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纯洁滴小龙
二次點燈成功。
陳琅喜極而泣:“我上岸了,我上岸了!”
他當初點燈行走江湖,本就是形勢所迫,本身並不是梟雄性格,比當初的熊善都遠遠不如。
譚文彬:“打坐調整,做好準備,我去請我們頭兒。”
陳琅馬上盤膝而坐,開始調息。
譚文彬去將李追遠請了過來。
看見少年時,陳琅面露疑惑。
“你……您是……”
李追遠伸出手,對着陳琅虛抓。
“出來。”
“啊!!!”
陳琅當即發出慘叫,整個人蜷曲在牀上不停翻滾抽搐。
李追遠沒收手,而是繼續將手向後拉扯,漸漸的,一頭魂體被硬生生抽了出來。
魂體看着李追遠,面露驚恐,然後開始哀求。
李追遠五指收緊,握拳。
“砰!”
魂體炸開,化作一片晶瑩。
少年的拳頭鬆開,化爲手掌,向前一推,散開的晶瑩沒有消散,而是被重新壓縮回了陳琅體內。
他的侍魂已經沒了,但作爲陰陽師的根基被李追遠做了保留,這意味着他接下來還能繼續選取駕馭新侍魂,不至於淪爲一個玄門廢人。
牀上,陳琅大口喘着氣,眼睛看着天花板,汗水不僅溼透了他的衣服,還打溼了身下的牀被。
李追遠:“給他上藥。”
譚文彬:“上完藥,就讓他抓緊時間離開這個是非之地吧。”
林書友:“好的,我明白。”
在上藥過程中,陳琅漸漸恢復清醒。
他檢查了一下自己的狀態,先是釋然,隨即驚喜,最後歸於平和。
幾次看向林書友,欲言又止。
上完藥後,陳琅離開房間,即將出大門時,轉身,跪伏下來行禮。
禮畢起身,走出大門。
纔剛出門,陳琅就聽到後頭傳來的腳步聲,回頭一看,是林書友追出來了。
林書友將手裏的錢,遞給陳琅:
“你忘了拿路費。”
陳琅接過錢後,鼓起勇氣,伸手抓住了林書友的胳膊,很是諔┑貑柕溃�
“雖然我們接觸時間不長,但我能感受出來,你是個好人,我能……能叫你一聲妹夫麼?”
林書友:“可……可以。”
陳琅幾次張口,甚至連口型都做出來,只是那聲兒,卻始終發不出來。
最後,他放棄了,拍了一下林書友的胳膊,道:
“算了,你和琳琳是你們之間的事,我們倆還是單獨論,可以麼?”
林書友:“也……可以。”
陳琅一邊往後退一邊對着林書友揮手,笑道:
“再見了,哥。”
……
“噗!”
正在與李追遠喝茶的譚文彬,把頭撇開,將嘴裏的茶水噴出。
李追遠也是搖了搖頭。
譚文彬用袖口擦了一下嘴,調侃道:“咱阿友的家庭地位,是真的高。”
頓了頓,譚文彬又道:
“老太太要是知道了這件事,應該也會開心的,老太太本身就很喜歡陳琳。”
站在老太太的角度,施恩比施惠要更可靠。
未來龍王門庭肯定是要重建的,李追遠現在的班底,就是新門庭的根基。
老太太一開始更喜歡周云云,後來慢慢提升了對陳琳的好感。
就像是現在電視裏喜歡播的女主苦情劇,裏面的反派心機女,往往既善鑽營又善迎合、八面玲瓏,假如去掉壞人底色,她其實比苦情女主更討人喜。
這時,外頭傳來小動物的噰喳喳聲。
“小遠哥,情報來了,我去接收一下。”
“嗯。”
譚文彬走出民宿,來到外牆邊。
一團團各種顏色的煙霧在他面前竄起,譚文彬按照情報,給一個個身份牌上用指甲劃痕跡,記錄貢獻度。
接收完後,譚文彬回到民宿,再次坐到少年跟前。
有了具體目標以及可預測的行經路線上,山精野魅的能力纔算是徹底落實下去。
不像是過去廣撒網、分辨,容易露出馬腳,現在只需遠遠跟着目標,一路問詢附近的各種動物,就能得到具體的情報。
這種方式,基本不存在被目標發現的可能,因爲當目標經過時,沿途遇到的各種動物並不知道要盯梢他。
譚文彬先將情報做了彙總,隨即感慨道:
“小遠哥,他們追浪花的效率,可真高。”
李追遠:“翟老電話裏說會提前過來,但那也是兩天後纔到玉溪。”
譚文彬:“那我們投送的假餌,可能就不夠餵了。”
徐默凡、馮雄林、朱一文,是李追遠選中的三個熟人。
將自己這邊扭曲過的浪花交給他們,讓他們領着其餘人,奔赴鹿家莊這個目標點。
這三個人,各自在一條線上行進,每個人身後,都遠遠跟着其他人的視線。
現在的問題是,這三個人,走得太順也太快了。
連帶着跟在他們後面的人,也是如此。
譚文彬:“小遠哥,我現在一是擔心我們給出的假浪花,撐不了多久,就會被他們發現是錯的。
二是就算他們成功與鹿家莊引發了矛盾,我們想要的結果出現了,可矛盾引發得太早,翟老還沒到玉溪,我們無法藉助大帝的手,去給鹿家莊背後的勢力,一個巴掌。”
李追遠:“第一個擔心點,有點多餘,彬彬哥,你怎麼能確認我們給的,就是假線索呢?”
譚文彬開始思考,腦海中結合《走江行爲規範》的內容,他發現在前期,小遠哥就提出了這樣的概念:
“小遠哥,我有點明白了,在結果沒有正式揭開前,答案本就是動態的。”
徐默凡拿的是通緝令,通緝令上的嫌疑犯戶籍是被譚文彬改了的,但通緝犯本就是玉溪地界的,小時候上戶口時上錯了或者因故上親戚家也很常見,所以,萬一譚文彬反而恰好改對了呢?
朱一文拿的是海河大學的草稿紙,亮亮哥的團還沒到,但準備接待的負責人,其老家可能就在鹿家莊附近。
馮雄林拿的紅包,裏面記錄的是太爺上次做齋事的那位主家老頭母親的生辰八字,誰能保證主家老頭的母親,老家就不在鹿家莊附近?
李追遠:“我們在江上,他們也在江上,天道的目光會注意我們,也不會落下他們,我不知道原本的正確答案是什麼。
但他們的效率既然能這麼高,我懷疑江水是真的順着我們挖的假渠進來了,它在修改答案,讓我們陰差陽錯地全對。”
譚文彬:“江水爲什麼要這麼做,這不是在幫我們嗎?不對,這只是名義上在幫我們,實則是在給我們下絆子。”
羊羣他們太早被引去鹿家莊,工程方面的進展還沒落實,自己這邊就先失去了官方層面的身份優勢。
翟老還沒到,就失去了摸中大獎的機會。
最重要的是,鹿家莊是很多江湖頂尖勢力的白手套,雖然它曾被利用來針對秦柳家的孤兒寡母,但它在江湖上的風評,可不是什麼十惡不赦、人人得而誅之的魔門。
而且,不出意外的話,羊羣裏肯定有人的宗門家族,就是鹿家莊背後的江湖頂尖勢力之一。
因此,照這樣順順利利地發展下去,可能自己這邊火藥還沒來得及埋,羊羣就先登門了,搞不好最後會變成鹿家莊打開莊門,喜迎八方來客!
李追遠:“江水,這是在化解我的佈局。”
譚文彬不再作聲,等待小遠哥給出方案。
李追遠將杯中的茶水一飲而盡,把玩着手裏的茶杯:
“彬彬哥,你發現沒有,以前都是我們見招拆招,這次,是江水在拆我們的招。”
“這是因爲我們強了,相對強度拉開了,正如小遠哥你所說的,這次,我們有底氣坐在桌邊慢慢出牌。”
“那我們就繼續出招,讓江水自己去想辦法化解。
首先,既然這三頭帶節奏的羊領着羊羣走得太快了,那我們就給這三頭羊先按下來,讓羊羣也暫時停下來。
至少得停到,翟老過來。
我這位師父,我是太瞭解了,那通電話,其實算是答應了,但如果他人到了,結果事情已經結束,他不會覺得自己什麼也沒做,反而會默認自己已經完成了對我的許諾,從而要求我兌現自己的承諾。
其次,放出風去。
鹿家莊新培育出一頭神鹿,得其皮毛者可熔鍊上品器具,食其肉者可重塑武夫體魄,飲其血者可昇華靈魂。
這個消息一旦放出去,哪怕他們察覺到不對勁,曉得這浪花有問題,反而會主動維護這假浪花,讓它變得比真的還要真。
我要讓這羣羊,自願變成一羣餓狼!”
……
入夜後,下起了大雨。
朱一文躺在驢車上,前面有一壯漢駕着車,身側有老僕給他撐着傘,還有一個美婦給他剝着葡萄。
美婦將葡萄送到朱一文嘴邊,朱一文閉嘴不喫。
美婦將葡萄送到嘴裏含着,想要將葡萄口遞給他。
朱一文撩起扇子,抵在美婦胸口,讓她與自己保持距離。
“你如果硬要餵我喫,可以,我現在把你殺了,那我就能很享受地喫掉你嘴裏的這顆葡萄。”
美婦嘆了口氣,道:“你多少也該喫點新鮮的東西。”
朱一文:“新鮮的東西喫得沒味兒。”
美婦不再言語,自己喫起了葡萄。
朱一文從口袋裏,拿出一顆人蔘頭,細看着上面殘留的牙印。
他將人蔘頭湊到自己鼻前,深深吸了口氣,隨即面露陶醉。
包裹着人蔘頭的草稿紙,指引他找到了那家即將接待海河大學考察團的招待所。
招待所的經理剛接到電話,說是老家村裏山體滑坡,把村裏祖墳給沖垮了,現在一個村裏的過世親戚“睡”成了大通鋪。
經理的爹和娘就埋在裏頭,得知消息後,正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偏偏他還得安排接下來很重要的招待工作,不能脫身回老家去處理這件事。
朱一文就自我介紹,說自己是考骨專家。
可以幫經理回家,把他爹孃的骸骨找出來,重新安葬。
經理很是感激地給了他老家地址,還說事成之後必有重謝。
其實,經理着急是着急,但對找回確切骸骨這事,也沒抱太大希望,反正爹孃埋進去這麼多年了,你讓他這個親兒子當面去認,也認不出來。
但這中間要是有個“專家”,指着兩具骸骨說,這就是自己的爹和娘,那他就能自我欺騙,爹孃都已找回,自己也就可以安心了。
對朱一文來說,像這樣的浪花線索展開,早已習慣。
那張包裹着人蔘頭的紙,就爲了讓自己去接觸經理,從而去往他的老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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