撈屍人 第1294章

作者:纯洁滴小龙

四靈獸所在區域,也都被怨念覆蓋,它們身體開始被怨念浸潤,而後集體面朝祭壇中央區域的譚文彬發出嘶鳴。

原本,李追遠是以《五官圖》來幫譚文彬封印怨念的,現在《五官圖》增強了,李追遠就把大壩給打開了,讓雙方重歸於平衡。

這樣一來,譚文彬就能坐上釣魚臺,以小御大,掌握局面。

趙毅胸口處的香菸,被心臟狠狠“吸”了一大截,裸出一段長長的菸灰。

瘋狂的構想、瘋狂的舉動、瘋狂的事實,搭配起來,只要成功了,那就是天才般的佈置。

“吼!”

“吼!”

四頭身形磅礴的靈獸,發出吼叫。

即使有道場環境束縛,可圍觀者依舊能感受到這股來自靈魂層次的磅礴壓力。

譚文彬睜開眼,雙眸充斥着黑色,他依次面朝向下方四頭靈獸,靈獸們相繼低下頭,表示臣服。

隨即,四頭靈獸的虛影連帶着祭壇上的滔滔怨念,全部匯聚向譚文彬。

譚文彬身體劇烈顫抖,雙手攥緊,死咬牙關。

這是一段常人難以忍受的痛苦,但對於常人而言,如若能獲得成功,那忍受痛苦就是性價比最高的事。

譚文彬對自己的定位一直有很清晰的認知,一如當初學習不好的他,靠着小遠哥的題海支持,硬生生逆襲考上大學。

自己沒有阿友的天賦,沒有潤生的體魄,也沒小遠哥的頭腦,他能主觀掌控的,就是每次遇到機會時,死死抓住!

祭壇上,恢復平靜。

譚文彬張開嘴,把最後一聲痛苦的呻吟,也嚥了下去。

當他將眼睛睜開時,顯露出的,是血色的蛇眸。

趙毅與譚文彬目光對視時,發現自己胸口處的生死門縫,竟然開始被動咿D。

說明,這雙蛇眸已經從“目光如炬”,提升到了“穿透人心”。

這還只是四靈獸之一的表現,還有三道特徵並未顯現。

趙毅把胸前僅剩的香菸過濾嘴拔出,彈飛落地,一拍大腿,道:

“少君,我建議給九千歲上尊號,稱九千九百歲!”

譚文彬:“我看見,外隊的道心,止損了。”

趙毅:“哈,那是崩無可崩,已經觸底了。”

譚文彬從祭壇上走了下來。

趙毅:“阿靖,來,和咱九千九百歲過過……”

站在趙毅身旁的陳靖,目露迷茫,喃喃道:

“毅哥,你剛剛是在喊我麼?”

趙毅眼角餘光瞥向譚文彬,繼續對陳靖道:

“阿靖,今天真是陽光明媚啊。”

陳靖:“毅哥,今天沒下雨啊?”

話音剛落,陳靖嗅了嗅鼻子,往徐明身上湊了湊,疑惑道:

“徐明哥,你身上怎麼有這麼濃郁的妖氣?”

徐明:“我……”

譚文彬眼裏的血色蛇眸消失。

陳靖打了個呵欠,摸了摸頭,似是記起來了什麼:“哦,我該和彬彬哥切磋了。”

趙毅伸手摸了摸陳靖的腦袋:“好了,已經切磋過了。”

陳靖:“啊,什麼時候的事?”

譚文彬從口袋裏取出一塊巧克力,撕開包裝,掰開,自己嘴裏咬了一塊,將餘下的遞送給陳靖,陳靖張嘴接住了。

“阿靖性格淳樸,對我又沒防備,中招了很正常。抱歉,阿靖,剛對你用了點小手段,我身子虛,實在是不敢和你對打。”

“彬彬哥你剛剛對我?”陳靖似是想到了什麼,“彬彬哥我現在如果喫的是饅頭片,你是不是也能幫我改成巧克力味兒的?”

“會很累,不如我待會兒帶你去鎮上店裏,花錢給你買點巧克力。”

“好呀……啊,不行,毅哥說喫多了會蛀牙。”

“咱們別聽他的。”

“要聽的,毅哥是爲我好。”

趙毅不信譚文彬說的那個理由。

阿靖淳樸歸淳樸,但自帶白狼血脈,對危機感知超越常人,譚文彬能在不觸動白狼血脈的前提下成功影響到阿靖,難度只會更大。

另外一個就是譚文彬說他身子虛,不願意和阿靖對打,因爲他壓根就不需要對打,如果阿靖是敵人,他甚至可以嘗試把“自己”變成阿靖眼裏的那個“父親”,讓阿靖舉起爪子,撕向自己這個毅哥。

如果說林書友是那把鋒銳堅硬的鑿子,那譚文彬就是無孔不入的水銀,阿友衝陣打亂對手,譚文彬感官迷惑,可以引發敵人內部的互相攻伐。

李追遠:“潤生哥。”

潤生:“上去麼?”

李追遠:“嗯。”

潤生走上祭臺,站好。

“潤生哥,盤膝坐下。”

“哦,好。”

潤生坐了下來,點了點頭,示意自己準備好了。

趙毅伸手,從梁麗那裏要來了自己的菸絲,當梁豔把菸斗遞給他時被他拒絕了。

菸絲被趙毅塞在了胸口裂縫處。

潤生,纔是真正的重頭戲。

坐姿重新調整,菸絲就位,趙毅已做好準備,去接那最令人絕望的一記板磚。

不過,李追遠卻將目光再次看向趙毅。

趙毅:“你繼續啊,我等着看呢。”

李追遠指了指那邊放着的猼訑。

阿靖:“我去拿!”

陳靖跑過去,把猼訑端過來,放在了祭壇上。

李追遠的目光,依舊落在趙毅身上。

陳曦鳶也好奇地看過來。

其餘人,包括梁家姐妹和徐明,也都面露疑惑。

趙毅猛地從椅子上站起身,一邊朝外走去一邊嚷嚷道:

“不看了,不看了,心態崩了,崩了,徹底崩了!”

他走到道場門口,揮手就要打開禁制,揮到一半,停住了。

他是這座道場的建造者,這對他而言很簡單,但道場的真正主人在這裏,他是否能離開這裏,還得看主人家的意思。

停頓的手臂還是落了下去,禁制開啓,通向外面稻田的大門被打開。

趙毅停在門口,沒往外走。

其他人都不知道這到底是在幹什麼。

最後,趙毅忽然憤怒道:

“姓李的,你不覺得你太殘忍了麼?”

李追遠:“還好。”

趙毅轉過身,快步走向李追遠,同時伸出手指對着少年隔空用力虛戳:

“我要是幫你把這裏蓋好後不打算留下來觀摩,你怎麼辦?”

李追遠:“我相信你的素養。”

趙毅:“我要是看見阿友提升完,扭頭就走,你怎麼辦?”

李追遠:“我相信你的氣魄。”

趙毅:“我知道你的意圖了,我不伺候不配合,你怎麼辦。”

李追遠:“我相信趙無恙……的真正繼承者。”

趙毅嘴角一歪:

“找獠粔颍皇悄愕乃剑覜]滿意,再來!”

“好。”

“姓李的,假如我決定這次不幫你,你打算怎麼辦?”

“我不知道。”

“嗯?”

“我沒設想過這個‘假如’。”

趙毅撇過頭,摸了摸鼻子,胸前本拿來用作潤生提升時穩定心率的菸絲,這會兒就提前燃了,快速的忽明忽暗。

“你從一開始就把我給算進去,算進了潤生提升的這一環,壓根就沒考慮過我會拒絕的可能,對吧?”

李追遠:“你會擔心太陽明天不會升起?”

趙毅胸前的菸絲,通紅一片。

李追遠讓開了身位。

趙毅走向祭壇,在猼訑面前站定。

閉上眼,調整氣息,淡淡藍色水韻自身上盪漾而出。

抬起左手,食指抵住自己眉心,眉心開裂,一道白色的火焰浮現。

以指尖接焰,再順勢挪移到猼訑的那顆頭顱上方。

趙毅右手輕輕搖擺,水韻擠壓進猼訑頭顱之內。

除了潤生以外,在場其他人都看見了猼訑的痛苦掙扎,它的靈魂正在被趙毅拘禁、揉捏。

等趙毅終於捏出自己想要的形狀後,左手指尖的火苗向下遞送。

“嘶嘶嘶……”

猼訑頭顱正中央位置,天燈點燃。

這下,大傢伙才終於明白剛剛趙毅爲何會表現得如此反常,因爲潤生提升的關鍵一步,需要趙毅來幫忙給猼訑點天燈。

這等於是,自個兒親自掄起大錘,砸自己的心態。

趙毅伸手撫了一下自己眉心,先前爲了取火種而裂開的皮,即刻復原。

拍了拍手,趙毅深深地看了李追遠一眼,走回原先位置,坐下,翹起二郎腿。

被成功點燃天燈的猼訑,現在就是一具祭品。

主導這場儀式的祭祀,就是李追遠本人。

少年親自主持陣法。

惡蛟飛回到李追遠身邊,環繞一圈後,轉而沒入猼訑。

猼訑懸浮起來,來到潤生上方,緩緩落下。

像是一件皮衣,披在了潤生身上。

“潤生哥,接下來,會有點疼。”

潤生搖了搖頭:“不疼。”

潤生能感知到,自己身外的惡蛟,正在劇烈顫抖,那天燈正在對它進行灼燒,相對應的,也是在對小遠進行灼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