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纯洁滴小龙
用排除法的話,影響因素就只剩下了自己。
李追遠懷疑,是翟老本身對自己這個學生的看重,發自內心地想要培養和給自己鋪路,讓他和大帝在這方面形成了契合。
換言之,就是大帝的行爲,如果能幫到自己,那翟老哪怕自己不清楚,可潛意識中,是願意配合大帝的,大帝也就能因此得到更大的從容。
這個老人,對自己是不計利益得失地好。
潤生把供桌收拾好,扭頭看見小遠臉上浮現出了痛苦的神情,呼吸也變得急促。
“小遠?”
李追遠搖了搖頭,深吸一口氣,露出笑容,道:
“潤生哥,我沒事。”
潤生點了點頭,以前這種神情,也經常在小遠臉上浮現,一般也都是過一會兒就好了。
譚文彬:“阿友,擺一下桌子,準備開飯了!”
潤生也過去幫忙。
阿璃走到李追遠身邊,遞過來一條剛用熱水洗過的溫毛巾。
李追遠接過來,擦了擦臉。
他剛剛是犯病了,但犯的病和以前不一樣。
以前,他是強迫自己違反理性時,病情會發作,產生人皮脫落的感覺。
可先前,他是在認清楚翟老與大帝之間的關係,像是看見一道數學題很本能地就去推答案一般,開始去分析如何利用翟老對自己的關愛、設局反向影響到大帝,從而找個機會實現自己的更大收益。
結果,一股噁心感浮現。
自己,是在排斥這種思維模式,反感去算計利用一個老人對自己無私的愛。
一如治沙工程穩步推進後,雖然還不能綠樹成蔭,但已經可以固沙蓄水了。
而自己的人皮,在逐漸長出厚度後,它也開始幫自己去反抗絕對理性的病情。
擦完臉後,李追遠拉了一下自己的臉皮,以做回味。
阿璃也捏了捏她自己的臉,對着少年笑出兩顆酒窩。
包子和饅頭被重新熱了,阿友買回來的肉和菜,被譚文彬做了一鍋燴菜,冷掉的油條切段放入其中。
出門走江,這種伙食已是難得的高規格享受。
飯桌上,譚文彬又表揚了一次林書友先前在閻羅結界內的表現,林書友聽着很不好意思。
先前小遠哥說跳過表揚步驟時,他心裏是舒了口氣的。
因爲要不是沒帶符針,他那時候應該已經熱血上頭衝上去幹了。
潤生放下筷子。
譚文彬:“潤生,怎麼就喫這麼點,胃口不好?”
潤生:“喫過了,不太餓。”
譚文彬:“看來那閻羅營養豐富啊。”
潤生:“嗯,也很美味的,那醃蘿。”
想到這裏,潤生有些惋惜,最後的人蔘腦袋留下來了,沒能喫到。
不過,按照喫什麼就補什麼理論,那人蔘腦袋自己喫了也是浪費,心下就釋然了。
潤生先下桌,拿起掃帚開始打掃起民宿裏的衛生。
在房間裏清理牆角蜘蛛網時,潤生髮現躺在牀上的大舅哥眼皮開始顫抖,這是即將甦醒的徵兆。
譚文彬說過,要讓大舅哥醒來第一眼看到的是林書友,而此時林書友還在廚房那裏喫飯。
潤生就伸出一根手指,在大舅哥額頭上彈了一下。
“啪!”
大舅哥又昏了過去。
飯後,譚文彬開始分派任務,指揮大家在民宿里布置陣法。
昨晚忙着釣魚,今早忙着炸魚,這事兒就耽擱到了現在。
《走江行爲規範》,規範的是方方面面,並且,能模塊化的地方儘可能模塊化。
李追遠根據不同地理環境、應對需求,改良分解了一批很具代表性的陣法模版。
夥伴們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靠着死記硬背,公式化填鴨,就能將陣法佈置起來。
下午,陣法佈置完畢,意味着大家在當地有了一個穩定安全的落腳點。
林書友衝完澡,一邊擦着頭髮一邊進屋看看自己大舅哥。
又睡了一個回挥X的大舅哥,眼皮再次顫抖。
他醒了。
阿友:“你醒啦?”
陳琅睜眼的第一反應,是面部扭曲,憤怒的侍魂在他臉上浮現,似一隻受驚的猛虎向前撕咬。
林書友雙眸豎瞳開啓。
侍魂不堪重壓,在劇烈顫慄下,縮了回去。
陳琅眼裏的厲色消退,他又變回了那個潦草憂鬱的自己。
“你是……我是……”
陳琅正在努力回憶,最後終於拼湊出了一個合乎邏輯的可能:
“你救了我?”
林書友:“嗯。”
“你爲什麼要救我?不,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很感激你,但我無法理解,那種情況下,你爲什麼要冒着那麼大風險救我。”
童子:“爲了蹴鞠隊。”
林書友:“陳琳,你認識麼?”
“我妹妹?”陳琅似是抓住了重點,“你認識我妹妹?”
“嗯,認識。”
“你們是什麼關係?”
“我們……我們……在處對象。”
“我記起來了,我要幫你測姻緣時,你給我寫的是個‘琳’字,怪不得。”
緊接着,二人陷入一段時間的沉默。
哥哥和妹妹對象之間的關係,一開始往往都是比較牴觸與尷尬。
陳琅率先打破沉默:“她,琳琳她,還好麼?”
林書友:“挺好的,你可以自己去金陵看她。”
陳琅搖頭道:“我回不去,我不能看她,甚至不能聽到她的聲音,否則我會控制不了自己,會做出……總之,我遇到了一點很複雜也很難堪的事,說來話長。”
林書友:“我知道,你是被侍魂反客爲主了。”
陳琅撇過頭,神情落寞,自嘲道:“身爲陰陽師,被自己侍魂控制,是不是很沒用很廢物?”
林書友點頭:“嗯。”
陳琅抿了抿嘴脣,打算換個話題:“你和琳琳,真的是單純地在處對象?”
童子:“比你想象得還要單純得多。”
林書友:“嗯。”
陳琅:“不涉及到其它的麼?我的意思是,她和我一起離開家族後,可能會遭遇到一些事,可能會比較艱難,所以可能會受一點委屈,我們家族在江湖上,有仇家……”
林書友:“仇家已經被滅了。”
陳琅:“被你?”
林書友:“嗯。”
陳琅苦笑道:“呵呵,自己的妹妹照看不了,家裏的事也沒辦法處理,我經常自我懷疑,像我這種沒用的人,活在這世上還有什麼價值?”
林書友:“嗯。”
童子:“乩童,其實,你也不用這麼從頭到尾地迎合你大舅哥。”
陳琅很難受,他不知道該如何繼續這場談話,他已隱隱感覺到,自己似乎應該快點調整好自己的定位。
不是大舅哥的定位,而是救命恩人以及救命恩人的實力與背景定位。
但他努力嘗試,卻始終無法在林書友這裏獲得清晰的反饋,要麼坐要麼站要麼跪,都可以,這種不能坐不能站,只能蹲馬步的感覺,好煎熬。
林書友也有些難受,涉及到感情問題時,他習慣性內斂靦腆,不善表達,更不善推進。
站在院子裏的譚文彬,也是聽得難受死了,乾脆夾着煙走了進來。
林書友看着彬哥,心裏一鬆,默默退開。
譚文彬對着自牀上坐起來的陳琅吐了口煙。
陳琅當即如釋重負,整個人也鬆快了。
譚文彬:“你是陳琳的哥哥。”
陳琅:“是,我叫陳琅。”
譚文彬伸手指向林書友,道:“是他違反我們團隊規矩,擅自出手救了你,陷我們整個團隊於被動,他爲此遭受了我們頭兒的嚴懲。”
陳琅嚥了口唾沫,跪坐在牀上的他,轉身朝向林書友,準備鄭重行禮。
譚文彬:“一個輕飄飄的禮,就能抵得上你的命?”
陳琅只得停下動作:“我……”
譚文彬:“你只需要把這件事一直記在心裏。”
陳琅:“請您放心,救命之恩,我陳琅,肯定不會忘。”
譚文彬再次指向林書友:“他在我們頭兒面前跪求了很久,才終於讓我們頭兒鬆口,願意出手幫你解決身上的問題。”
陳琅:“我……身上的問題,能被解決?”
譚文彬:“爲了避開因果反噬,這需要你先二次點燈。”
陳琅:“不瞞您說,不知什麼原因,近期來江水強度提升得很快。
我早就想二次點燈了,但它不同意。”
譚文彬:“你不用擔心它的問題。”
陳琅:“我願意二次點燈!”
譚文彬彎下腰,盯着陳琅的眼睛:
“解決你的問題後,你可以去看陳琳,可以陪在你妹妹身邊,但你將永遠失去侍魂,成爲一個廢人,你願意麼?”
這算是譚文彬在考驗阿友的這位大舅哥,看他具體是個什麼性子。
陳琳有心機,但是真心喜歡阿友。
這大舅哥要是執念很深的那種人,以後就不適合過多接觸了。
陳琅:“我現在連廢人都不如,我是個奴隸。”
譚文彬:“好,點燈吧。阿友,給他拿個燭臺。”
林書友將燭臺拿過來,放在了陳琅面前。
譚文彬:“把豎瞳開着。”
林書友將豎瞳開啓。
這是威脅與震懾。
過去,陳琅不是沒嘗試過二次點燈,但都被體內的侍魂阻止。
這次,侍魂沒敢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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