撈屍人 第1316章

作者:纯洁滴小龙

打個粗糙的類比,這意味着自己,只能去傳音者的團隊裏,當個下手?

書生心底的高傲,讓他無法接受這一事實。

出手的人,越來越多。

有一光頭漢子,將一名活人谷傳承者抓住,往自己光頭上一磕,直接將其砸碎。

砸完後,還拿出一面鏡子,擦了擦自己的光頭,查看着髮型。

有一青年持印轟出,將倆活人谷傳承者轟成碎渣。

還有一青年甩出雷鞭,“噼裏啪啦”一聲,送倆鬼將沐浴雷霆,灰飛煙滅。

彼此動完手後,又立刻看向對方方向。

似乎都在意外,對方竟也出現在這一浪裏。

譚文彬:“小遠哥,陶竹明與令五行,那兩個龍王家的,也來了,上次在虞家見過的那羣面孔,這次齊聚。”

就在這時,有一棋子落盤之聲傳來,這一聲下,夾雜着淡淡血腥粘膩,緊接着是第二聲、第三聲,每一子落下,都代表一個人或鬼的終結。

對方沒有特意尋它們,倒像是它們故意往落子的方向去湊,主動去接死。

此種陣法手段與氣象,已經到了一種境界。

而且,此人必出身於名門正派,棋路純正,即使是在殺伐中,亦流露出一股中正祥和。

但他在清理掉自己附近的活人穀人鬼後,並未停子,而是連續空了三子,第四子,朝着結界位置打去。

他不是爲了拯救裏面的閻羅,如果是這樣,他剛纔就不會針對活人谷,他是要和那神祕的傳音者,碰一碰陣藝。

譚文彬的視野裏,看到了一道道氣韻自前方不斷落下、散開,距自己愈來愈近。

直至在他頭頂上方,雲層像凝成一枚白子,即將對他轟然落下。

譚文彬沒有躲避,而是將目光挪向它處,繼續搜尋其他隱藏者。

身後,

李追遠抬起手,做落子狀。

惡蛟飛至,盤旋身軀,似一枚碩大的黑子,伴隨着少年的動作,落下。

“啪!”

在一間酒店房間裏,一身前擺着棋盤的俊美男子,右手無名指鮮血淋漓。

男子將手放在面前,無名指上,有被啃咬的痕跡,傷口猙獰。

男子面前,坐着一個女童身高體形、卻面容成熟的婦人,見狀不敢置信道:

“小宇,對方的陣法造詣……”

“在我之上!”

羅曉宇將受傷的無名指送入自己嘴裏吮吸止血,而後將身前棋盤上的棋子全部掃落在地,一個大男人,此時似是個亂發脾氣的孩子:

“家裏老人自幼教導,陣道如棋道,內斂修心,藏器於身。

這話我聽進去了,一直剋制自己虛名之心,特意顯拙。

愛慕的師姐認爲我沒有前途,漂亮的師妹覺得我不值託付,連被選中的聯姻對象都寧願悔婚也不嫁給我這個資質平庸的廢物!

我忍了這麼久,熬了這麼久,只爲有朝一日能將失去的東西全拿回來。

這下好了,終於覺得自己可以出山時,卻被人一巴掌拍下去。

虧了,虧了啊,還不如自小到大好好出出風頭,圖一個舒爽盡興。

好氣啊,這架勢,我這天才般的青春,眼瞅着就要被從頭悶到尾了!”

矮小婦人安慰道:

“他太狂妄了,不懂隱忍,需知,木秀於林風必摧之。”

羅曉宇低頭看了一眼剛剛被自己灑落在地的棋子,黑白成陣,演成一卦。

“潛龍出淵,一鳴驚人。”

羅曉宇乾笑了兩聲,嘆了口氣:

“人家不是狂妄,是隱忍到現在,不想再裝了。”

……

“阿彌陀佛,上天有好生之德。”

大慈大悲之音下,三名活人谷傳承者,七竅流血,跪伏在這白袍僧人面前,氣絕頓悟。

白袍僧人氣質絕佳,睜眼朝看向那一處屋頂。

譚文彬佈置出來的青霧正在被攪亂,有金光正在嘗試向裏穿透。

李追遠手掐蓮印,咿D《地藏王菩薩經》,身後出現一尊菩薩虛影,這菩薩左臉孫柏深,右臉真菩薩,像是互相較着勁,比拼着給少年加持。

李追遠目露佛光,抬眼,與外面的金光對視。

下一刻,金光退去。

民居柴屋內坐着的白袍僧人雙手合十,閉眼,繼續誦經。

“我佛慈悲,不見苦難。”

三具活人谷屍體,站起身,排隊鑽入燃燒的竈臺內,將苦難化作煮沸的熱水。

……

明明是上午,西南方向卻出現一片晚霞,向屋頂上方延伸。

這是風水造詣到了映像自然的高度。

屋頂上方,忽地雲淡風輕,不合時宜的晚霞很合時宜的消散。

……

令五行往嘴裏丟了兩顆蘭花豆,邊咀嚼邊問道:“陶兄,你不試試深湥俊�

陶竹明聳了聳肩:“技不如人,何必自取其辱?”

令五行:“你說,到底是誰家的,能把這接二連三的試探全部輕鬆寫意地化解?”

陶竹明:“江湖代有才人出,就是草莽化蛟成龍,也不奇怪,不一定是誰家的。”

令五行:“草莽可以得道,也可稱龍王,但你見過什麼都會什麼都修的草莽麼?

除非他是打剛出孃胎起,就開始打家劫舍,刮掠江湖,蒐集祕籍功法!”

陶竹明:“你不覺得,這種感覺似曾相識麼?”

令五行:“像是上次在虞家,邪祟暴動,伴生妖獸復甦,虞天南迴歸……不顯山不漏水,推動着節奏。

若真是這樣,陶兄你說,這次的節奏是什麼?”

陶竹明:“這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打不打算跟。”

令五行:“吾輩龍王傳人,豈能屈居人下?”

陶竹明:“我會主動去跟。”

令五行:“暫居一下又有何妨?”

……

想維持一個神祕形象,確實很不容易。

不過,各種各樣的試探,李追遠都接下來了。

一石驚魚,碩大肥美的魚還真多。

這蒼蠅,拍得也是真的快,甚至出現了搶蒼蠅的情況。

短短時間內,活人谷這次派出來追殺的人和鬼,基本全都交代在了這兒。

浪花的強度不同,推來的人也不一樣,這第二浪比之第一浪,簡直就是天差地別。

李追遠不禁好奇,這活人谷到底是在搞什麼天怒人怨的事情,竟引得天道如此針對。

但,這並不影響李追遠借天道的浪,做自己的私活兒。

李追遠:“還是選老熟人吧,畢竟接觸過熟悉,讓他們來做領頭羊,帶着羊羣們先行。”

“明白。”

李追遠看向已經擺了很久姿勢的增損二將,問道:

“你們誰身上有多餘的線頭麼,切一點下來,前提是別散架。”

損將軍馬上舉起利刃,準備切自己。

一個增將軍抱住了祂,另一個增將軍上前,把自己的線頭遞上去,借損將軍的利刃將其切下,然後馬上呈送到李追遠面前。

李追遠:“等回去後給你補個飾品。”

增將軍:“爲主公……爲小遠哥分憂,不敢言賞!”

損將軍:“咿呀……”

抱着祂的增將軍,伸手捂住了損將軍的嘴。

李追遠自腳邊瓦縫間撿起一根手指長的木刺,拿在手中揮舞,將徐家槍真意融入其中。

隨後,少年把這線頭和木刺都遞給了譚文彬。

譚文彬接住後,徑直走出屋頂範圍,身形掉墜,落入結界。

結界內,閻羅已被打得不成鬼樣。

其身乾瘦如柴,其臉粉嫩如琢。

當林書友再次將它擊飛出去後,它的內核終於破裂,露出汁水,似那晶瑩剔透的人蔘。

即使如此,潤生和林書友還是沒有改變節奏,依舊是潤生前壓,阿友繞後。

但這次,閻羅身上是徹底沒絲線了,只能發出瀕臨終結的哀嚎,將自己現在所有的負面情緒轉化成精神浪潮,衝擊向潤生。

這個舉動,給閻羅帶來更深層次的絕望,因爲它所營造的精神潮水,在接觸到潤生時,全部避開。

眼前這人,心性堅韌到,外邪根本無法侵擾!

潤生覺得頭皮有點發癢,打算回民宿就洗頭。

鏟子舉起,對着閻羅,剁下。

“咔嚓!”

閻羅分崩,化作一上一下兩截。

即使如此,它還在蠕動爬行。

潤生伸手提起下半截,往嘴裏送入,開始咀嚼吞嚥。

剛一入口,潤生眼睛就一亮,這口感,似那爽口的白蘿蔔,可汁水卻更豐富無數倍。

三下五除二地將下半截全部喫完後,那上半截已經爬得老遠,一邊爬還一邊回頭看向潤生,身爲閻羅,竟流露出見鬼的神情。

兩把金鐧交叉,將它夾住。

林書友把閻羅送到潤生面前。

潤生將其抓住,對阿友道:

“分你一半?”

阿友將頭搖得跟撥浪鼓似的。

潤生就繼續喫了起來,喫着喫着,嘴裏有異物,潤生將它吐出,是一枚指甲蓋大小的印章。

林書友豎瞳開啓探查:“這是它的官位,同時它的本源烙印,就在這裏頭。”

譚文彬走了過來。

潤生將這小印章丟向譚文彬。

譚文彬接住印章後開口道:“潤生,留一點送人。”

潤生皺眉。

譚文彬:“還記得在虞家遇到的那位和你有同樣癖好的食友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