撈屍人 第1315章

作者:纯洁滴小龙

它是把絲線全纏繞在了自己身上,更直白一點,就是它全身就是由這絲線組成,需要時再將其按照結界咿D的釋出。

這哪裏是什麼閻羅,分明是家家戶戶都有的線棒。

當下年齡段的孩子,哪個沒有雙手搭在線頭兩端,幫媽媽整理纏繞線頭的經歷?

李追遠可沒興趣把自己搞成這種式樣,這已經不是殺雞取卵了,純粹是在做雞毛撣子。

少年左手手指輕輕向上一提。

下方結界處,開了一個口子。

早已等候在那裏潤生,左手持黃河鏟,右手抓着兩把金鐧,走了進去。

李追遠現在可以輕鬆地將閻羅的結界破開,但少年沒選擇這麼做,繼續將這片因結界而產生的視野迷霧做了保留。

倘若這一浪的目的,只是爲了解決一個活人谷,李追遠現在就可以讓譚文彬振臂高呼、自報家門。

以這裏爲起點,先立威,再插旗,從身份地位與實力角度雙重出發,當仁不讓地扛起這一浪裏的盟主大旗。

但這樣一來,下面禍水東引向鹿家莊,就不是那麼好操作了。

不如先暫時隱下去,塑起一個神祕強大的形象,再由這一形象進行引導與發散,讓那夥“聰明人”繼續跳步去抓先手,自個兒主動去奔赴鹿家莊。

等鹿家莊化作一片廢墟,腥税l現問題不對後,自己再正式立旗,重新調整方向,指向這一浪的終點,活人谷。

這樣就一點都不浪費,可以讓這羣騾子充分發揮主觀能動性,拉兩處磨。

當自己在江湖正式揚名後,拿鹿家莊做白手套的頂尖勢力,肯定清楚是誰在引導這一切。

但這就是牌桌上的規矩,先撕破臉皮的那個先輸。

以前,他們拿這一套欺負柳奶奶;現在,自己拿這一套來剮他們的肉。

潤生的入場,讓林書友徹底卸去了壓力。

沒有交流,潤生只是將金鐧丟給林書友,然後抬頭看了一眼閻羅,嘴裏就發出“嘎吱嘎吱”的磨牙聲。

潤生不喜歡這套衣服的款式。

在豐都時,陰萌表現得很開心,目的是不想給小遠哥急着救她出去的壓力。

潤生同理,也沒在小遠面前提過這件事。

但每晚燒祭時,看着那些被火苗不斷吞噬的黃紙,潤生那毫無褶皺的大腦,也會去幻想一些畫面。

比如,當自己真的強大到那個層次時,是如何殺入地府,從第十八層一路向上,最終將陰萌帶出來的。

身穿這種官袍的人,會是他在地獄高層平臺上,註定會遇到的對手。

潤生動了。

不帶花哨,就是前衝。

閻羅失去了對結界以及外圍絲線的控制,現在唯一能操作的,就是距離自己近的新釋放出來的絲線,密集且刺耳的絞殺,徽窒驖櫳�

潤生氣門開啓,身上疤痕蠕動,強大的氣浪凝聚,黃河鏟向上一舉,所有絲線被迫改變方向,纏繞向黃河鏟,並快速向上堆積,很快,潤生就像舉起了一座晶瑩的小塔。

手持雙鐧的林書友,如鬼魅般出現在了閻羅身後。

雙鐧交叉,砸下。

“砰!”

一直高高在上的閻羅,被砸飛出去。

那乾淨的鞋底,也終於沾上了污泥。

團隊的價值感,在這一刻體現得淋漓盡致,棘手困難的問題,有同伴幫忙分解步驟後,就變成了簡單的加減乘除。

潤生抖了一下鏟子,將上面的絲線散去,而後繼續向閻羅逼近。

閻羅身形飄然而起,它已經感知到了恐懼,快速挪移,想要離去,但它先前佈置下來的結界,卻不再認它,當它靠近時,結界上的絲線開始反向纏繞固定它,它不得不引出藍色的火焰熔斷,才得以脫離。

而當潤生再度來臨時,它再次從自己身軀裏釋出絲線攻向潤生。

潤生依舊是氣門開啓,將黃河鏟高舉,再次把絲線纏繞進鏟端。

林書友又一次出現在了閻羅身後,雙鐧交叉。

“砰!”

閻羅再次被砸飛出去。

標準得,如同是上一輪的復刻。

區別在於,閻羅身上多了好幾處被砸凹陷的坑,以及它那威嚴富態的身軀,變得纖細了,臉上的鐵青色也愈來愈淡。

眼裏的驚恐,正逐步轉化爲絕望。

因爲,這是真的沒機會啊,連拼命在此刻都成了某種奢侈。

潤生不急,林書友不躁。

單打獨鬥時,他們都有各自的風格,可一旦進入團隊模式,大家就默然將自己視爲一顆螺絲釘,但凡多出一點傷勢、多付出一點代價,那都是對小遠哥的不尊重。

第三輪,依葫蘆畫瓢。

再次被擊飛出去的閻羅,身體已經乾癟,肥大的官服早已不合身,斜掛在身上。

它那渾濁的眼睛,忽然凸起,兩顆眼珠子炸開。

所有的絲線在此刻都隨之一顫。

奇蹟沒有發生,它依舊沒能重新掌控結界控制權,但它以這種方式,鎖定了李追遠的位置。

嘴巴張開,無聲的音嘯發出。

結界外圍,鬼將與活人谷傳承者們,都收到了來自閻羅大人的命令。

他們立刻朝着李追遠所在的位置,圍攻而去。

譚文彬將菸頭掐滅,甩出鏽劍。

李追遠:“彬彬哥,你不要分心,接下來會有更多人加大力度將探查落在我們這裏,你確保我們不被直視的同時,把隱藏最深的幾個,也順勢挖出來。”

“明白。”

譚文彬收起鏽劍,重新點起一根菸,繼續觀測起這條街的動向。

無論是鬼將還是活人谷傳承者,在來到這座屋頂之前,都沒發現屋頂上有人。

當他們的身形由快到慢,依次出現在屋頂邊緣地帶時,纔看清楚這內部的真容。

李追遠口袋裏的三副撲克牌,再次激動請戰。

少年沒壓制祂們倆積極性,將祂們釋出。

阿璃站在少年身側,是距離最近的保護者。

增損二將一出現,就將阿璃保護在中心位置。

怒目圓瞪、法相威武、持兵攜刃,再齊聲一喊:

“惡鬼,只殺不渡~”

作爲昔日的鬼王,祂們和童子一樣,對上活人谷這種勢力時,有着極大優勢。

然而,阿璃只是眼裏的色彩淡去,屋頂周圍出現的鬼將與活人谷傳承者,眼前全部出現了恐怖的畫面,這嚴重影響到了他們的行動。

血瓷瓶內發出一道道血光,像一條條血蟒,又似一隻只可以不斷延長的手。

所有涉足於屋頂的人或鬼,都被“攥住”。

阿璃閉上眼。

“砰!砰!砰!砰!砰!”

一連串的炸裂聲傳出。

鬼將魂飛魄散、活人炸作血霧。

血色瓷瓶輕抖,先前釋出的血光回收,連帶着攥出來的“養分”,一併沒入瓶內。

瓶外的碎裂部分,微微補上了一點。

正準備大戰一場好好表現的增損二將,環視四周,忽然發現屋頂上沒敵人了,爲了不讓自己顯得那麼尷尬,只得重新擺了個姿勢,站定後,再次齊聲喊道:

“惡鬼,只殺不渡~”

殺了一批後,又有新的一批出現。

阿璃手中的血色瓷瓶再次抖動,血手探出。

“砰!砰!砰……”

新上來的這批人,也同樣追隨前輩,成了血瓷瓶補全自己的漆料。

增損二將互相對視後,三人圍繞着女孩轉了一圈,調了一下位,舉兵器擺新姿勢:

“惡鬼,只殺不渡~”

阿璃看向李追遠。

李追遠明白了女孩的意思,血瓷瓶是他以鮮血封印的,他現在已經感受到了血瓷瓶因一下子吞噬過多而產生的躁動。

阿璃指尖在血瓷瓶上輕觸,血瓷瓶有融化的趨勢,這是要將某位曾被阿璃畫進畫中的邪祟“重塑”出來。

不是李追遠走江途中鎮殺的每尊邪祟都能被“召喚”,前提是在阿璃夢境中出現過的,雖然鎮殺他們的是李追遠,但論起熟悉程度,少年遠遠不及女孩。

李追遠:“這樣太累了。”

阿璃停止了手中的動作,血瓷瓶恢復正常。

李追遠指尖左右撥動,由絲線所形成的結界,集體外翻,震感傳遞,營造出聲雷。

普通人聽到這動靜,只會認爲是打雷了,下一個動作就是抬頭看看天,是否會下雨。

但在那些看熱鬧的人耳裏,就是一道威嚴之聲:

“諸位,蒼蠅太多,幫我打一打。”

……

徐默凡:“好狂妄!”

朱一文:“咦,這不像是想在這一浪裏扛旗的樣子,倒像是想喫獨食。”

一名遠道而來的鬼將,自徐默凡身後快速穿行。

它將徐默凡當作了一個普通人,沒有理會,只是專注地執行來自閻羅的命令。

徐默凡目光一凝,掌心攤開,夏荷懷裏抱着的一節槍尖飛入掌心,順勢遞出。

“噗!”

槍尖洞穿了鬼將的胸膛。

鬼將艱難回頭看了一眼徐默凡。

它沒料到,就在這街上,竟還隱藏着這種高手。

徐默凡掌心拍擊槍身,鬼將炸開。

隨即,夏荷懷裏布包內的其餘槍節全部飛出,徐默凡手中的長槍拼湊完整,其人身形騰躍而起,來到菜市場上方,一名活人谷傳承者見狀,馬上準備施術,但在其術法凝聚成功前,槍尖就已洞穿其眉心。

那聲音,狂妄歸狂妄,卻很對槍的脾氣。

朱一文將嘴裏“雞爪”做最後一嗦,掌心輕拍身前窗臺,倒退而出,從後方窗臺落下。

身前這一片,被那把槍包了場,那他就去尋另一處。

兩名鬼將快速行進,朱一文手中“雞爪”丟出,如鉤鎖般將一名鬼將圈起,而後又抽出摺扇,對着另一名鬼將一扇,剎那間,飛沙走石。

等朱一文落地時,兩名鬼將全部壓制到了一起。

收扇,倒手一拍。

“啪!”

“砰!”

兩名鬼將湮滅。

書生臉上沒有自鳴得意,反而露出一抹凝重。

因爲先前最開始在這條街上殺鬼的那傢伙,效率不見得比自己低,可那位卻被那尊閻羅困在了結界裏這麼久。

剛纔靠着結界傳音的,必然不是最開始的那位,再分析其語氣姿態,最開始的那位,怕真的是剛纔傳音者的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