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纯洁滴小龙
“少爺,有多高?”
“不見得比少爺我的槍矮。”
夏荷捂嘴輕呼:“這麼高?”
徐默凡忽然伸手抓住侍女肩膀,帶着她快速後退。
退出一段距離後,徐默凡鬆開手。
夏荷看了一眼自家少爺,隨後自口袋裏掏出一把粉,向前一揮。
身前,出現了一條條絲線。
夏荷:“少爺,這是結界。”
徐默凡:“應該是活人谷裏的大東西,出手了。”
說着,徐默凡將手放在了侍女懷裏的布包上,那裏麪包裹着他的槍。
可猶豫之下,這槍還是沒有抽出來。
徐默凡:“夏荷,這種大東西,少爺我還真不好對付,它剋制你家少爺我,我能給它身上捅出一個槍窟窿,它能給我身上鑽出個馬蜂窩。”
夏荷:“少爺無需擔心,夏荷來幫您破掉這結界。”
徐默凡不置可否,他其實沒有必須要出手的理由。
不過,他倒是挺想看看先前那位屠殺活人穀人鬼的那位,到底是誰。
夏荷將長槍布包遞給少爺,然後將一應器具,從羅盤到指針、從沙盤到八卦全都在身前布好,正當準備就緒,已盤膝而坐即將出手時,面前的結界,竟然開始後撤,直接脫離了她的佈置距離。
“我……”
夏荷再次重新佈置好,都累出了汗,等再次盤膝坐下,結界又後撤了。
“哎呀!”
夏荷氣得直跺腳。
“哈哈哈哈哈!”
上方二樓,有人推開窗,放聲大笑。
徐默凡扭頭看上去,一個書生打扮的年輕人,手裏拿着一隻紅燒雞爪正在啃着,就是這雞爪有五根手指,而且很纖細。
朱一文:“徐兄,朱某建議你再找個靠譜點的陣法師拜你走江,你這個侍女,實在是樂死我了,哈哈!”
徐默凡:“你也在這一浪?”
朱一文:“我還沒摸清楚這一浪的模樣呢,剛到而已,不過這兒確實挺熱鬧的,打打殺殺個不停。
那個,徐兄,你若是槍癢了想進去廝殺,朱某倒是可以幫你打開這結界,送你進去。”
徐默凡:“也沒那麼想。”
朱一文唆了一口“雞爪”,對着下面吐出指骨:“你說,到底是誰在裏頭,打得這麼熱鬧,看這架勢,應該是活人谷裏的大東西親自出手了。
活人谷素有小地獄之稱,小地獄裏的大東西就有如此威勢了,我真好奇,真正的酆都地獄裏那些神話傳說中的人物,又該是何等模樣。”
徐默凡:“這你該去找趙兄,據說趙兄是那位酆都大帝的乾兒子。”
朱一文:“你的江湖消息落伍了。”
徐默凡:“難道不是?”
朱一文:“是乾兒子但不是那種乾兒子,據說,趙兄把他自己的兩個蛋蛋割下來,進貢給了大帝。
大帝被其孝心打動,這才願意收他做手下宦官。”
徐默凡:“若是如此,趙兄可真捨得。”
朱一文:“沒辦法,他不走極端不行吶,誰叫他和那兩座龍王家有血海深仇呢?”
徐默凡不語。
朱一文:“結界越來越小了,裏面那位,怕是要慘嘍,呵呵……嗯?”
徐默凡:“這結界似乎出了問題,有人在嘗試破界。”
朱一文面露凝重:“徐兄,你不善陣法,那人不是在嘗試破界,而是正在反客爲主,控制這結界!”
徐默凡:“被困在結界內的那位,他的手下趕來幫忙了?”
朱一文:“有沒有一個更可怕的可能?被困在結界內的那位,是別人的手下?”
徐默凡:“你覺得這可能麼?”
朱一文:“我當然希望是我……想多了。”
……
閻羅的法網,越來越密集,留給林書友騰挪的空間,也越來越窄。
一切,似即將塵埃落定。
童子:“乩童,有沒有可能那位今天起牀起晚了?”
林書友:“小遠哥作息一向很穩定。”
童子:“那有沒有可能,那位今天胃口不好,不是那麼想喫早飯?”
林書友:“小遠哥會和阿璃準時喫飯。”
童子:“但是,咱們快沒時間了啊。”
林書友:“那小遠哥應該已經到了。”
這時,閻羅依舊面色鐵青,他的嘴巴沒動,但聲音,卻通過密密麻麻的絲線震顫而傳響:
“現在,準汝自縛,入吾地獄,叩首請罪!”
童子:“聽到了沒,乩童,它想要招安我們,跟着它回那小地獄,我們能有機會活命。”
林書友:“你是打算投降麼?”
“嘿嘿嘿,哈哈哈!”
童子發出笑聲。
“投降,投降它們,它們能給我雕刻出帥氣的雕塑,能給我鑲上漂亮的寶石麼?
乩童,不躲了,跟它拼了,
上符針,
我把我燃了給你助助興!”
林書友:“符針在包裏,包在……民宿。”
童子:“……”
閻羅抬起手臂,四周所有的絲線,集體繃緊,肅殺之氣盎然,即將向林書友絞殺而去。
然而,就在這時,這絲線忽然發生了紊亂,緊接着,連帶着外圍凝聚出結界的絲線,也跟着一起離它而去。
閻羅睜開了眼,渾濁的目光裏,流露出一抹驚駭。
因絲線與結界脫離了自己的掌控,無法再靠它傳音,閻羅緊閉不知多少年的嘴巴被迫開啓,早已長在一起的嘴皮撕裂。
閻羅:“是誰?”
絲線集體震顫,以閻羅先前一模一樣的方式,傳出更加威嚴的聲音:
“現在,
準汝自縛,入吾地獄,叩首請罪!”
第四百五十一章
以同樣的傳音方式,回敬以同樣的傳音內容。
在外人耳裏,這無疑就是一種自上而下的直白蔑視。
甚至,已脫離尋常江湖爭鬥範疇,踩踏的是活人谷傳承地位。
只是,站在李追遠的身份角度,少年這樣的回應,又何嘗不是再正常不過的平鋪直敘。
屋頂上。
李追遠坐在那裏,周身惡蛟環繞。
少年右手託舉着紫金羅盤,羅盤內部不斷凹陷凸起、自行演繹,指針圓潤地緩緩轉圈,一切都在說明着對局勢掌控的遊刃有餘。
阿璃站在少年身側,手裏抱着血瓷瓶。
上午的陽光因故不是那麼明媚,但和煦的風還是不時將女孩的髮絲吹起,貼在其臉頰脣邊。
譚文彬右手插兜,左手夾着一根菸,站在屋頂邊緣的下風口位置。
吸進去的是煙,吐出來的是可以阻擋視線與感知的青霧。
他們早就到了。
畢竟,林書友這早飯,買得着實有點久。
沒急着出手的原因:
一是阿友那裏情況還沒那麼糟糕。
二是發現了這條街,藏在暗處看熱鬧的人,真是不少,其中很多還是熟面孔。
李追遠早就預判到針對同一個目標的第二批浪即將到達,但這第二批浪,着實來得有點急。
不是江水推得快,而是第二批浪的素質高,對這些“弄潮兒”而言,一葉知秋、提前趕至抓一個先手優勢,是再正常不過的操作。
第一批浪裏圍攻哀牢山失敗被反殺回來的點燈者,李追遠懶得搭理。
但這第二批浪,很值得整合與利用。
無論是最後對付活人谷,還是中途拐入鹿家莊,這幫人,都有大用。
能輕鬆點幹完的活兒,就沒必要追求哼哧哼哧地親力親爲。
因此,少年花費了一點時間,根據當下的新局面,調整了一下原計劃。
至於那尊閻羅,反而沒被少年太放在眼裏。
強是強,但遠沒到離譜層次,能將林書友逼迫進那種地步,純粹是棒子老虎雞,正好剋制阿友。
譚文彬吐出一口菸圈,笑道:“阿友也是成熟多了,懂得拖延時間維繫狀態,放過去,阿友早就熱血上頭衝上去幹了。”
沒人去疑惑爭論阿友買個早飯,爲什麼就打出了這種場面。
問是肯定會問的,但那是打完之後的事。
“嗡!嗡!嗡。”
閻羅開始釋放出更多的絲線,試圖以此重新掌握控制權。
它鐵青色的面容,開始變淡。
然後,它馬上發現,無論它釋放出多少絲線,只要還想繼續依託原有的結界格局,那它現在都是在抱薪救火。
屋頂上,少年手中的羅盤指針,轉速稍快了些,惡蛟每次環繞臨近時,也會用自己尾巴輕掃羅盤。
閻羅的掙扎效果,就僅限於此。
李追遠指尖輕輕一勾,一條絲線就被從結界處剝離而出,來到少年面前,溫柔地纏繞在少年指尖,供其端詳。
少年微微搖頭。
還以爲能得到新啓發,畢竟這種用絲線給自己圍成刺蝟,讓林書友這種刺客都無法下手進退維谷,對沒練武的自己而言,確實很有吸引力。
但在摸清楚其本質後,少年難掩失望。
就這?
說它是祕術,都辱“祕”這個字了。
那尊閻羅不僅是面色鐵青,官袍之下的軀體,應該皆爲青色。
這是絲線的顏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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