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纯洁滴小龙
剛告訴妻子價格時,妻子還不信,覺得是她之前不同意租這麼貴的房子,所以丈夫故意哄騙她,直到看到租房合同且親自去問了中介後,纔不得不開心地感慨一句:也不知道你在哪裏踩到了這種好摺�
直到一次在單元門口,見到走進去的周云云和陳琳時,劉昌平才知道這好邅碜造赌难Y。
出租車駛上壩子。
劉昌平下了車,打開後備箱,將裏面的禮品取出來。
來得勤,禮自然就貴不起來,只是表個心意,裏面有一半還是自己母親從老家帶來的土特產。
“嗯?”
在一樓沒看見人,劉昌平有些奇怪,這個家裏,今兒早好像格外冷清。
二樓房間裏,阿璃穿好了衣服。
見慣了阿璃的古風,再看阿璃穿探險隊風格的隊服,真是有一種別樣的感覺。
李追遠將一頂帽子戴在阿璃頭上。
女孩一隻手抓着帽檐,面帶微笑,看着少年。
這一刻,端莊與野性,在她身上,得到完美的融合。
“走吧,車到了。”
二人背起登山包,牽着走,走下樓。
李追遠並不知道劉昌平今早會來,但他確實來得很是時候。
原本,少年就不打算坐飛機,畢竟去的是豐都,自己也提前跟“師父”打過招呼。
在天上飛,固然速度更快,可也更容易被動手腳。
雖然少年覺得自己的“師父”不至於喪心病狂到讓自己空難,但讓自己返航或者迫降附近機場,還是輕輕鬆鬆。
劉師傅看着少年與女孩走了出來,再看着他們的裝束,心裏就有了一種預感。
劉昌平:“走?”
李追遠:“走。”
劉昌平:“現在?”
李追遠:“現在。”
劉昌平打開車門:“上車。”
李追遠與阿璃坐到後車座,二人的登山包都放在腳下。
劉昌平自己把禮物提着放進廳屋後,就回來發動起車子,等駛下壩子上了村道後,他才問道:
“去哪裏?”
“豐都。”
“好像聽過。”
“川渝那邊。”
劉昌平神情僵了一下。
李追遠:“不方便?”
劉昌平搖頭:“不是,等到前面,我看看能不能買份地圖。”
上了省道,在一個大貨車比較多的服務區裏,劉昌平停下來,買到了自己想要的長途地圖。
順便,他還給自己妻子打去了一個電話,告訴自己妻子要出一趟長途。
“老公,我們家其實沒那麼大壓力,你沒必要爲了掙錢那麼拼命。”
“拉的是房東。”
“老公你注意安全。”
二人在電話裏都笑了。
妻子又追問了一次,是不是開玩笑,劉昌平給了確認回覆,是房東。
回到車上,重新開車上路。
通過後視鏡,劉昌平看見少年坐在那裏看書,女孩則一直看着車窗外的景色。
猶豫了一會兒,劉昌平還是開口問道:
“小遠哥。”
“嗯?”
“那個房……你們餓不餓?下一個服務區我們喫飯?”
“你喫吧,我們包裏有。”
“好,好的。”
劉昌平還是沒打算問房子是不是小遠哥租給他的。
李追遠其實不知道這件事。
亮亮哥那裏的房子請譚文彬幫忙出租,中介會跟譚文彬通氣租客的信息,譚文彬知道是劉昌平後,就順手把人家房租給免了。
太過小的事兒,都沒必要跟小遠哥提。
這麼做,也不算是慷他人之慨。
劉昌平是認識薛亮亮的,那次在南通他載着薛亮亮去江邊,亮哥跳江找媳婦兒時,劉昌平以爲亮哥跳江自盡,還把人家放在岸邊的衣服收回來坐在車裏流眼淚。
長途行駛,對開車的和坐車的,都是一種折磨。
阿璃沒有表現出絲毫不適,當一隻手握着少年的手時,窗外的風景對她而言,是那麼的新鮮。
天黑後,開了一整天的劉昌平說他還能繼續開,但在李追遠的要求下,還是在省道邊尋了個小鎮,在裏頭的賓館開了兩間房。
房間裏可以洗澡,李追遠先洗了,把水溫調合適且將裏面的溫度洗上來後,讓女孩進去洗。
出門在外,一切從簡。
洗完澡出來的阿璃,坐在椅子上,李追遠拿着毛巾幫她擦拭着頭髮。
“只能就先這樣了,明早再給你梳頭。”
阿璃搖了搖頭。
意思是,她不覺得自己明早還需要梳頭。
她不會允許自己過去的生活習慣,在此時成爲負擔。
李追遠:“條件允許的情況下,可以讓自己過得更舒適點。”
女孩仍是不覺得有這個必要。
李追遠:“我看到後,也能更舒適點。”
標間,一人一張牀。
李追遠將燈熄了。
躺在牀上的女孩,將頭側過來,看着隔壁牀上的男孩,外面的星光與她的眼睛輝映。
李追遠:“晚安。”
阿璃閉上了眼。
前半夜,旅館裏偶爾傳來些許吵鬧嘈雜聲,等夜漸深後,一切都歸於安靜。
但當時鍾跨過零點時,女孩自牀上坐起。
隔壁牀上,李追遠也睜開了眼。
“吱呀……”
房間門被推開,李追遠從房間裏走出,阿璃跟在後面。
二人本就是和衣而眠,下牀出門很簡單。
隔壁房間裏,開了一整天長途的劉昌平,鼾聲震響。
李追遠與阿璃走到樓道盡頭,上樓,來到了這家長條形旅館的天台。
旅館背面,有一塊墳崗,立着一座座墓碑。
南通那邊流行將墓碑做成樓房手辦,夜裏經過時讓人難免瘮得慌;
這裏的墓碑則都很正常,正常得每一座墓碑邊,都站着一道半透明的白色人影。
老人佔多數,但也不乏年輕,更是有幼童的哭鬧。
他們站在那兒,身影不斷地前後搖晃,頭頂晴朗的夜空也被烏雲遮蔽,鎮上夜裏先前會零星傳來的狗叫,此時也都噤聲。
李追遠懷疑,這可能是來自豐都的一場試探。
並不算強烈,畢竟只是一座普通鎮上的墳崗,也不可能蘊養出什麼大邪。
而且,人家葬在這裏,是在安息中逐步消解的,李追遠也沒興趣因爲對方吵到自己睡覺,就要把這片墳頭都清理一遍。
最關鍵的,是誰將他們給引動起的。
阿璃抬起手,指向墳崗後頭的山坡。
即使隔了這麼遠的距離,風水之氣依舊在女孩指尖的操控下,向那裏快速聚集。
七道身穿紅衣的女人身影,逐步顯現。
她們膚色慘白,帶着龜裂,眼角嘴角皆有黑血溢出,且一個個腳上都捆着鎖鏈,串在一起。
這是標準的陪葬煞,她們都是曾經的殉葬者,寓意死後繼續伺候墓主人。
在她們顯露出身形後,後方浮現出一頂轎子,轎子前後各有一屑堊龅募叶√e。
轎中那位,應該就是主使者。
轎簾掀開,露出一張縫縫補補的臉,每一條縫隙裏,都有濃郁的屍氣溢出。
轎子裏,不是鬼魂,而是一具屍體。
不是死倒,也不是殭屍,是屍胎。
在道家經典裏,屍胎是一種特殊的存在,它具備更高的靈性以及可塑造性,能夠以新的方式繼續修行。
其實,志怪故事裏,很多山神土地,前身就是這些東西,以人間功德,不斷洗去自身屍氣,以期有朝一日能褪去枷鎖得道成仙。
可眼前轎子裏的那位,分明是走錯了路子,她執念非但沒消解,反而愈來愈深。
深陷對自身美貌的追求,將一張張人皮貼合在自己臉上,可死前帶着怨念的屍皮很難維繫長久,她只能一層又一層地覆上去,到如今,變成這副鬼樣子。
她手下的這七個紅衣女人,也都已經成了煞,比厲鬼還要兇。
轎中人的老窩,肯定不是在這裏,她是特意過來的。
酆都大帝的法旨,世間鬼物皆得響應。
墳崗上的逝者殘影加劇了搖晃,營造出更爲強烈的鬼氣森森,七個紅衣女煞逐步向旅館走來,行進中伴隨着鐵鏈碰撞聲。
後方的轎子內,女人將轎簾放下,像是懶得再看的樣子
她很自信。
李追遠不知道她的這種自信到底是來自哪裏。
她應該真的不知道,今晚她特意從老窩出來,跑到這裏,到底要對付的是誰。
上一次自己去豐都,路上遭遇的是鬼帥鬼將鬼判官,甚至還有閻羅藉機出手。
雖說上次地藏王菩薩入酆都時,地獄遭受盪滌,但世上人何其多,鬼就更何其多。
再者又有趙毅高義,發動趙家人員,主動支援地獄基層建設。
都過這麼久了,酆都的鬼官缺額肯定早就填補完畢。
可這次,它們沒出現,卻讓一個附近山頭上帶着孽氣的屍胎自信滿滿的露面。
是它們不願意出這個風頭麼?
肯定不是。
因爲,李追遠已經不再是上次去豐都的那個少年了。
一個是師父,一個是徒弟;一個是酆都大帝,一個是酆都少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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