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纯洁滴小龙
盧璞:“我也要喝,別下毒。”
女人頓了一下,點了點頭。
李追遠看向盧璞:“你這樣說了,我覺得她反而更可能去下毒。”
盧璞:“我現在能感受到,我應該是誤會你了,我可能,接下來得向你賠罪。”
李追遠:“等河神大人來了後,你再做決定吧。”
整件事,就起始於河神廟。
劉昌平去廟裏拜河神,驅邪;結果大邪入門,震動河神;然後劉昌平回酒店時,就被“請”進了這裏。
女人端着一個托盤過來,在李追遠面前放下兩杯水,看了看站在邊上的損將軍,又額外多放了一杯。
盧璞伸手去接自己的。
這時,他感到自己身上一鬆,陣法壓力幾乎消失。
他接過水杯,不顧燙,一口氣全部喝完。
李追遠看向損將軍。
損將軍上前,抓住一杯水,一飲而盡。
“滴滴答答……”
喝下去的水,全都順着符甲縫隙滴落在地。
損將軍喝不了水,但可以靠神魂來判斷水裏是否有毒。
惡蛟離開少年身體,圍繞着損將軍開始旋轉,祂那先前被刀意切割受損的神魂,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重新凝實。
損將軍大爲感動,祂知道,這是少年消耗自個兒的力量來給他療傷。
“小遠哥,我是知道您不想真的殺他,所以我剛纔只防不攻。”
李追遠點點頭。
這是損將軍在自我找補,如果童子在場,怕是會直接開啓嘲諷,刀意這種東西,比刀罡對神魂的傷害更大。
李追遠端起茶杯,吹了吹。
他剛剛佈陣時,故意把陣法氣息外泄出去,如果那座河神廟真的是大公無畏,這會兒早就應該在過來的路上了。
少年把手裏的這杯吹涼了些的水,遞給阿璃。
阿璃接過來,抿了一口,嘴角露出兩顆可愛的酒窩。
女孩在少年旁邊坐下來,終於不再繼續盯着那條水蛇了。
盧璞對自己妻子道:“把人,請出來。”
女人再次回到院子,再出來時,攙扶着滿臉酒氣的劉昌平出來。
劉昌平沒受刑,只是多喝了些酒,但他這裏,本就問不出什麼。
李追遠:“這酒有副作用麼?”
這酒不是普通的酒,帶着藥香,更容易醉人,讓人吐露真言。
盧璞:“是容易讓人迷糊昏亂,唯一副作用是……補腎壯陽。”
外面,路上。
一個老嫗,身穿藍袍,肩掛紅綢,腰繫紫帶,左手持杖,右手攥幡,以一種視死如歸的姿態,向飯店前進。
“外婆,外婆……”
老嫗停下腳步,看着小男童:“謝天謝地,你逃出來了,你爸爸媽媽呢……”
“嗡!”
老嫗身後,浮現出一道金色的鯉魚身影。
很顯然,真正的河神,是這條金色鯉魚,而老嫗,是廟裏的主持。
河神大人,認出了小男童衣服背後的那個“柳”字。
秦叔當年雖也是揹負兩家希望,但他是以秦家身份點燈走江的,故而在這江湖上,龍王柳已許久未見,年輕的江湖人不知道很正常,但上了年歲的存在,不可能沒這般見識。
老嫗丟下杖,撒開幡,以六旬老太之形,快速奔跑。
外孫在後頭跟,卻怎麼都追不上。
當飯店門口的臺階上,傳來一道蒼老且恭敬的聲音:
“卑下河流小廟,拜見龍王門庭!”
盧璞眼裏最後一絲疑慮消散,他被壓麻木了的大腦,終於後知後覺意識到龍王門庭究竟是什麼意思。
就在盧璞準備朝着李追遠跪伏下來謝罪時,李追遠開口道:
“老闆點菜,只要配菜不要雞。”
……
事實證明,不放雞肉,味道真的很不錯。
李追遠喫得很滿意。
隔壁飯桌上,坐着老嫗、盧璞、女人,以及在媽媽懷裏睜着好奇眼睛的小男童。
盧璞額頭上,冷汗直流。
能在關鍵時刻豁出去赴死的,就已是英雄,當熱血退潮,其它感覺也就上來了,盧璞回味起少年那句“是我師父酆都大帝和我鬧脾氣”,就越發覺得頭皮發麻。
喫完了,李追遠開口道:“老闆,結賬。”
盧璞搖頭:“不,不要……”
李追遠:“算賬吧,結了。”
盧璞走過來,收了錢,又找了零,感激道:“謝謝。”
李追遠:“刀很不錯,但還是換個菜品吧。”
盧璞:“好,好的,我會把這廣告牌也一併改了。”
劉昌平還在醉着。
李追遠拒絕了盧璞幫忙攙扶,走到地上,將那條小水蛇撿起,丟到劉昌平身上。
阿璃看向那條水蛇。
很快,劉昌平渾渾噩噩地站起身,跟着少年與女孩離開了飯店。
回到酒店,看着劉昌平躺到牀上繼續呼呼大睡後,李追遠回到自己房間,將那條小水蛇丟出陽臺。
李追遠看着阿璃,說道:
“龍王門庭有自己的規矩,這是秦家和柳家先輩們留下來的家風,我必須得遵守,因爲它能庇護我,幫我保命。
其實,遵守久了,也不算痛苦,慢慢的也就開始習慣了。
我對他們今天是論心不論跡了,我對自己是論跡不論心。”
阿璃點了點頭,從包裏取出兩罐健力寶,打開,插入吸管。
李追遠接過一罐,與阿璃輕輕碰了一下杯。
就在這時,李追遠的大哥大響了。
接了電話,那頭傳來薛亮亮的聲音:
“喂,小遠?”
“亮亮哥,是我。”
“你們怎麼都不在家啊,我晚上到你家時,發現你家一個人都沒有,連狗都不見了。
剛看見李大爺醉醺醺的回來了,差點睡進棺材裏,我把李大爺攙扶着上了二樓安置到牀上,給他擦了身子,倒了一杯水,現在李大爺睡得正香。”
“辛苦你了,亮亮哥。”
“哈哈,說什麼呢,討好房東是應該的。”
“我們出去了,我在去往豐都的路上。”
“豐都。那巧了,翟老昨日從集安回到金陵學校裏了,老師本來想和他約一頓飯的,結果翟老拒絕了,說要趕明早的飛機先去山城再去豐都參加個會。
老師說,翟老參會是假,是高句麗墓裏有一件珍貴文物送去豐都的一家研究所了,翟老是迫不及待地想要去看最新的研究成果。”
“是嘛,那真是巧了,我到了豐都後,就去拜訪翟老。”
掛斷電話。
李追遠:
“休息吧,阿璃,明早能出發了。”
……
翌日清晨,李追遠起牀後,先走到陽臺上。
看見酒醒後的劉昌平,又一次早早地坐在車裏。
看動作,他正在擦鼻血。
等李追遠與阿璃下樓走向出租車時,劉昌平的兩個鼻孔裏,都塞上了紙球。
他補得有點厲害。
昨兒個喝醉的事,他已完全斷片了,甚至不記得自己到底是在哪兒喝醉的。
劉昌平:“我們出發?”
李追遠:“先去城東繞一下再出縣城。”
劉昌平把車開去城東,當李追遠示意他在河神廟前停下時,劉昌平道:
“嗐,這都是封建迷信,咱們只是邭獠钜稽c罷了,沒那些亂七八糟的事。”
李追遠:“當景區逛一下吧。”
劉昌平:“那你們逛吧,我在外頭等你們,呵呵,我不信這個。”
李追遠帶着阿璃走進廟。
廟門口,有個售票窗。
窗口站着的售票員,是盧璞的妻子。
看見少年與女孩走來,女人瞪大了眼睛。
李追遠把錢遞上去,拿了兩張票,和買票時附贈的一人三根清香。
雖然很早,但廟裏香客不少。
畢竟,李追遠昨天親自試驗過了,這廟確實是靈的,有事它真上。
進了主堂,上面立着一尊雕像,是一個女人坐在一條巨大的金色鯉魚身上。
老嫗看見李追遠後,先是嚇了一跳,隨即快速敲動手中木魚。
一縷縷青煙瀰漫而出,將其餘香客們與少年女孩之間,形成了隔離。
李追遠上香。
阿璃學着少年的動作,指尖將手中的香彈斷一半後,再插入香爐。
少年擺了擺手,帶着女孩離開。
主堂前四個小池裏飼養的鯉魚,在少年經過時,集體騰躍而出,引得周圍香客驚歎稱奇。
回到車上,劉昌平發動車子。
這次,不僅成功駛出縣城,還一路順順利利地行進到晚上,最終抵達了豐都地界。
劉昌平心裏驚訝不已:居然這麼靈,等自己開車回去時,肯定得再拜一拜,求一下河神保佑自己妻子生產順利。
李追遠示意劉昌平將車開到上次開會時住的招待所,那裏條件最好,視野也好,距離鬼街也近。
入夜,大工地乃至整個豐都,比之上次離開前,能看出極爲明顯的變化。
李追遠已經參加工作了,他知道,眼前的這種改變,才只是開始,或許在未來某一刻回首時,現實與自己的記憶會發生極爲強烈的衝突,恍惚間,似是換了人間。
在前臺開房間時,前臺詢問劉昌平是否是參會人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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