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纯洁滴小龙
阿璃將包背起,跨過那道門檻。
柳玉梅站到門邊,倚着門框,看着孫女與站在壩子上等待的他們匯合,和小遠牽起了手。
等孩子們都離開後,柳玉梅走到供桌前。
供桌上,放着陳曦鳶奶奶寄來的那封信。
柳玉梅倒了兩杯黃酒,一杯灑在了供桌上,“滋啦”聲此起彼伏,化作酒霧,沾染到上方每一座牌位。
第二杯握在自己手裏,輕輕抿了一口。
想起上午,小遠特意來這裏與自己說的那些話,柳玉梅眼裏似是燃起了一層熊熊烈焰:
“他們等不及了,正好,我們也不想等了。”
……
自昆明機場下飛機時,天已經黑了。
譚文彬已經安排好了接機,他領着大家走出機場,坐上了一輛嶄新的旅遊中巴車。
司機恭敬地站在駕駛位旁,迎候腥松宪嚒�
李追遠走上車時,看着衣着鮮亮的司機,對他開口道:
“謝了。”
司機身子微顫,壓抑着激動。
譚文彬伸手拍了拍他,道:“喂喂喂,哥們兒,你冷靜點,待會兒你還要開車呢,開的還是山路。”
司機用力點頭,坐回位置,認真開車。
等譚文彬坐回位置後,旁邊的林書友開口問道:“這司機咱們認識?”
說着,阿友就探出腦袋,準備對司機開一下豎瞳。
譚文彬趕忙伸手,把阿友眼睛捂住。
“是木王爺。”
“木王爺……哦,是他啊!”林書友有些不好意思地道,“他身上怎麼一點黃鼠狼味兒都沒有了,我完全認不出來。”
二人的交談沒壓低聲音,司機聽到了,前面過山路彎道時,提前按了兩下喇叭,按出了興奮與喜悅。
胖金哥的旅行社越來越紅火,木王爺也一直在他手裏做事,譚文彬一個電話打過去,木王爺就特意跟胖金哥請假,把車從麗江開到昆明接機,負責將腥怂腿ビ裣�
小遠哥給他封正過,說是恩同再造都毫不爲過。
夜幕下,再美的景色也都被覆上了一層靜謐。
等快進入玉溪城區時,木王爺將中巴車停了下來,譚文彬與他一起下了車。
下車後,木王爺雙手放在嘴邊,對着面前的林子開始無聲呼喊。
很快,一縷縷各種顏色的煙霧從林子裏升騰而起,湧到了木王爺面前。
譚文彬收到了一串各種式樣的木牌,有些牌子講究,上面雕刻着姓氏,有些牌子就乾脆只留個爪印。
木王爺本身不僅是關係網的發起點,更是千金市馬骨的典範。
有他居中串聯,譚文彬等於能在開局時,就收穫足夠多的眼線,掌握情報優勢。
林書友把腦袋靠在車窗上,看着彬哥在那裏“談笑風生”,眼裏流露出欽佩。
就是,這欽佩的時間有點久,眼睛都酸了,彬哥那裏還沒談完。
終於,各色煙霧退去,譚文彬和木王爺回到車上。
木王爺繼續開車,譚文彬走到李追遠身邊:
“小遠哥,事情有點不對勁。”
即使是譚文彬也沒料到,原本打算用來方便接下來行動的情報網絡,在一開始,就發揮出了巨大作用。
根據反饋,玉溪近期陰影面下怪事頻發,起初集中在靠哀牢山那邊的方向,在一週前,哀牢山外圍的林子和村莊,屢屢掀起特殊的氣息波動。
而近一週,這種特殊氣息波動明顯向城市地帶轉移,郊區市區都有。
俗話說,神仙打架凡人遭殃。這其實對當地山精野魅也同樣適用,當它們察覺到這種氣息波動時,第一反應肯定不是湊上前去滿足好奇心,而是立刻跑遠。
雖然譚文彬剛纔在下面已經明示它們,接下來誰能拿來更有價值的情報就重重有賞,但前期的信息混沌,還是無解的。
自己等人只能通過這種外圍表象,來猜測玉溪地界近期到底發生了什麼。
李追遠:“我們這一浪,可能來晚了。”
根據情報所述,最開始的氣息波動頻繁發生在哀牢山外圍,可以理解成有一股勢力,正在對哀牢山出手。
結果,這股勢力失敗了。
倘若是正常的江湖勢力交鋒,失敗的一方,就不應該戀戰了,該撤就趕緊撤,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
然而,近一週的氣息波動卻發生在城市地帶,說明進攻失敗的勢力沒有選擇撤離,而是回到了城市裏,結果遭遇到了來自哀牢山的反擊。
這種行爲邏輯,在江湖爭鬥中說不通,只有在江上點燈者這裏才能得到合理化。
李追遠:“應該是類似我們上次在麗江時的多團隊走江。這次在玉溪這裏,他們組成了一個聯盟,打算聯手解決這一浪,結果這個聯盟在進入哀牢山後失敗了,被迫退出。
他們沒辦法扭頭就走,除非二次點燈認輸。
可有些時候,如果當時情況不可收拾,或者已經因自己的操作將膿瘡刺破即將引發可怕後果,二次點燈也是不行的,會承受極大的因果反噬。
當然,正常情況下,應該會先退回城市區域,藉助當地的社會資源來進行休整,再行觀望,以圖再戰。
但他們,很快就迎來了來自活人谷的反擊,從一開始的進攻方變成被困在這裏的被追殺方。”
譚文彬:“在哀牢山區域進攻時呈散點分佈,撤退到城市地帶被追殺時呈更大的散點分佈,確實很符合點燈者團隊的風格。
哪怕形成了聯盟也彼此猜忌,一旦遇到挫折後撤,也不會抱團取暖,而是會把‘盟友’視爲更需要提防的敵人。”
林書友:“我們以前都是來早了,這次居然是來晚了,這對我們而言,到底是好還是壞?”
譚文彬:“這就取決於你如何利用客觀條件了,小遠哥,我覺得他們把水攪渾了,更利於我們接下來的渾水摸魚。”
李追遠:“我們的節奏先不要亂,繼續按照原計劃將各條線推進,同時兼顧好信息蒐集,清除迷霧。
我們現在有底氣,坐在牌桌邊,以我爲主,慢慢打牌。”
木王爺將車開到一家民宿門口,民房改的,兩層木樓,下有院牆圍着,因是淡季,老闆本人都不在當地,只託同行幫忙看着出租。
雖服務欠缺,但勝在安靜,木王爺已提前訂好,不會出現中途有其他客人入住的情況。
譚文彬:“這地方不錯啊,選得很好。”
得到誇獎的木王爺露出笑容,手指向另一側,告知譚文彬那裏是鎮中心,喫飯買東西很方便。
譚文彬聽着聽着,忽然吸了吸鼻子,目光沉了下來。
木王爺不知怎麼了,變得有些惶恐。
譚文彬:“鑰匙給我。”
木王爺從旁邊花圃底下取出鑰匙,遞給了譚文彬。
譚文彬手指着前方的木門,看向李追遠:
“小遠哥,咱們訂的民宿,已經有人先入住了。”
木王爺馬上揮手搖頭,生怕自己被誤會。
譚文彬示意他往後站站:“沒事,不關你的事。”
潤生站到小遠和阿璃面前,林書友站到後面。
哪怕大傢伙的實力近期都得巨大提升,但紀律性方面不僅沒有絲毫鬆懈,反而變得更加謹慎。
譚文彬用鑰匙打開了民宿大門,向前一推。
鋪滿鵝卵石的院子中央,跪着三個人,兩男一女,他們的腦袋都被扭了過來,面朝後背,七竅流血,臉上洋溢着詭異笑容。
三具屍體前,立着一座石碑,上面以鮮血書寫:
“死墮地獄!”
———
莫慌,上午還有一章,補這章的字數。
抱歉,更新推遲
昨晚說上午有第二章的,本來打算寫完發佈後再去睡,結果寫着寫着中途趴桌了一下,一不小心就睡着了,抬頭天都亮了。現在正在寫,上午是來不及發了,只能將補更的這一章和今天更新合起來1.5w字,晚上一起發。不是找藉口拖,也不是想賣慘,就是一個意外失誤,工作間隙眯一下直接給眯過頭了,抱歉抱歉。
第四百四十九章
“我我我……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當院子裏的場景呈現出來後,木王爺嚇得臉色煞白,身體劇烈抖動,些許黃色毛髮也開始浮現。
比起招待失誤、安排上出現紕漏,他更害怕的,是會被自己的恩人誤會,認爲他是個裏應外合的內奸。
他是向李追遠討的封,如果李追遠對他進行否定,那他就將再變回它。
李追遠看向木王爺,開口道:“你現在可以回麗江了。”
“噗通”一聲,木王爺對着李追遠跪伏下來,不停磕頭,黑色的頭髮開始變黃,身上的妖氣漸漸瀰漫。
李追遠:“如果我不相信你,是不會讓你走的,你也走不了。”
木王爺聽到這話,身上的妖氣凝滯,頭髮的枯黃停止。
事態的烈度,沒有超出李追遠的預期。
不過,事情的發展速度,確實比李追遠預想得要快很多。
因此,也就沒必要再讓木王爺跟着了,省得他被捲入。
跪在地上的木王爺,將手放在自己胸口,抬頭,眼裏含着淚,看着李追遠。
他雖然是以接機的名義來的,但他並不想僅僅接個機,他想留在這裏或者留在附近伺候。
他腦子裏沒有蹭功德的想法,他只是單純地想報恩。
李追遠:“一世行善,好不容易變成了人,那就好好珍惜。”
木王爺身上的妖氣轉淡,頭髮慢慢變黑。
李追遠:“是你自己想要做人的,不是爲我做人,過去的你,需要我的評判封正,現在的你,該學會丟掉柺棍,靠自己的雙腿去走路了。”
木王爺身上的妖氣徹底散去,頭髮全黑,整個人徹底恢復正常。
李追遠:“做人,就不要跪着。”
木王爺沒有急着站起來,依舊跪着,但他直起上半身,將胸膛挺起。
李追遠伸手,輕輕拍了拍木王爺的肩膀。
木王爺的悟性很高,所謂的跪不跪,並不在於形式上的姿勢。
無視現實環境與心境狀態,一見到下跪,一聽到尊稱,一撞見老禮,就馬上應激、暴跳而起的,反而纔是把這套東西刻板印在腦子裏的。
木王爺俯身而下,將額頭抵地,雙手向上攤開,向李追遠正式行禮。
李追遠右手牽着阿璃向民宿院子走去,左手抬起揮了揮。
木王爺行完禮後,站起身,他整個人比先前都輕快了許多,他也對着少年的背影揮了揮手,然後回到車上,駛離。
譚文彬是最先進院子的,這會兒,他正圍繞着院子裏的三具屍體,緩步轉圈。
眼中蛇眸開啓,看似是在觀察這三具詭異的屍體,實則是對整個民宿四周,進行更細緻精確的探查。
每一步落下,都等同於將周圍環境信息收集了一輪。
氣溫、溫度、聲音、殺意……毫無所獲。
初步判斷,這兒除了這三具屍體與這座石碑外,不存在其它異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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