員,開口問道:

“你老大呢?”

“我老大去他後山裏的老家……嘿,你誰啊,我用得着告訴你麼!”

察覺到對方手裏拿的是通緝令後,男人開始嘗試靠近,手裏的刀也不斷攥緊。

徐默凡點了點頭。

這座屋子很久沒人住了,地上和牆壁縫隙裏,都長了雜草。

徐默凡伸手摺下一片草葉,指尖摩挲,將其捲起。

男人繼續靠近,嘴裏故意繼續嚷嚷着:“我說你誰啊,踹我這門是什麼意思,我跟你講啊,你今天必須給我一個說法!”

屋外,傳來一道聲音:

“挑斷筋脈,廢他四肢,交給警察。”

“交給警察?”男人猛地一個前衝,舉起手中的菜刀,對着徐默凡砍來。

“嗡!”

徐默凡手中的草葉飛出,像子彈般洞穿了男人的胸膛,打出了一個窟窿。

“你……這……”

“噗通!”

男人手中的菜刀滑落,跪伏在地,而後向側邊一倒,死去。

通緝令上有四個人。

他剛拿到通緝令,與其他人拉開距離,準備買點乾糧預備着接下來的搜捕時,發現隔壁的按摩店裏,走出來通緝令中的一個。

徐默凡將這個人拉入巷子中,問出其他人位置後,將他脖子扭斷。

眼下這個,是他殺的第三個,還剩最後一個老大,在前面那座山後頭的村兒裏,倒是和通緝令上這個老大的戶籍所在地一致。

徐默凡走出屋門,夏荷抱着長布包,站在門口。

大雨遮蔽了視線,聲音是從前頭老槐樹下傳來的,隱約可見那裏有人坐在那兒避雨。

徐默凡往那邊走去,夏荷趕忙撐起雨傘跟上。

槐樹下再次傳來聲音:

“你該把他交給警察,讓他受到法庭審判的。”

徐默凡:“除暴安良,何必拘泥形式,婦人之仁?”

“你不覺得,這樣痛快殺了他們,相較於他們所做的惡而言,太便宜他們了麼?”

徐默凡停下腳步,皺眉思索,然後他點了點頭,道:

“的確。”

“這次是他要襲擊你,你正當防衛反殺了他,下次記得早點報告警察叔叔,不要私下用刑,這是不對的。”

李追遠很少這麼囉嗦。

之所以願意對徐默凡說這些,是看在徐鋒芝老爺子的面子上。

在虞家,老爺子一馬當先阻擋邪祟,在洛陽旅館,老爺子摒棄門戶之見,傳授自己徐家槍真意。

即使李追遠願意在老爺子面前自低一輩,那徐默凡這個孫子,也是自己的晚輩。

徐默凡繼續往槐樹下走。

李追遠:“我在前進之路上佈置了陣法,以那石碑爲界,你再往前,就要進入我的陣法範圍了。”

徐默凡嘴角露出一抹不屑的笑容。

抬起腳,毫不猶豫地跨過石碑,繼續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