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纯洁滴小龙
自己現在以及接下來,將會和小遠承受一樣的痛苦,潤生沒臉去喊疼。
以自己的靈魂之力作爲燃料,以自己這條正兒八經惡蛟爲引,李追遠正式着手進行融合。
猼訑的一條尾巴,開始虛化,先進入潤生的身體,再慢慢探出,逐漸凝聚出類似黑蛟的形態。
很模糊,只有一道黑影,但這已經是極限。
假的,終究只是假的。
不過,秦叔身上最開始的,也不是惡蛟虛影,潤生未來也可以像秦叔一樣,將這假的,變成真的。
第二條尾巴,第三條尾巴,第四條……
李追遠臉上滲出汗珠。
他這時候絕不能鬆氣,要不然猼訑體內充當藥引的黑蛟就會被天燈灼滅,跟着這頭猼訑一同化作虛無。
終於,第九條尾巴融合完成。
李追遠全身都已被汗水浸透,臉色開始呈現出蒼白。
“潤生哥,嘗試咿D秦氏觀蛟法,控制住它們。”
潤生聽話照做。
然而,那九條黑影,雖然被李追遠融入了潤生體內,但現在仍舊是各行其是。
潤生已經很努力了,卻始終無法駕馭好它們。
“潤生哥,不要着急,慢慢來,慢慢咿D功法。”
潤生睜開眼,看向身前站着的小遠。
他知道,這是因爲自己笨,心急與心慢,其實差不了多少。
小時候,他在村裏沒有朋友,不僅是因爲他喫香。
那時候,村裏的小孩都喜歡喊他“次子”“小次子”“次生侯”,這在南通話裏,是“傻”的意思。
他每次都只是站在那裏笑,聽着他們這樣喊自己,自己越是這樣,他們就越是喊得起勁。
起初,爺爺以爲他們在欺負自己,還幫自己去教訓他們,後來,爺爺發現,自己居然真的不生氣。
“潤生侯,別人喊你次子,你是怎麼還能笑得出來的?”
“爺爺,不能笑麼?”
“不能!”
潤生不理解,爲什麼被一羣傻子喊自己傻子,不能笑。
直到那天,在李大爺家,他見到了與阿璃坐在二樓露臺上的小遠。
那一刻,不知道爲什麼,他很怕小遠會喊自己“次生侯”。
因爲他知道,小遠和別人不一樣,小遠不是傻子。
結果,小遠喊自己“潤生哥”。
九條黑影,依舊在潤生身上亂竄。
潤生低下頭,看向它們。
他抬起手,抓住其中一條,將它拔出。
“噗!”
拔出去後,潤生又將其對着自己身上氣門位置,刺入。
先前是李追遠操控主導下的虛化融合,現在是潤生主動干預下,將猼訑實打實的尾巴,扎入自己的身體。
這體積,如一根杯口粗的大釘,就這麼洞穿紮了進去。
鮮血飛濺,血淋淋的灌輸,這條尾巴,居然就此安靜了下來。
潤生再次拔出第二條,然後扎入。
“噗!”
不停地拔出,不停地扎入。
很快,祭壇上的潤生,變成了一個血人。
潤生覺得自己笨,那就該用最笨的方法,就像是當初自己的師父秦叔,拿棺材釘給自己開氣門方便自己去體驗感悟。
九條尾巴,全部被潤生扎入身體。
“小遠,我餓了……”
“潤生哥,餓了,就喫。”
潤生扭過頭,對着身上羊羔的身體,張口咬了下去,他開始撕咬、吞嚥。
猼訑腦袋處的天燈,一下子變得比之前更大更亮。
它開始掙扎反抗。
惡蛟浮現,代表李追遠的意志,對猼訑進行鎮壓。
事情的方向,還是在李追遠的計劃之中,但具體的實施細節,潤生自己做了調整。
李追遠原本想走的是精細路線,但潤生選擇了自己最習慣的簡單殘暴。
這時,少年發現潤生身上的九條黑影,逐漸順着秦氏觀蛟法的方式咿D,幫助潤生鎮壓猼訑的反抗。
猼訑的九條尾巴,已經背叛了它。
當這種僵持被不斷拉長時,九條黑影的咿D越來越快,猼訑的掙扎也越來越微弱,身軀開始融化,皮毛化作汁水,滴淌在潤生身上,與潤生的鮮血交匯,再通過氣門流轉的方式,不斷進出潤生體內。
“吼!”
猼訑發出不甘的怒吼。
“啊!”
潤生髮出大喝,一隻手抓住“羊頭”。
“啪!”
“羊頭”被捏碎,天燈化作火星散落頭骨碎片內,潤生張嘴,將手裏的這些全部吞了下來。
咀嚼時,嘴裏不斷傳出碎裂的聲響,似兇獸正在啃噬着獵物殘渣。
“轟!”
一道氣浪,自潤生體內炸響,連這座新建的道場,都爲之共振。
終於,一切歸於平靜。
惡蛟從潤生體內飛出,落回李追遠掌心。
李追遠閉上眼,舒了口氣,在臺階上坐下:“清理一下。”
道場內有水缸,譚文彬和林書友各洗了一條毛巾。
林書友見譚文彬已經走向了潤生,他就打算拿着毛巾去給渾身是汗的小遠哥擦擦,結果剛準備分開,就被譚文彬抓回來,一起擦潤生。
阿璃從熱水瓶裏倒出熱水,將毛巾打溼後,摺疊好鋪在手上,過來幫少年擦臉。
等少年把毛巾接過來自己擦後,阿璃拿啓子打開了一瓶唯怡豆奶,插入吸管,遞給少年。
這豆奶本地沒經銷商,是柳玉梅瞧見阿璃新藏品後,讓劉姨特地訂來的。
李追遠是累到了,身體有些支撐乏力,問題不大。
潤生那邊,哪怕有譚文彬和林書友一起幫忙擦,可血水太多,完全擦不乾淨。
“我自己來吧。”
潤生走到水缸前,將水缸舉起,對着自己腦袋,倒翻。
“嘩啦啦……”
身上的血,全都被沖刷了下去。
潤生胸前後背處,出現了九條猙獰的疤痕,每一條都極致蒼遒,既在體內,又似附着在身外。
林書友臉貼近,仔細看了下,發現這九條疤痕都在跟隨着潤生的心臟跳動。
至於潤生身上原本的那些溝壑,則已經都結痂了,應該是已完成歷史使命。
陳靖看向趙毅:“毅哥,我也能這麼喫妖獸麼?”
自己以前只是吸妖血,場面上看起來,比潤生差遠了。
趙毅:“他這麼喫可以,你這麼喫,會死。”
陳靖:“爲什麼?毅哥你不是說我身上有妖的血脈,不是普通人麼?”
趙毅:“因爲他是……”
猶豫了一下,趙毅還是沒把這公開的事實說出口。
陳靖是有妖血脈的人,潤生……則可能是反過來。
趙毅:“阿靖,上去比比看。”
陳靖:“好的,毅哥。”
趙毅站起身,打算仔細觀摩。
潤生看向李追遠,李追遠點了點頭。
趙毅見姓李的不發話,就自己做起了裁判:“面對面,對沖,只允許出一招。”
有了先前林書友與譚文彬的示範,趙毅對這場切磋的結果早就不抱希望,他現在只是想單純體驗一下這絕望到底有多深。
雖然潤生的提升過程,相較於先前的林書友與譚文彬那種,少了很多絢麗,但趙毅清楚,潤生和他們不同,潤生走的是秦家正統路子,前面的目標是現成的秦叔。
秦家人,向來不喜歡花裏胡哨,只憑自己的拳頭說話。
趙毅:“阿靖,妖化。”
陳靖身上的白狼毛髮再次長出,雙眸泛起血紅。
趙毅看向潤生,想說什麼,還是打住了,轉而揮手:“開始!”
陳靖喉嚨裏發出一聲狼嚎,向潤生衝了過去。
潤生沒動。
他身上的九條疤痕,快速震動,隔遠一點,像是身上附着的九條黑影,即將甦醒抬頭。
剎那間,可怕的吸力呈現,潤生周圍的空氣全部向他身前壓縮,在他與陳靖之間,出現了一片片懸浮的水珠。
陳靖來勢洶洶,衝入其中,利爪向前,意圖撕裂一切阻撓。
然而,他的速度像是錄像帶被按了慢放鍵般,逐漸滯緩下去。
越是繼續向前,陳靖感覺自己所承受的壓力就越大,不僅僅是來自前方,而是四面八方。
最終,陳靖躍起的身形,停在了潤生身前,他的爪子,定格在了距離潤生胸口近一分米的位置。
不是一釐米,因爲以潤生的性格,要是隻能確保一釐米的話,那太危險,不至於爲了出個風頭特意搞這種極限操作。
一分米,足夠安全,很合適。
最重要的是,自始至終,潤生都沒動,嚴格意義上來說,他連一招都沒出。
潤生抬起右手,伸了過去,摸了摸陳靖的腦袋。
陳靖的眼裏,流露出了深深的驚恐。
阿靖不會有這種眼神,他最喜歡最崇拜遠哥,也就同樣對遠哥的夥伴們很有好感。
此時目光裏的情緒,是來自他血脈深處的表達。
因爲他是能傷到林書友的,而譚文彬影響到他時他的妖血脈沒有被觸動。
打不過不要緊,打輸了也無所謂,但這次是完完全全看不到希望的對局。
梁家姐妹咬着脣,發出嘆息。
徐明張着嘴。
他們比趙毅看得更溞哺w毅在阿友那裏,就已經預判出了接下來的局面。
故而,這會兒的趙毅反而最輕鬆,只見他叉着腰,笑了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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