撈屍人 第1314章

作者:纯洁滴小龙

“少爺,有多高?”

“不見得比少爺我的槍矮。”

夏荷捂嘴輕呼:“這麼高?”

徐默凡忽然伸手抓住侍女肩膀,帶着她快速後退。

退出一段距離後,徐默凡鬆開手。

夏荷看了一眼自家少爺,隨後自口袋裏掏出一把粉,向前一揮。

身前,出現了一條條絲線。

夏荷:“少爺,這是結界。”

徐默凡:“應該是活人谷裏的大東西,出手了。”

說着,徐默凡將手放在了侍女懷裏的布包上,那裏麪包裹着他的槍。

可猶豫之下,這槍還是沒有抽出來。

徐默凡:“夏荷,這種大東西,少爺我還真不好對付,它剋制你家少爺我,我能給它身上捅出一個槍窟窿,它能給我身上鑽出個馬蜂窩。”

夏荷:“少爺無需擔心,夏荷來幫您破掉這結界。”

徐默凡不置可否,他其實沒有必須要出手的理由。

不過,他倒是挺想看看先前那位屠殺活人穀人鬼的那位,到底是誰。

夏荷將長槍布包遞給少爺,然後將一應器具,從羅盤到指針、從沙盤到八卦全都在身前布好,正當準備就緒,已盤膝而坐即將出手時,面前的結界,竟然開始後撤,直接脫離了她的佈置距離。

“我……”

夏荷再次重新佈置好,都累出了汗,等再次盤膝坐下,結界又後撤了。

“哎呀!”

夏荷氣得直跺腳。

“哈哈哈哈哈!”

上方二樓,有人推開窗,放聲大笑。

徐默凡扭頭看上去,一個書生打扮的年輕人,手裏拿着一隻紅燒雞爪正在啃着,就是這雞爪有五根手指,而且很纖細。

朱一文:“徐兄,朱某建議你再找個靠譜點的陣法師拜你走江,你這個侍女,實在是樂死我了,哈哈!”

徐默凡:“你也在這一浪?”

朱一文:“我還沒摸清楚這一浪的模樣呢,剛到而已,不過這兒確實挺熱鬧的,打打殺殺個不停。

那個,徐兄,你若是槍癢了想進去廝殺,朱某倒是可以幫你打開這結界,送你進去。”

徐默凡:“也沒那麼想。”

朱一文唆了一口“雞爪”,對着下面吐出指骨:“你說,到底是誰在裏頭,打得這麼熱鬧,看這架勢,應該是活人谷裏的大東西親自出手了。

活人谷素有小地獄之稱,小地獄裏的大東西就有如此威勢了,我真好奇,真正的酆都地獄裏那些神話傳說中的人物,又該是何等模樣。”

徐默凡:“這你該去找趙兄,據說趙兄是那位酆都大帝的乾兒子。”

朱一文:“你的江湖消息落伍了。”

徐默凡:“難道不是?”

朱一文:“是乾兒子但不是那種乾兒子,據說,趙兄把他自己的兩個蛋蛋割下來,進貢給了大帝。

大帝被其孝心打動,這才願意收他做手下宦官。”

徐默凡:“若是如此,趙兄可真捨得。”

朱一文:“沒辦法,他不走極端不行吶,誰叫他和那兩座龍王家有血海深仇呢?”

徐默凡不語。

朱一文:“結界越來越小了,裏面那位,怕是要慘嘍,呵呵……嗯?”

徐默凡:“這結界似乎出了問題,有人在嘗試破界。”

朱一文面露凝重:“徐兄,你不善陣法,那人不是在嘗試破界,而是正在反客爲主,控制這結界!”

徐默凡:“被困在結界內的那位,他的手下趕來幫忙了?”

朱一文:“有沒有一個更可怕的可能?被困在結界內的那位,是別人的手下?”

徐默凡:“你覺得這可能麼?”

朱一文:“我當然希望是我……想多了。”

……

閻羅的法網,越來越密集,留給林書友騰挪的空間,也越來越窄。

一切,似即將塵埃落定。

童子:“乩童,有沒有可能那位今天起牀起晚了?”

林書友:“小遠哥作息一向很穩定。”

童子:“那有沒有可能,那位今天胃口不好,不是那麼想喫早飯?”

林書友:“小遠哥會和阿璃準時喫飯。”

童子:“但是,咱們快沒時間了啊。”

林書友:“那小遠哥應該已經到了。”

這時,閻羅依舊面色鐵青,他的嘴巴沒動,但聲音,卻通過密密麻麻的絲線震顫而傳響:

“現在,準汝自縛,入吾地獄,叩首請罪!”

童子:“聽到了沒,乩童,它想要招安我們,跟着它回那小地獄,我們能有機會活命。”

林書友:“你是打算投降麼?”

“嘿嘿嘿,哈哈哈!”

童子發出笑聲。

“投降,投降它們,它們能給我雕刻出帥氣的雕塑,能給我鑲上漂亮的寶石麼?

乩童,不躲了,跟它拼了,

上符針,

我把我燃了給你助助興!”

林書友:“符針在包裏,包在……民宿。”

童子:“……”

閻羅抬起手臂,四周所有的絲線,集體繃緊,肅殺之氣盎然,即將向林書友絞殺而去。

然而,就在這時,這絲線忽然發生了紊亂,緊接着,連帶着外圍凝聚出結界的絲線,也跟着一起離它而去。

閻羅睜開了眼,渾濁的目光裏,流露出一抹驚駭。

因絲線與結界脫離了自己的掌控,無法再靠它傳音,閻羅緊閉不知多少年的嘴巴被迫開啓,早已長在一起的嘴皮撕裂。

閻羅:“是誰?”

絲線集體震顫,以閻羅先前一模一樣的方式,傳出更加威嚴的聲音:

“現在,

準汝自縛,入吾地獄,叩首請罪!”

第四百五十一章

以同樣的傳音方式,回敬以同樣的傳音內容。

在外人耳裏,這無疑就是一種自上而下的直白蔑視。

甚至,已脫離尋常江湖爭鬥範疇,踩踏的是活人谷傳承地位。

只是,站在李追遠的身份角度,少年這樣的回應,又何嘗不是再正常不過的平鋪直敘。

屋頂上。

李追遠坐在那裏,周身惡蛟環繞。

少年右手託舉着紫金羅盤,羅盤內部不斷凹陷凸起、自行演繹,指針圓潤地緩緩轉圈,一切都在說明着對局勢掌控的遊刃有餘。

阿璃站在少年身側,手裏抱着血瓷瓶。

上午的陽光因故不是那麼明媚,但和煦的風還是不時將女孩的髮絲吹起,貼在其臉頰脣邊。

譚文彬右手插兜,左手夾着一根菸,站在屋頂邊緣的下風口位置。

吸進去的是煙,吐出來的是可以阻擋視線與感知的青霧。

他們早就到了。

畢竟,林書友這早飯,買得着實有點久。

沒急着出手的原因:

一是阿友那裏情況還沒那麼糟糕。

二是發現了這條街,藏在暗處看熱鬧的人,真是不少,其中很多還是熟面孔。

李追遠早就預判到針對同一個目標的第二批浪即將到達,但這第二批浪,着實來得有點急。

不是江水推得快,而是第二批浪的素質高,對這些“弄潮兒”而言,一葉知秋、提前趕至抓一個先手優勢,是再正常不過的操作。

第一批浪裏圍攻哀牢山失敗被反殺回來的點燈者,李追遠懶得搭理。

但這第二批浪,很值得整合與利用。

無論是最後對付活人谷,還是中途拐入鹿家莊,這幫人,都有大用。

能輕鬆點幹完的活兒,就沒必要追求哼哧哼哧地親力親爲。

因此,少年花費了一點時間,根據當下的新局面,調整了一下原計劃。

至於那尊閻羅,反而沒被少年太放在眼裏。

強是強,但遠沒到離譜層次,能將林書友逼迫進那種地步,純粹是棒子老虎雞,正好剋制阿友。

譚文彬吐出一口菸圈,笑道:“阿友也是成熟多了,懂得拖延時間維繫狀態,放過去,阿友早就熱血上頭衝上去幹了。”

沒人去疑惑爭論阿友買個早飯,爲什麼就打出了這種場面。

問是肯定會問的,但那是打完之後的事。

“嗡!嗡!嗡。”

閻羅開始釋放出更多的絲線,試圖以此重新掌握控制權。

它鐵青色的面容,開始變淡。

然後,它馬上發現,無論它釋放出多少絲線,只要還想繼續依託原有的結界格局,那它現在都是在抱薪救火。

屋頂上,少年手中的羅盤指針,轉速稍快了些,惡蛟每次環繞臨近時,也會用自己尾巴輕掃羅盤。

閻羅的掙扎效果,就僅限於此。

李追遠指尖輕輕一勾,一條絲線就被從結界處剝離而出,來到少年面前,溫柔地纏繞在少年指尖,供其端詳。

少年微微搖頭。

還以爲能得到新啓發,畢竟這種用絲線給自己圍成刺蝟,讓林書友這種刺客都無法下手進退維谷,對沒練武的自己而言,確實很有吸引力。

但在摸清楚其本質後,少年難掩失望。

就這?

說它是祕術,都辱“祕”這個字了。

那尊閻羅不僅是面色鐵青,官袍之下的軀體,應該皆爲青色。

這是絲線的顏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