撈屍人 第1305章

作者:纯洁滴小龙

都到這一步了,若是撕破臉,反而讓大家都不好看,這座江湖,心向秦柳的人,可還有不少。

他們更願意慢慢等,等那兩家那最後一口氣自行散去。”

“主母,雖然那位柳老夫人一直忍到了現在,但她當年的名聲,整個江湖的老人可都還記得。他們都怕,誰做這個出頭鳥,到時候徹底把那位老夫人逼上絕路,她真會拼上一切。”

明琴韻抬起一隻手:

“好了,好了,這些東西,我耳朵都聽出繭子了,你們當我是不知道麼?如果不是顧忌這些,我哪能讓她帶着那傻孫女,安生度日到現在!

但現在,別人等得起,但我們明家等不起了。

家族頭頂上的孽債,必須得尋地方分流,這秦柳兩家的祖宅,就是絕佳的分流泄洪之所。

這出頭鳥,我們可以不直接當,但哪怕多付出點代價,也要把這事往前多推動幾步,到時候,他們自會懂得跟上。

一座龍王虞,纔多少點肉啊,龍王秦、龍王柳,纔是這座江湖千年來,真正的底蘊所在,我不信他們會不動心,呵呵。”

明琴韻站起身,將手中的飼料,一股腦全撒進那空蕩蕩的魚塘裏,拍了拍手。

“隱藏身份,打點一下鹿家莊,讓他們出人,踹一下那座破屋。

我要讓整座江湖都看到,

這兩條百足之蟲,不僅已經死了,而且早就僵了!”

第四百四十八章

“太爺。”

“小遠侯,你醒了啊。”

李追遠端着臉盆出來洗漱時,看見李三江在二樓露臺上晃悠,用腳踢踢排水槽,用手拍拍房間外牆。

“太爺,你今天起得好早。”

“嗯,昨晚做了個夢,夢到咱家房子塌了。”

“太爺,夢是相反的。”

“哈哈,那當然,咱家這房子咋可能塌麼,當初蓋這房子時,我可都是親自盯着,用的都是好料。”

李三江右手撐着腰,左手夾着煙,自鼻腔裏噴出兩縷白霧。

說是這麼說,但那個夢太逼真了,跟發生大地震似的,這座主屋和旁邊東西兩個平房,像豆腐一樣全都垮塌了。

醒來後像是還沒從夢裏走出來,心裏有些不踏實,睡不着了,就乾脆起牀到外頭來轉轉。

李追遠刷好牙,開始洗臉。

李三江:“小遠侯,你們今兒個就要出門了是吧?啥時候走來着。”

李追遠:“下午的飛機,喫了午飯從家裏出發去興東。”

“我們家小遠侯也是辛苦的。”李三江走過來,摸了摸曾孫的肩膀,“挺好,辛苦和出息在同一個鼻孔裏出氣。”

李追遠將臉盆裏的水倒掉,微笑道:“以後我多掙點錢,給太爺再蓋個大房子。”

“哈哈哈!”李三江笑得很開心,心裏因昨晚那個夢而造成的陰霾也被驅散,“蓋什麼蓋,以後都得是去城裏買房了嘛,咋可能一直住在鄉下。再說了,掙錢的事還用你操心?你太爺我有錢,有的是錢!”

其實,買了市區的那套凶宅、又幫山大爺蓋了樓後,李三江的荷包是癟了,先前張羅着要買的拖拉機暫時也不提了。

李追遠這裏有錢,都放在譚文彬那裏,不過以前嘗試過,在太爺面前只能提以後掙錢的事,現在跟他“炫富”,太爺反而會不開心。

陳曦鳶早早地來蹭早餐,進廚房前,她按照昨晚譚文彬的建議,先把收到的那封信,塞入了東屋門縫。

劉姨將三屜熱氣騰騰的包子放上桌,又擺上了十碗小餛飩,對走進廚房的陳曦鳶道:

“我繼續做,你先墊吧一下。”

“嘿嘿。”

臨出門時這一頓,既是享受,也是儲存。

看着坐那兒認真喫飯的姑娘,劉姨彷彿看見了當初的秦叔。

秦叔出門走江前,她也都會像現在這樣,早早地起來把豐盛的早餐做好。

喫飽喝足後,陳曦鳶身子往後一靠,輕撫肚子,一臉滿足。

劉姨過來擦桌子:“好歹也是個大家閨秀,也不注意一下儀態。”

陳曦鳶:“在家裏,哪還用注意這些。”

說完後,陳曦鳶有些尷尬地笑了笑,抿了抿嘴脣。

劉姨:“在家裏都沒個正形,去了外頭還能好?”

陳曦鳶深吸一口氣,用力眨眼。

等劉姨擦到她面前的桌子時,陳姑娘脖子往前一探,在劉姨臉頰上親了一口。

“阿姐,你真好。”

劉姨嫌棄地用手背擦了擦自己的臉:“你嘴上全是油。”

陳曦鳶:“阿姐,我走啦。”

劉姨:“去跟他們也說一聲。”

陳曦鳶:“好。”

走出廚房,陳曦鳶來到主屋一樓,潤生、譚文彬和林書友,還都躺在棺材裏睡覺。

陳曦鳶上了樓,來到小弟弟房間門口。

小弟弟坐在書桌前寫東西,小妹妹坐在畫桌前雕刻白鶴童子。

趙毅之前住大鬍子家時,曾對自己調侃過,說他看姓李的和秦小姐之間的相處模式,像是在看一對相濡以沫、攜手一生的老爺爺和老奶奶。

但陳曦鳶,卻很羨慕這樣的畫面。

她壓低聲音道:“小弟弟、小妹妹,我去走江啦~”

李追遠點了點頭,沒往這裏看,繼續寫着自己的東西。

阿璃起身,拿起旁邊的一個袋子,走了過來,推開門,將袋子遞給陳曦鳶。

陳曦鳶接過袋子,裏面放着的是符紙、藥丸以及小弟弟團隊的標配消耗品。

這是早就準備好要給自己的。

“謝謝。”

提着袋子,陳曦鳶下了樓。

樓下三口棺材裏,譚文彬、潤生與林書友都閉着眼坐起了身子。

陳曦鳶對着他們揮了揮手。

等陳姑娘離開後,三人又各自躺回棺材,睡回挥X。

走下壩子,陳曦鳶將先前放在這裏的黑色登山包提起,打開拉鍊,把東西放進去,然後大大方方地將登山包背起。

前面村道上停着一輛銀色小轎車,車裏坐着一箇中年女人,保養得很好,韻味正濃。

她眉頭微蹙,不停抽着煙,父親的病症讓她心煩意亂。

前方,年輕姑娘的身影出現。

一下子,她的眉頭就舒展開了,這個姑娘彷彿天生就有種神奇的親和力。

絕美精緻的容顏,出塵乾淨的氣質,修長勻稱的雙腿。

她覺得,自己要是男人,壓根就不可能把持得住,嗯,就算是女人,她都忍不住要動心了。

陳曦鳶拉開車門,坐了進來。

“丁姐,久等了吧?”

丁柔:“沒,我也是剛到,喫早飯了麼?”

“喫過了。”

“那我們直接去機場啦?”

“好。”

丁柔將車發動,開出一段距離後,她將昨晚電話裏,醫生向她描述的父親最新情況向陳曦鳶做了轉述。

陳曦鳶:“丁姐,沒事的,哪怕什麼都不做,你父親還有三天才會死。”

丁柔咬了咬脣,這話說得怪冷酷又怪暖心的。

“曦鳶,等幫我父親治好病回來後,你做我的培訓班合夥人吧?”

“我隔一段時間就要出去一趟。”

“那正好,合夥人沒人盯你考勤。”

“行吧。”

“對了,你有對象了麼?”

“沒有。”

“要不要姐姐給你介紹?”

“柔姐,你最近命犯桃花劫,離你身邊的男人遠點吧。”

“呵呵,姐姐我也只是玩玩,姐姐離婚這麼多年了,就沒想過再婚,放心吧。”

“桃花劫,是劫,綁架、勒索、搶劫,或者是對你女兒出手。”

丁柔身體開始顫抖。

按理說,誰敢這麼跟她說話,她就算不大耳光抽上去,也早就開罵了,可扭頭看了一眼坐在副駕駛位置上閉着眼小憩的姑娘,她又覺得對方說的事很可能會發生。

拿出大哥大,給家裏座機撥了過去,保姆接了電話,丁柔讓保姆把自己女兒這段時間帶回保姆自己家住,等她出差回來再去接。

掛了電話後,丁柔舒了口氣,問道:“曦鳶,你是怎麼知道的?”

“你們培訓班所在樓的外牆上有一幅大海報,上面是你的照片。”

“嗯,新換的,照片也是剛拍的。”

“我一看到這海報就馬上進來面試了。”

丁柔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頭髮:“這就叫投緣?”

“因爲你最近會很倒黴,劫多難多,容易出水花。”

接下來一直到機場,丁柔都不再說話了。

二人拿着登機牌,坐上了前往哈爾濱的飛機。

……

李追遠與阿璃下了樓,女孩去往屋後稻田,少年則走入東屋。

阿璃進了道場,將新雕刻好的增損二將與白鶴童子雕塑擺在了供桌上。

等女孩離開後,白鶴童子雕塑一個轉身,面朝着增損二將,左右搖擺起來:

“亮閃閃的寶石,看到了沒,兩個廢物,說話,說話!”

增損二將的雕刻開始前移,這是準備直接開架。

“我纔不會再和你們打了,我要寶貝我的寶石!”

……

午飯後,所有人都開始了最後的準備工作。

東屋裏,柳玉梅看着自己孫女在整理登山包。

上次阿璃出門時,柳玉梅不在家,這還是她第一次看自己孫女穿登山裝,比過去少了分婉約端莊,卻多出了一抹灑脫靚麗。

其它東西都裝好後,阿璃最後將血瓷瓶抱起,放入包中。

隨後,女孩將帽子戴在了頭上,轉身,面朝自己的奶奶。

柳玉梅心都要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